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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風月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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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字條後,善娘換了一套老婦的裝扮去密會死士,回來後又帶了一張字條。

前一張上寫著狗尾巴已上船。

後一張上寫著狗尾巴已清除。

善娘吩咐了下去,將這艘船裏裏外外都檢查了遍,並未發現可疑人物。

我們三人在膽戰心驚中過了最後幾日,華燈初上時,小六在甲板上大喊:“哇,好漂亮啊。”

我和善娘也上了甲板,眼前之景美輪美奐,掌舵的在一旁解說:“這就是金陵城裏最令人神往的風月秦淮,不過姑娘,你們來的不是時候,金陵城裏五月十五要進行舞魁比試,秦淮河邊的藝妓們都在為舞魁大賽做準備,這兒稍顯冷清了些。”

船緩緩靠了岸,突然從秦淮樓裏傳出一陣古琴聲,掌舵的歡喜說道:“姑娘們真有耳福,這可是醉木犀的花魁在彈琴,平日裏要去醉木犀聽花隨月彈琴,那是多少銀兩都買不到的。這花隨月性子孤傲,一般人都不放在眼裏。”

小六不由得問道:“花隨月彈琴我倒是聽過,不過那花隨月的長相到底如何?”

掌舵的伸出大拇指:“一等一的好,金陵城中無人能及。”

小六追問:“皇上的後宮裏也沒人比得過她嗎?”

那掌舵的臉色一變,善娘趕緊捂住小六的嘴,十分抱歉的說:“還請掌舵的別見怪,我們主仆三人初到金陵不懂避諱,莫怪,莫怪。”

掌舵的停好船後還交代了我們幾句:“姑娘們,金陵城可是天子腳下,切莫誑語,小心砍頭。”

我們謝過了掌舵的好意,下了船後朝著秦淮河岸往城裏走去。

善娘卻拉著我說:“既然有幸聽到花隨月彈琴,何不上秦淮樓瞧個究竟?”

我來不及想一向小心謹慎的善娘為何突然來了興致,就被看花了眼的小六強行推著往秦淮樓走去:“一等一的大美人啊,不見白不見,我倒要看看花隨月那張臉到底有多美,還能比得過咱家主子不成。”

我也捂了小六的嘴:“嘴上沒個把門的,休得胡說,小心你的腦袋。”

小六哀嘆一聲:“這繁花似錦的金陵城有什麽好的,這樣要忌諱,那也要避諱,不足一月我就會憋死,還不如跟西陵與君那個小霸王鬥嘴來的有趣。”

善娘大笑:“你們吶,見面就打架不互相讓,分開就萬分想念。”

小六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頭:“西陵與君絕對沒見過這麽美的夜色,等我回去定要在她面前好生炫耀一番,我估計她得低三下四的來求我帶她出來見世面。”

我和善娘忍俊不禁,談笑間便來到了秦淮樓,樓下人聲鼎沸,樓內已經擁擠不堪。

好幾個女人站在街角議論紛紛。

“聽說醉木犀今年舉辦的舞魁比試大頭來頭,據說皇宮裏要來人。”

“我家那死鬼成天惦記著醉木犀的老板娘,晚上做夢都在喊花隨月的名字,這日子啊,沒法過了。”

善娘聽了都掩嘴而笑,奈何小六卯足了勁要往秦淮樓裏擠,卻被突然從樓內沖出來的人給狠狠的撞了一下。

“瞎了你的狗眼,敢撞姑奶奶。”

小六身手敏捷,快速爬起來後拎住撞她的男子。

男子雙手作揖求饒:“好漢饒命,快放我走,日後必會報答好漢大恩。”

小六一手指著自己,一手拎著男子:“還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你好好看看,姑奶奶看著像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嗎?”

男子掃視了小六一眼後哀嚎:“五大三粗談不上,你這胸肌不夠發達,看著像是營養不良。”

小六氣的蹬鼻子:“混蛋,看來姑奶奶不給你點厲害,你就不知道什麽叫做禍從口出。”

善娘急忙拉了小六:“別惹事,快放了他。”

小六不服:“他撞了我不向我道歉就算了,還出言不遜。我非得揍扁了他不可。”

我也上前勸說:“這人山人海的難免有些磕磕碰碰,小六,放了他。”

正當小六心不甘情不願的就要撒手時,從樓內又沖出一個衣著破爛滿臉汙垢的乞兒,拍拍手刮了一下鼻翼,嘴裏叫喊著:“臭小子,腿腳挺靈活的嘛,跑呀,我今天倒要看看你逃不逃得出本小妞的五指山。”

說完後還對小六雙手抱拳:“女俠,大恩不言謝,此人交給我就行。”

那男子身材消瘦,被小六拎著半點都反抗不得。

小六不由得後退兩步,上下打量了小乞兒一番:“小乞丐,你跟這人有仇啊?”

小乞兒雙手叉腰點頭道:“這家夥吃喝嫖賭樣樣在行,欠著本小妞兩個饅頭至今未還,你們來評評理,有這麽耍無賴的人嗎?”

小六噗嗤一笑,踹了男子一腳:“哥們兒,看你這穿著不像窮光蛋啊,欠債還錢,欠饅頭就得還饅頭啊,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兒,連小乞兒的饅頭都欠,金陵城裏的百姓也太苦大仇深了吧。”

小乞兒連連應和:“就是,太沒出息了。”

秦淮樓內人群攢動,樓中的花隨月一曲已畢,叫好聲一大片。

小乞兒掏了掏耳朵,伸手向男子:“欠了本小妞一個月的饅頭該還了吧,快點,還了饅頭麻溜的滾。”

男子苦著一張臉哭窮:“今天的饅頭錢都打賞給了花姑娘,改日再還。”

小乞兒暴揍了男子一頓:“這句話本小妞聽了不下百次了,你有錢來泡妞沒饅頭還我,找打。”

男子無辜叫屈:“我泡的是花姑娘,又沒泡你這個妞,說好明日還就明日還。”

我能看出這男子是故意賴賬,笑著吩咐善娘:“給這位姑娘點銀子。”

男子瞬間急了,三兩下就從小六的手中掙脫出來,急忙阻止善娘從袖中拿銀兩:“不用不用,我欠的饅頭我自己還,離離女俠。咱們改天見。”

話剛說完,男子一陣風似的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剩下小乞兒叉腰破口大罵。

小六拿手推了推小乞兒的肩膀:“餵,人都走遠了,你省點力氣吧。”

小乞兒這才回神,笑臉兮兮的望著我們:“看你們這樣子,剛下船吧。”

善娘急忙拉了小六,生怕她嘴快:“這位姑娘,看你這樣子跟那男子也是相熟的,何以會為了兩個饅頭而追討半月呢?”

小乞兒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番:“我叫離離,是金陵城裏的乞丐頭頭,你們剛剛見到的那家夥叫蕭宏陽,是金陵城裏出了名的浪蕩公子哥,一月前跟人在醉木犀裏充大頭,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虧空了銀兩不說,還被人從醉木犀裏丟了出來,然後那混蛋搶了我的兩個饅頭,害我整整餓了兩日。”

小乞兒說著還擠出兩滴眼淚來,我見猶憐。

想來那男子也是仰慕花隨月的花容月貌,才會落得如此窘境。

小六十分好奇的搭著離離的肩膀問:“你見過花隨月嗎?她真的有那麽好看嗎?”

離離吞了吞口水。給我們比劃:“話說那花隨月長的呀,那真是男人見了心花怒放女人見了春心蕩漾,十個見過花隨月的人有九個都拜倒在她的紅羅裙下,還有一個鼻血長流而死,不過......”

離離突然撓了撓後腦勺,小六追問:“不過什麽?我來過金陵,也去過醉木犀,看過花隨月跳舞,聽過花隨月彈琴,不過可惜。我還真沒見過她長什麽樣?”

離離一拍小六的肩膀:“說的極好,我也是,從沒見過花隨月的長相。”

這倆人還真是臭味相投,我很早之前就聽小六說起過花隨月,今日才知小六這家夥竟然從未見過花隨月的長相。

善娘看著樓內的人開始散去,便催促道:“看來今日彈琴已畢,小姐,我們找個客棧歇腳吧。”

進了金陵後,善娘便開始稱呼我為小姐。

小六好幾次都喊錯了,被善娘敲了好幾次腦袋,

聽到我們要找住處,離離熱心的為我們推薦:“金陵城中最好的住處莫過於清舍,那兒文人雅士居多,少了風塵味,院子大,讓人心神寧靜,唯一的壞處就是與醉木犀僅一街之隔,到了夜裏歌舞升平的難免有些喧囂。”

我聽了心裏犯嘀咕,這姑娘剛說完清凈少些風塵味,而後又說與醉木犀毗鄰。自相矛盾。

但是善娘卻笑臉盈盈的說:“那就勞煩離離姑娘帶路。”

我將善娘拉到一旁:“善姐姐,我們初來乍到的還是穩妥些好,這姑娘看著人挺好,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可別出什麽岔子。”

小六這沒心沒肺的丫頭早就跟著離離走到前頭去了。

善娘拉著我跟在後面:“因為一個饅頭鍥而不舍的追著討債,證明這丫頭恩怨分明,你瞧瞧她那張臟兮兮的小臉蛋,說明她不拘小節,尤其是那掩藏不住的性子,看著就沒心機,討人喜歡。”

我還想再多說兩句,善娘卻安慰我:“雖然我們有住處,但畢竟初到此地,不能早早的就洩露了行蹤,不如在客棧住上幾天,再順理成章的住到該住的地方去。”

我心裏隱隱的不安,除了自己人之外,我總覺得有人跟蹤,但是每每回頭一望,街上人漸稀少。並無異樣。

這樣來回了好幾次,我們穿過了好幾條街後,我跟善娘說:“似乎有人盯梢,善姐姐,你察覺到了沒?”

善娘挽著我的手:“是自己人,別怕,金陵早有人提前做好了準備,況且醉木犀的舞魁比試非同小可,公娼館裏會來許多的大人物,最出色的人能送進宮裏,落後的舞姬依照自願,可以進入公娼館。”

我聽人說起過,公娼館與青樓不同之處就在於,青樓只要有錢就能進,但公娼館則不同,長相不好的人就是進去了,也不能碰裏頭的姑娘。

金陵城裏只有唯一的一座公娼館,裏頭的姑娘年紀一過三十就會被遣送出去,與普通人無異。

進了公娼館的女人,雖然有被男人一手捧著的。但絕大多數都是千人騎萬人枕的。

相比於公娼館,青樓則不同,青樓中有許多都是身世可憐的姑娘,絕大多數身懷絕技的姑娘都是賣藝不賣身的。

這二者並無沖突之處,在金陵城裏各慰所需。

“善姐姐,如果我沒被選中舞魁,是不是就沒有機會入宮了?”

我不由的嘆息了一聲,世事難料,金陵城中有了個傳奇女子花隨月,只怕大部分的人去了醉木犀也是沖著花隨月去的。

善娘也不自覺地回頭望了望才說:“今年花隨月不會參加。她是醉木犀的老板娘,光靠她一人是支撐不起整個醉木犀的,你放心,一切都安排妥當,你要做的就是討那個人的歡心,而不是爭奪舞魁。”

我想也是,舞魁就算入了宮,也終究逃脫不了舞姬的命運,而關於那個人的出現,西陵玥肯定將一切都打理妥當了。

金陵城的街道四通八達。我們這一走真是要了老命,離離說半個時辰便能走到的,我們足足走了兩個時辰,到達清舍時已經夜深。

就連一街之隔的醉木犀都只有零星半點的喧囂聲了,離離終於拍了拍手:“到了,清舍不論白天黑夜從不打烊,所以幾位美女姐姐裏面請。”

清舍果然幽深雅致,門口兩排竹子生長的極好,讓人看了倍感親切。

進門就有個小池塘,荷葉蓮蓮,右轉進去就是吃飯的地兒,深更半夜的竟然還有兩桌人,一桌坐著幾個青衣學士,另一桌就一個人在埋頭吃飯,面前一疊花生米和一盤青菜,十分寒酸。

見我們進來,店小二立即從昏睡的狀態中驚喜,滿臉笑容的朝我們走來:“客官晚上好,幾位是住店還是打尖?”

離離豪爽的往凳子上一坐,拍著腿說:“這昏天黑地的,既打尖也住店,小二哥,好生招呼貴客。”

店小二彎腰點頭:“得咧,給你們準備三間上房,如何?”

善娘擺擺手:“一間上房就夠,這災荒年的,要從牙縫裏省著點過。小二,來幾個饅頭一碗鹹菜,另外來一碗鮮肉餛飩,要快。”

等那店小二忙活去了。離離才疑惑的問:“看你們這身打扮不像是逃荒來的,怎地吃穿用度這般節儉?”

善娘堆起笑臉,將肩上的包袱放在桌子上:“出門在外節儉點好,我們這點盤纏可消耗不起金陵城的胡吃海喝。”

離離坐直了身子,勸說道:“說的在理,不過你們三個人開一間房也確實夠寒磣的,怎麽說也得來兩間上房對不對?”

善娘坐了下來給我倒了杯水:“一間足夠了,我們家小六有個習慣,平時睡覺都掛樹上睡的,要是睡床的話會不習慣。”

小六剛想說話就被善娘掐了小腰:“小六,你說對不對?”

小六只得點頭:“鄉野來的孩子沾地都能睡,不用床。”

離離有些尷尬,咳嗽了兩聲說:“三位姐姐舟車勞頓的,光點一碗鮮肉餛飩哪夠啊,不如多來幾碗。”

善娘都沒來得及作答,那一桌子青衣學士就嚷嚷開來:“小乞丐,你過來。”

離離嬉皮笑臉的湊了過去,點頭哈腰道:“幾位小哥有何吩咐?我來給小哥斟酒,哥幾個吃好喝好。”

其中一名青衣學士伸手去摟離離的腰,離離看似不經意的轉了個身讓他撲了個空。但實際上是有意避之。

“小妞,會唱大戲不?”

離離指了指外頭:“小哥幾個要聽大戲的話,何不去醉木犀坐坐,那兒的姑娘水靈水靈的,一開嗓保證哥幾個今晚上睡不著覺。”

那青衣學士像是喝多了,揮揮手:“那等胭脂俗粉的地兒哥幾個不稀罕,瞧著你聲音清脆,要是唱兩句給哥幾個助助興,這袋銀子就歸你了。”

青衣學士說完就將那袋銀子丟在了桌上。

離離尷尬的笑了笑:“本小妞就是個叫花子,小哥給錢我就接著。但是賣藝這種活兒,本小妞不會。”

那群人哈哈大笑,離離轉了個身:“恕不奉陪。”

青衣學士搖搖晃晃的起了身:“怎麽,你都窮的只剩皮包骨了,還掖著呢。”

眼瞧著離離要吃虧了,小六按捺不住的動了動,被善娘按住了:“這姑娘武功高吃不著虧,不用急。”

我是看著離離的手指上突然多了一根銀針,但她還未出手,從屋外突然飛出一塊小石子來。正巧打在青衣學士的腦門上。

青衣學士哎喲一聲,捂了捂腦門,再一松手,腦門上起了個大包。

離離捧腹大笑:“這是飛來橫禍,你們再不趕緊跑的話,下場一定很慘。”

那群人起了身,惡狠狠的瞪了離離一眼。

青衣學士捂著腦門放狠話:“小乞丐別再讓我見著你,等爺回去派人剿了你小丐幫。”

離離朝著那群人吐舌頭:“本小妞就在金陵城裏等著你們這群裝模作樣的窮書生,簡直丟了讀書人的臉,呸。”

等那些人都走了,清舍突然安靜了下來,只剩窮書生身著補丁,喝了一口水還打了個飽嗝。

離離似乎急著要走:“三位姐姐好生歇著,咱們後會有期。”

善娘拉住了她,從袖口拿出了些銅板:“今天多謝離離姑娘引路,天色已晚,這點小錢你拿著,莫嫌少。”

離離連連擺手婉拒:“大姐姐你這是侮辱我金陵第一女俠的名頭,本小妞做好事從來不求回報,只是日後幾位姐姐在路上看到衣衫襤褸的乞兒。還請多多伸出援手助他們度過饑荒。”

說完她一溜煙就跑了。

對面桌的窮書生冷哼一聲:“死要面子活受罪,該。”

我們等了一小會,小二哥就端了吃的來。

這一碗鮮肉餛飩十分爽口,吃完後我回房洗了個澡就躺下了。

小六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善娘抱怨:“這金陵還真是一年不如一年,虧得那個小魔王還削尖了腦袋要往金陵擠。”

善娘笑了:“與君小姐本來就不是籠中雀,偏巧太師娘又對她保護過度,這些年太師娘越是管束她,她就越想掙脫。”

善娘一直在給我揉腿,我拒絕了好幾次,但她說過兩天就是舞魁比試。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我也就由著善娘伺候我了。

小六嘆口氣:“說實話,我還真有點想念他們了。”

這番話勾的我心裏也很難受,就好似睜開眼睛之前還在竹雲之端裏嬉笑追逐,百花園的香味都似乎在鼻息間環繞,一閉上眼再好好一聞,這金陵城裏令人窒息的感覺就吸的人喘不過氣來。

我們一番沈寂過後,小六又圓場:“不過小魔王不在的感覺還不錯,總算沒人礙我眼了。”

小六吃了好幾個饅頭撐到了,一直在窗子邊蹦蹦跳跳著。

這些天善娘太過辛苦,又要細心照顧我,也是累到了,平時還會附和幾句的她,此時也沒了力氣。

我有些迷糊,拉了善娘的手:“善姐姐早早歇息吧,我等下翻個身就睡了。”

善娘立馬精神了些,搓著我的小腿肚:“這幾日裏你吃下去的東西都吐了,但這小腿還是水腫的厲害,我給你揉揉應該能好的快些。”

我記得一開始認識善娘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嬌媚的女人。

從絕色山莊到竹雲之端,再到眼下的金陵,善娘不像我跟小六,時常會記錯自己的身份。

可善娘卻得心應手,像個訓練有素的管家嬤嬤。

“那就辛苦善姐姐了,我有點睜不開眼,你別揉太久。”我打了個哈欠,稍稍動了下身子。

善娘輕聲哄著我:“睡吧,睡吧,睡醒後會舒服很多,安心睡,我和小六會輪流守著你的。”

我正好快進入夢鄉了,小六突然喊了一聲:“主子,善姐姐,你們快來看。”

善娘走過去敲了她一記腦瓜:“教了你不下百次,怎麽就是不長記性呢。”

我也立刻翻身起床,穿了鞋去窗邊,小六指著後院的兩個人影說:“那不是渾身臟兮兮的小乞兒嗎?”

我定睛一看,還真是離離,在她對面的男人是接待我們的店小二。

小六一拍窗子大呼:“糟了,我們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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