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是，也不知哪個缺德鬼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了我的啞穴。

待我看清那人時，竟是在石**上有狐媚女子**的男人。

“竟敢擅闖歸藏山，潛進瑤池洞，擾了莊主養病，條條罪名都能將你碎屍萬段，押下去，關入水牢，嚴加看管。”

我這走的是什麽狗屎運，竟然一腳踩了這麽個地雷疙瘩。

然而更可悲的是，我還不能開口為自己辯解。

胖個兒有些遲疑的問：“東郭護法，是不是應該先給她解了啞穴？不過就是誤闖山中的小姑娘罷了，等太師娘嚴加審問過後再做定論，如何？”

男人眉眼一橫，厲聲道：“尊主仙逝，我乃堂堂絕色山莊的四大護法之一，莫不成要聽你一個毛頭小廝的？”

胖個兒立刻低頭認錯：“弟子知錯，請東郭護法寬宥。”

我心裏燃起的那點有待拯救的小火苗就這樣被這個奸淫小人無情的掐滅了，剛從那個冰冷苦寒的無鹽禁獄中逃出，前腳邁出趙倉的追捕，後腳就進了絕色山莊的水牢，我想可能是那晚在祖廟打瞌睡，菩薩怪罪我了。

世人都懼怕無鹽禁獄，因為那裏真的能把人凍的骨頭都結冰。

殊不知這絕色山莊的地下水牢才是真的人間地獄，五花大綁的我被人粗魯的丟進了水牢，胖個兒在一旁說情：

“她還是個小姑娘，你們別太難為她。”

將我丟進水牢的弟子冷不丁的一笑，拍拍胖個兒的肩膀：“胖當，看不出你還喜歡這種貨色，那臉比瘦竿的皺屁股還醜，你要是把她給收了，夜裏不關燈啊，別提狼才虎豹，就算是妖魔鬼怪也不敢踏你屋去。”

身後的幾個弟子哄堂大笑，胖當氣鼓了腮幫子，掄著拳頭像要動手：“你把嘴巴放幹凈點。”

那群人拍拍胖當的肩膀：“太師娘有令，所有弟子不得惹是生非，尤其不準自相殘殺，所以你在這兒慢慢欣賞你的東施吧，這鬼地方凍的人腳趾頭都疼，我們趕緊走。”

待弟子們都散去了，胖當下了水來解開捆綁著我的繩子，嘆氣道：“姑娘，你怎麽這麽倔呢，我與瘦竿就是個守園人，真抓住了你也不會把你怎麽樣的，我們就是想嚇唬嚇唬你，順便告訴你，如果餓的話就去東園摘桃，西園的桃子是要八百裏加急送往金陵城去的。”

我真是叫屈無口啊，要不是他和瘦竿那陣勢嚇的人膽兒都破了，我也用不著闖那禁地。

胖當接著又是一聲嘆息：“你說你，偷桃就偷桃，偷了一次兩次難不成還不夠？還三番五次的來搗亂，叫你別闖禁地你又不聽，這下好了，別看東郭護法長的眉清目秀的，他可是絕色山莊裏最心狠手辣的人，自從護尊去世，他就耀武揚威的，連太師娘都不放在眼裏了。”

許是平日裏積累了不少的怨氣，胖當自言自語了半天，才想起來要從冰冷的水牢裏走到臺階上去：“你好自為之吧，我會替你向太師娘求情的，雖然你吧，長的確實是磕磣了點，但你跑起來的樣子太像我妹妹了，餓極了填不飽肚子的孩子，太讓人心疼。”

我這張該死的醜臉，哎。

待胖當走後，水牢的天門也關了，天門邊上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我走上臺階坐在石板上，靠著那點微弱的光取暖。

阿婆的遺物都浸濕了，布鞋**的，我打開桃木盒，裏頭竟然一點水漬都沒有，阿婆的骸骨完好的躺在桃木盒裏，這麽多年了，阿婆總說，玉笙，你雖屬火，但你怎會連一滴淚都沒得呢？

是呀，我打小就死倔死倔的，不管阿婆怎麽罰我，不論小夥伴們怎麽欺辱我，我都不會哭哭啼啼的，把頭一仰，眼淚就會倒回去了。

可是現在，阿婆，我好想你呀。

我好想哭一哭，為什麽我想活著，卻那麽難呢？

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兒，漆黑的水牢裏空無一人，我終於抑制不住的哭出聲來。

良久，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水底響起：“孩子，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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