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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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警官,有煙嗎?”

蘇醉點煙的手一直打顫,他將自己的猜測分析和盤托出,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顧照升的執念和瘋魔,現在田傲恒即將脫離控制,或者顧照升從未掌控過田傲恒,兩人是同類間的惺惺相惜。

據蘇醉觀察,經過幾年的耳濡目染,顧照升早已被田傲恒同化,甚至催眠。

“催眠……”莫鳴低頭沈思片刻,看向席青楠,“高材生,你犯罪心理學得不錯,有什麽看法?”

席青楠懶得跟他瞎扯:“我是紙上談兵,一個守法公民哪來那麽多機會接觸到犯罪心理,我身邊的變態也就你一個。”

“不是,我就想弄清楚,這個田傲恒究竟有多大本事?把催眠用於犯罪,影響範圍有多大,持續時間多久,達成條件有哪些?”莫鳴眼神晦暗,有對未知的探索和敬畏,“以及,田傲恒最大限度能殺多少人?”

席青楠頓時也沒了玩笑的心情:“田傲恒是英國哪所大學的教授?我托在國外的同學導師去問問,學術圈子很小,我們專業與心理科交集挺多,應該能問出些什麽。”

蘇醉臉色慘白,即使塗了粉底也蓋不住他的憔悴:“我對田傲恒的所有了解都只來自阿升,兩年前我問起過這位老師,田傲恒是外籍,在催眠學術的造詣極高,影響力巨大,他曾因催眠學生引起命案而被起訴,雖被英國警方列為重點監視對象,卻始終能置身事外。他說的每句話都有很強說服力,引人不自覺會去相信他。阿升說,他被田傲恒的理想國計劃感化,打算出資跟隨老師,後來我再問相關事情,阿升就閉口不言了。”

“阿升形容過,田傲恒的催眠不僅能令活人去死,甚至能讓死人覆活。”

“不可能。”何其毛骨悚然!席青楠下意識搓搓手臂,摸到一片現起的雞皮疙瘩。作為法醫,他是堅決的唯物主義,與屍體作伴更是家常便飯,而這種超出唯物範疇外的東西,又玄又驚悚,似是小說情節映入現實。

“再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了,”蘇醉熄滅煙頭,無助道,“當下最重要的是,席少爺,莫警官,五天後的生日宴,我該怎麽辦?”

莫鳴一直未再開口說話,良久的沈默後,終於做出決定:“我去找老趙想辦法盡量取消這次特大集會活動,不過時間迫在眉睫,加上顧家的人脈關系,恐怕不容易。我們得做兩手準備,所以我會回市局,如果情況真像蘇醉所說的發生,光靠路一康也借不出多少警力。”

“你……”席青楠知道這對莫鳴意味著什麽,外界看來,就是對強權的低頭。

莫鳴擡手阻止道:“沒事,你還不知道我?最不需要的就是面子。”

五分鐘後,蘇醉戴上口罩墨鏡匆匆離去,臨走前他留給兩人一個號碼:“這是小柳的電話,有情況找我就說是我表哥,打我電話找不著人,從之前的記錄裏找來的號碼。”

在莫鳴當著自己面給路一康打完電話後,席青楠當晚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久違的失了眠。

蘇醉走後,莫鳴立馬就給路一康撥了過去,面色如常,態度隨意:“老路,你們不是求著我回來嗎?行,我答應,明兒早上我去市局報到。”

不知那頭說了什麽,莫鳴繼續吊兒郎當道:“陰謀?我這麽高尚的品德能有什麽壞心思?你趕緊去告訴錢副好消息吧,讓他明兒提前吃點降壓藥。”

“行了,有事兒也是明天說,告訴崽子們備點好的給老子接風。”

這次莫鳴離開得倒是瀟灑,既不死纏爛打送席青楠回家,也不厚著臉皮蹭車蹭吃,留下一句:“席少爺,明兒見。”

便灑脫離去,留下席青楠顧自詫異。

給國外的導師發完郵件,席青楠端著酒杯回到臥室,這趟渾水還是蹚了。他腦子不受控地想著莫鳴,這人根本沒有改變,還是那副死性子,遇到人命在前,一切都顯得不重要,什麽都能拋在腦後,像個剛成年初入社會不谙世事的楞頭熱血少年。

莫鳴是遭了多大委屈、放棄了多少理想、違背了多少承諾、拋棄了多少人,絕望到潰不成軍,崩潰到歇斯底裏,才決心離開錦陽,自此銷聲匿跡。

而這一切又回到原點,莫鳴回來了,為的席青楠。以犧牲尊嚴的方式回到市局,也因席青楠。

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席青楠捋了把額發,神情哀傷。

不由自主想到容回青,媽媽生前的痛苦,是否也因自己禁錮了她的自由?還有席敬之,縱然爺爺比世間任何人都更包容自己,但席遠山那句“你把爺爺氣死了還不夠,現在要把我也弄死才高興嗎!”仍如雷貫耳縈繞心頭。

還有林七巧那小子,年輕稚嫩得還未來得及綻放便因自己殞命消逝,值得嗎?

甚至就連吳瀾也沒躲過這無妄之災,不怪雲迦自此斷絕關系分道揚鑣……對,雲迦,不知道這從小不省心的弟弟現在是不是已經成長到能獨當一面了,可席青楠多希望捧在手心的弟弟不是通過如此殘忍的變故才一夜長大,為什麽一定要是自己呢?他的雲迦啊,真令人心疼。

所以莫鳴會不會……

驀地,手機鈴聲突兀地打斷了席青楠的沈思,是莫鳴打來的。席青楠猶豫幾秒,還是接了:“餵?”

“在幹什麽?”莫鳴的聲音在夜色渲染下帶著點兒性感。

“我沒空陪你聊騷。”席青楠不耐煩道,“想找人解決生理需求,我給你點□□,掛了。”

“唉,”莫鳴嘆口氣,無奈問,“我的席少爺,是不是又在一個人胡思亂想?”

席青楠沒回答,但也沒掛斷。

“聽話,把酒杯放下。”莫鳴的嗓音極具蠱惑性,“給你□□了。”

話音剛落,門鈴便響了。

席青楠本就醉醺醺的憂思不斷,被莫鳴一通電話攪得神智更不清醒,只想發脾氣摔杯子,殺氣騰騰地沖到門口,開門道:“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不睡覺跑來找前男友,你以為是演狗血電視劇嗎?這他媽叫性騷擾!快滾!”

“火氣這麽大,看樣子精神還不錯,”莫鳴把手裏抱著的紙箱遞過去,“別急,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送完就走不騷擾你。”

席青楠低頭盯著懷裏重量不輕的箱子,莫名其妙道:“什麽東西?”

莫鳴替他掀開蓋子,對著裏面一堆金銀銅鐵介紹道:“這是我從入職到現在,獲得的所有獎章。”

席青楠明顯楞住了,震驚逐步浸入眼底,他調整了姿勢,小心翼翼地仿佛抱著箱無價之寶。

“給我做什麽?”席青楠茫然中帶著困惑。

“這是我入職第二年偵破重大刑事案件廳裏發的,然後這塊兒金色的厲害了,是我當隊長後首次破獲特大案件的勳章,還有那個銀的,是解決一起陳年懸案後局裏頒的,”莫鳴把勳章一件件拿起又放下,告訴席青楠背後的故事,“對,這面旗我印象特別深,當時我好像還在派出所,是附近學校的案子出警,有兩小孩兒溺水,一個死了一個僥幸活下來,有爭鬥痕跡,所以活下來那小孩被指認是兇手,後來我查出確實是意外落水,那孩子的父母就領著娃上門來送錦旗,那場面搞得我們所長吹了半個月特別有面子哈哈哈……”

莫鳴耐心講,席青楠細心聽,前者眼中帶光,後者眼神溫和,誰都沒率先打破這來之不易的祥和。

“所以,”莫鳴轉向席青楠,鄭重道,“我選擇的理由都在箱子裏,這是我挑的路,哪兒需要你來自責?”

席青楠早已明白莫鳴做這一切的意義,差點兒當場破防,他靠在墻邊,低頭不語,只是目光深邃地凝視著滿滿一箱功勳。

“記住,席青楠,你沒有錯,”莫鳴語裏的溫柔幾乎快要溢出來,“愛你的人沒有錯,被愛的人更沒有錯。”

莫鳴在席青楠頭上揉了把:“行,東西已經送到,那我回去了。”

席青楠擡頭想要說什麽,又怕開口就伴隨無法掩飾的哽咽,最終什麽都沒說,就呆望著莫鳴。

莫鳴被席少爺這懵懂模樣擊中得差點兒邁不動腿,要不是理智在此刻追回一城恐怕他還真不甘心浪費今晚留宿的好時機。莫鳴麻溜兒閃人,臨走不忘叮囑:“席少爺記得好好珍惜啊,男人的勳章可是很寶貴的!”

翌日市局,莫鳴剛步入主樓,便被門口那陣仗驚得差點兒沒敢往裏邁腿,站了烏泱泱一片,全是人。

領頭的是以路一康為首的刑偵隊,旁邊是以朱晨晨為伍的法醫科,連緝毒和經偵技偵的人也來湊熱鬧,莫鳴著實沒想到自個兒有這麽大排面。

考慮到歸隊目的不純,莫鳴難得生出些微羞澀,叼著煙上前嘴硬道:“散了散了都趕緊回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兒我出殯呢,你們這麽閑得慌?”

“臭小子!”朱晨晨忍不住低聲罵了句,但誰都能看出她此時的激動。

緝毒隊長與莫鳴交情不錯,一把摟過莫鳴,在他背上猛錘幾下,笑罵道:“你這嘴真他媽該縫上,幾年不見,我還真怕你死外邊兒!”

“行了老坤,就不能盼我點兒好?”莫鳴挺感動,他知道這是大家為他兩年前遭受待遇的不忿,但誰都無能為力。

三隊隊長老黃也在,上來先給了莫鳴肩膀一拳,發現這小子紋絲不動,訕笑道:“行啊,看來鍛煉沒落下。”

路一康最是亢奮,帶著隊員直接把莫鳴圍了,這些家夥也是不見外,當著現任隊長面一聲聲叫莫隊。

路一康緊抱住莫鳴:“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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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有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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