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與君暫別

關燈
眼皮沈重的幾乎睜不開的我,突然被嚇醒了。

好不容易撿回來的一條小命,我太喜歡烈日當空時流遍全身的燥熱感。

我看到李瑤的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但回轉身的那瞬間卻又嬉皮笑臉的湊近峨眉掌門:“師太,聽說峨眉山上還有和尚,是不是真的?”

峨眉掌門一副嫌棄的模樣,絲毫不理會李瑤的死皮賴臉。

“皇上的聖旨,可否給貧尼過過眼?”

端木尋嘴角微微上揚,渾身散發出的高貴氣息令人生畏:“師太的意思是,十大門派都要在這烈日之下跪拜聽完皇上的聖旨?或者師太是想拖延時間,等待時機來展開某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峨眉掌門惱羞成怒:“簡直是一派胡言,你休得血口噴人。”

李瑤殷勤的給峨眉掌門搖著和田玉扇:“莫動肝火,莫動肝火,這天像是要把我們都蒸成大饅頭似的,熱的人肝火旺,雖說您貴為一派掌門,但好歹也是個女人,小心動了肝火會讓你臉色發黃,老的更快。”

那峨眉掌門哪受得了這般輕薄,擡手便是一掌。

李瑤看似無力反抗挨了一掌,噌的倒地捂住心口哀嚎:“哎喲喲,師太這一掌打的小生心口直疼。”

眾人大笑,峨眉掌門羞愧的拂袖退後。

十來個峨眉派弟子列陣以待,在最前頭的姑娘生的眉清目秀的,一張嘴倒是口氣不小:“膽敢侮蔑師太,受死吧。”

那宛若嬌花般的軍陣令西陵與君驚訝出聲:“傳說中的天女散花,人一旦被圍進陣中,不死也會殘廢,這金陵來的公子哥兒這回死定了。”

聽她這麽一說,端木尋和蘇子都慌了,但他們反應太慢,李瑤已然被卷入了天女散花陣中。

那十幾柄長劍氣若長虹般的揮舞著,看的我眼花繚亂。北離輕鸞有些微喘,卻出手攔住欲要上前搭救的茶白:

“區區一個天女散花陣,奈何不了他,我們走吧。”

北離輕鸞剛走兩步,一柄長劍就落在我身前:“你可以走,但她必須留下。”

轉頭一看,是一臉兇煞的西門措。

茶白抓住西門措的手腕:“別人不知詳情,你也要跟著糊塗?”

西門措冷眼瞧著我:“殺人償命,別的我不說,我們親眼看著她殺了櫻花,她殺了誰都跟我沒關系,但櫻花不行,櫻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為她報仇。”

西陵與君攔在我前頭:“西門叔叔也想在玉笙姐姐的身上刺上三劍嗎?”

別說三劍,我雖然吃了李瑤給的止血丸,但失血過多的我再多耽擱下去,必死無疑。

西門措微微拱手:“還請小主子讓開,殺人償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櫻花是個孤兒,她救過我的命,我要為她討回公道。”

局勢又開始變得微妙起來,後方的李瑤還在天女散花陣中無法脫身,端木尋和蘇子在一旁幹著急,峨眉派新創的劍陣,無論多高深的武功都不能從外面攻破這個陣法,只能靠陣法中的人尋求突破口。

這邊的西門措揪住櫻花之死不肯放我走,公孫涯也加入了進來,西陵玥和慕容嵩在安撫其餘九大門派,也無暇顧及我們。

西陵與君固執的擋住西門措的劍:“如果西門叔叔一定要為櫻花報仇的話,那就拿我這條命來償還吧。”

與西陵與君不同的是,北離輕鸞輕輕推開西陵與君,抱著我站在西門措的劍下,雖語氣輕微。但鏗鏘有聲:“此事還請西門護法交給我來處理,如果樓玉笙真的殺了櫻花,不用西門護法動手,我會親手殺了她。”

我與北離輕鸞四目相對,我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篤定。

“莊主存心想要護著她,就不怕弟子們心存不滿嗎?”公孫涯漫不經心的來了一句。

西門措稍稍遲疑的神情頓時變得氣憤:“在事情沒查清楚之前,她不能離開絕色山莊。”

北離輕鸞終於將目光從我身上挪開,冷冽的眼神直逼西門措:“我說話算話,她要是殺了櫻花,我也賠上這條命,但要是讓我查出來是誰在陷害她。我必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我再次濕了眼眶,他信我。

他果真信我。

西門措被北離輕鸞的氣勢鎮住了,再不敢多加阻攔。

從習武場到東門,北離輕鸞似乎用盡了所有力氣,終於在東門下山的第一個臺階處,他踉蹌兩步,差點摔倒。

幸而茶白出手扶住了他。

北離輕鸞急咳幾聲,氣息都亂了:“茶白,帶她先走。”

茶白從北離輕鸞的手中接過我,卻未立即離去:“此行怕是不太平,茶白不會將主子留下的。”

北離輕鸞癱倒在臺階上:“此去師叔的竹雲之端,就算快馬加鞭也要三天路程,你帶她先走,師叔若是問起她是誰,你就說她是我的女人,別的半個字都不要透露,你放心,有太師娘在,我會平安抵達竹雲之端和你會合的。”

西陵與君拉著茶白的衣袖:“就是,外婆最寶貝的就是輕鸞哥哥了,我們快走吧,那幫人標榜自己是正義之士,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抽風,我們還是快走為妙。”

北離輕鸞抓住西陵與君,卻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你不能走,七寶還在,你去救七寶,西門護法本性不壞,但難免有人唆使他將所有的氣都撒在七寶身上,只有你才能帶著七寶平安的離開絕色山莊。”

西陵與君小聲抗議:“七寶是我的死士,沒人敢動他的,我要陪在玉笙姐姐身邊。”

剛說完,茶白就低頭笑話她:“都這個時候了,你這小腦瓜裏想的還是如何逃離這座山,你放心吧,等我將她安全送到竹雲之端,我就回來接你,就說師叔想你了,讓你回去看看,可好?”

雖然心中有千萬個不甘心,但西陵與君還是乖巧的點點頭:“臭茶白,你要是再騙我,我這輩子都不會搭理你了。”

下山之路倒還算順利,茶白一人帶著我。目標不大,山腳下有一輛馬車,還有六名身材嬌小的女弟子,個個都嬌艷如花。

我見過這陣勢,每一次北離輕鸞下山點美人胚,身邊都帶著六名絕色傾城的弟子。

茶白將我放進馬車裏躺好:“還請樓姑娘見諒,茶白乃主子的死士,若非死別,絕不生離,你放心,這六名女弟子是絕色山莊中一等一的高手,有她們護送你上路,你且安心,等我接了主子,會騎快馬追上。”

我虛弱的點點頭,抓住茶白的手:“救出七寶後,請莊主開恩,放七寶下山去,行嗎?”

茶白有些惱怒:“主子拼盡一切救你,你卻記掛著別的男人。”

茶白怒下馬車,不等我開口解釋就已翩然離去。

一路上馬車顛簸,好幾次我都要夢見阿婆伸手來拉我了。卻又被晃醒了,兩名弟子在車內照看我,每次都緊緊掐住我的人中穴,生怕我睡死過去。

我再一次昏睡醒來時,天色黑暗。

馬車停在一片草原處,四周火光通明,女弟子們在篝火旁烤魚,魚香味隨風飄來,我的胃裏都咕嚕了好幾下。

掐我人中穴的女弟子用荷葉接了露水來餵我:“這是最有精華的雨露,你現在不能吃東西,再忍忍。天亮時我們會路過草原人家,到時候我去向人家討點羊奶來給你充饑。”

我對她微微笑,無力的問:“絕色山莊的弟子們都恨不得剜我的心吃我的肉,你為何對我這麽好?”

她拿著絹帕溫柔的擦拭我嘴角的露水,一雙丹鳳眼微微瞇起,十分好看。

“主子的女人,我們六姐妹拼了命也會護你周全的,給你講個故事,我們六個,我是最小的,叫小六,那篝火旁依次坐著的,是小一到小五,名字是主子取的,他說我們六個的名字太難記,就用數字代替了,我們是親姐妹,六胞胎,你信嗎?”

我還真有點不信,但我白天瞅了她們一眼,確實美的都一樣。

我點點頭:“我信。”

小六端詳著我的臉,還用手摸了摸我右臉上的印記:“你這個鸞鳥圖紋好漂亮啊,你是不是不想入宮當皇上的女人,所以才在自己的臉上烙了個圖紋啊。”

看著這個一臉天真的小六,我嘆息一口氣:“你不知道我是個人人唾棄的醜八怪嗎?”

小六微微皺眉,晃著荷葉:“所以說主子的眼光才是最特別的,你看你這臉,多好看啊,不過你當初烙印這個圖紋的時候,疼嗎?”

我擡手摸了摸我的右臉,果真不是長出來的印記,摸起來有些粗糙。

四歲那年北離輕鸞點了我美人胚,那時候的我臉上沒有圖紋,可是四歲之後的事情我都記得,臉上並沒有灼痛感,那這個圖紋到底是什麽時候長在我臉上的?

我搖搖頭想說不疼,偏了一下卻落枕了動彈不得,小六伸手想來幫我,一根毒針正巧從我偏過的地方射在馬車上,小六反應神速,立即拉下了馬車上的簾子,將我護在她身前。

外面有打鬥聲,隨後有弟子駕著馬車疾馳而去。

小六這才掀開簾子問:“大姐,她們呢?”

小一沒有回頭。而是強勢的發出命令:“回去坐好,你的任務是保護她,其餘的無需多問。”

拉下簾子的小六縮回腦袋來,對我吐吐舌頭,輕聲說:“大姐一向這麽兇,真擔心她能不能嫁出去。”

我本受了驚嚇心慌不已,被小六這麽一說,瞬間放松了防備。

馬車沒有奔跑多久就籲的一聲停了,然後刀劍聲再次響起,小六忍不住掀了簾子,我看到七八個黑衣殺手圍住了小一。

小六沒有下車去幫忙,而是驚喜的看著我說:“樓姑娘,你別看我大姐生的嬌小,但她的武功可是我們六姐妹當中最好的,只有她的武功能和茶白公子過招呢。”

我那一刻心裏想的是,西陵與君絕對不知道北離輕鸞的六名女死士中,竟然還有這麽一個好玩的小姑娘。

但小一再厲害,也不敵七八個彪形大漢。

兩個大漢揮著大刀朝馬車走來,小六拍拍我的肩膀:“你瞇一會兒,我去教訓一下這兩個不知好歹的家夥。”

直到小六出手,我才發現她騙了我。

她才是六姐妹當中武功最厲害的,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那兩個漢子就已經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了,小六拍拍手掌回頭看我。

我在宮燈的照耀下對她伸出了大拇指。

下一刻我就被人勒住了脖子,我清楚的看到趙倉劈開了馬車,我就這樣落入了他手中。

“從小到大你有無數個機會殺了我,為何要等到現在才動手?”

我被他勒的咽喉一緊,說完這句話後就喘不過氣來了。

趙倉掐住我的脖子,在我耳邊小聲說:“因為只有你才能帶我進入歸藏山,只有你才能不費吹灰之力掃平歸藏山內的所有機關。”

我雙手掰著他的手,艱難的擠出一句:“你和申屠谷是一夥的?”

趙倉沒有回我,我的手上卻突然噴了一口鮮血,我驚的手一抖。趙倉竟松開了我,我渾身癱軟在地,趙倉背後中了一箭,倒在我身旁。

小六又被十幾個蒙面殺手團團圍住,我爬了兩步,聽到黑暗中走來的人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申屠谷走到趙倉面前,抽出那根箭,腳腕處還掛著鐵鐐,踩在趙倉的背上:“小恩人,我跟這個壞家夥可不是一夥的。”

是申屠谷。

外人眼中他是個大惡人。但面對我的時候卻總是一副老人的模樣,此刻的他換了幹凈的衣裳,拉碴的胡子也修剪好了,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也消失殆盡,雖年歲將暮,但硬朗的五官卻還是能夠讓人看出他少年時的俊秀。

我驚恐之餘還不忘斥責他:“你是個大惡人,騙子。”

申屠谷一腳踢開趙倉,蹲在我身旁:“我申屠谷生平最大的弱點就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救了我,我就一定要回來救你,說吧,你想去哪兒,我帶你走。”

我往後縮了縮:“我想回絕色山莊的水牢,你敢帶我去嗎?”

申屠谷伸手向我:“你是想重新來過,當你從沒遇到我,也沒救我?”

我誠實的點頭:“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依然被關在絕色山莊的暗牢中。”

申屠谷哈哈大笑,縮回了手站起了身:“我知道,你是不敢背負天下人對你的罵名,但是小丫頭,你應該知道就算沒有你,我也會從那間該死的牢籠裏逃出來的。你只不過恰好撿了一個大便宜,我答應你,只要你真正有求於我,我就一定會幫你。”

看他大笑三聲後朝著樹林裏走去,我追問:“你去哪兒?”

申屠谷吹了一聲口哨,回頭望著我:“救你的人來了,輪不到我出手,你要記住,下次有難的時候,大聲喊,大惡人。快來救我,我就一定會來救你,不管你是在宮深似海的金陵城,還是在步步驚險的江湖中,我都會及時出現的。”

我完全不信,但他那一聲口哨後,黑衣人都消失了。

只有身中一箭的趙倉奄奄一息的躺在離我幾米遠的地方,小六跑來扶我,小一拿劍指著趙倉:“說,你是如何得知我們走的這條路線的?”

話音剛落,小六大喊一聲:“大姐小心。”

一陣煙霧襲來。等我們再次看清眼前之景時,趙倉已經消失不見。

小六也納悶的撓撓頭:“對哦,這條路線是絕對隱秘的,這群壞人怎麽會知道的?”

“笨呀你,當然是你們內部出了奸細咯。”

李瑤搖著和田玉扇,突然就冒了出來,緊接著是茶白,北離輕鸞,端木尋和蘇子,還有其餘幾位女弟子。

一言不合,小一拿劍就指著李瑤的胸口:“你說誰是奸細?我們六姐妹絕對不會背叛主子。”

李瑤擋開小一的劍,憨笑:“漂亮妹妹別生氣,我說的是你們絕色山莊裏出了奸細,你們這麽漂亮,肯定不會是奸細。”

我才發現李瑤竟是個登徒子,但凡見到漂亮的姑娘就忍不住要搭訕幾句。

小一別過臉去不再搭理他了,他又把視線轉到我身上,用和田玉扇拍拍我的臂膀:“姑娘命真大,刺了九劍又一路顛簸,竟然還沒死翹翹,看來你是個有大福之人。”

我的臂膀隱隱有些疼,北離輕鸞跨前一步擋在我和李瑤之間。

“天快亮了。既然這條路線已經被人發現了,恐怕我們要繞點路,就不多跟幾位久留,後會有期。”

明顯的逐客,北離輕鸞似乎有些不悅。

李瑤又上來勾搭北離輕鸞的肩膀,不料力氣過大,北離輕鸞趔趄兩步,差點將我推倒。

“北離兄似乎不太喜歡我接近樓姑娘啊。”

北離輕鸞回頭對身後的小六說:“將她扶上馬,我們快馬加鞭繞路趕往竹雲之端。”

我在小六的攙扶下走了兩步,李瑤卻躥到我面前望著我腰間:“樓姑娘,我送你的和田玉墜呢?”

還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我尷尬的咬咬嘴唇,不知該如何作答。

北離輕鸞輕巧的轉身將我摟在懷中,同時不知從哪兒掏出了我丟失的那塊和田玉,晃在李瑤的眼前:“在我這兒,念及這塊玉雕工精湛,價值連城,所以我暫且替她保管著。”

那一晚我聞到了白芷香,就是北離輕鸞身上的味道。

然後醒來時和田玉就不見了,原來是被他拿去了,我不解的望著他,還未開口。他便搶了先:“這種和田玉只有金陵城的達官顯貴才有,財不外露,你這樣堂而皇之將和田玉掛在束帶上,容易招來禍事。”

說的不無道理,反正他長的好看,說什麽我都信服。

李瑤用撫掌大笑來掩飾那一刻的尷尬,然後拍著北離輕鸞的肩膀說:“看來北離兄對樓姑娘還真是情深意切啊,只可惜樓姑娘身為美人胚,萬一當今皇上還真就和北離兄的口味一樣呢。”

這兩人之間的話語裏夾帶棒的,北離輕鸞下意識的摟緊了我:“藏香閣並未將她的香譜遞交上去,再過幾日滿城畫錦一出。大家都會遺忘她的存在,更何況後宮佳麗三千,皇上怎會在意一個民間女子。”

李瑤意味深長的看著我們:“摟再緊也沒用,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北離兄,你這絕色山莊也不亞於皇上的後宮,美女如雲,北離兄千萬記得,三思而後動情啊。”

他話語直接的讓人犯難,端木尋咳嗽兩聲,才指著破曉的天際說道:“快趕路吧,天一亮很容易暴露行蹤,北離兄,我們就此別過,只是看在我們認識多年的份上,我多嘴奉勸你一句,絕色山莊有奸細,不查清楚怕是會有下一個櫻花之死。”

北離輕鸞終於展開了笑顏,伸出手與端木尋十指一握:“等雪花飛舞的時候,我去醉木犀找你喝酒。”

端木尋會心一笑:“我備好薄酒等你來。”

我被北離輕鸞抱著飛身上馬,上馬車前茶白給了我一顆止痛丸,雖然身上的傷都隱隱作痛。但尚在我能忍受的範圍之內。

李瑤不甘心的向我伸手:“樓姑娘,說好要送我的那塊玉,你後來找到了沒有?”

我面露歉色:“對不起。”

李瑤立刻擺擺手,隨後拿著和田玉扇朝我飛來,我的秀發就這樣被他削掉一小截,他伸手接好,笑著說:“雖說結發為妻,不能隨意贈送,但我看你身上也就這縷秀發是完好的了,我會細心保存。”

我能感受到北離輕鸞的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端木尋再次幹咳兩聲化解尷尬的氛圍:“那個,公子,我們也趕緊啟程吧。”

李瑤這才上了馬,又來到我身邊從袖中拿出一個墨綠的小瓶子遞給我:“這裏面是解百毒的藥丸,同時有止血的功效,你拿著,路上若是有什麽不適,就吃一粒。”

我怯怯伸手,北離輕鸞卻騎著馬往前了兩步,蕩然拒絕:“這一路有我就夠了,不必勞煩李兄掛心。”

李瑤也上前了兩步,朝我微笑著,那只手就停在我面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