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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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就直說了,”莫鳴向來也不是客氣的人,單刀直入道,“我要知道席青楠卷入的案子詳情,越細越好。”

“我就知道你是為席少爺回來的,”唐滿毫不意外道,“這個案子還沒轉給市局,但我和易伊知道後第一時間就去了解情況。”

瓦居是個占地面積極大的隱蔽高級會所,客人在裏面基本不會看見同行以外的人,私密的同時卻埋下了安全隱患。吳瀾遇害地點是在後山森林溫泉池,是服務生淩晨兩點去提醒她該回房休息時發現的,吳瀾當時便飄在水池裏已經沒了呼吸。瓦居的人才匆忙報警,封鎖現場。

在警察來之前瓦居的負責人都在祈禱是自殺或意外,但刑警過來看一眼便察覺出問題,斷定他殺。

這森林溫泉池是人造的,所以修建得格外隱秘舒適,還特意建了隔音墻防止客人們談話時商業機密洩露。溫泉池大大小小一百多個,因為昂貴本就幾乎沒什麽人消費,所以當晚只有吳瀾她們一批住客,吳瀾是在獨享整個森林。

由於遮擋嚴重,隔音過好,所以吳瀾遇害時的動靜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然後刑警便開始封鎖現場搜查證據,當晚留宿的還有姜濟海夫婦以及李司銘,飯局裏唯一離開瓦居的只有席青楠。

警方一邊通知家屬一邊調監控,偏偏瓦居因為招待的都是有頭有臉的權貴客戶,這些人個個註重隱私肖像,所以監控少得可憐,好在森林溫泉池和停車場出入口有兩個,警方在核實當晚的人數縮小嫌疑範圍。

席遠山趕到現場時看得出驚魂未定,平日一絲不茍的發型淩亂不堪,衣服也滿是褶皺,姜濟海夫婦在接受問話無暇顧及他。席遠山走進森林溫泉池,吳瀾的屍體已經在岸上,蓋著白布正要運回去屍檢,年過半百的男人晃晃身體,被註意到的小警員扶住。席遠山坐在石凳上埋頭給席青楠打電話,警方詢問多次未果,電話沒有人接。

與此同時,監控拍到席青楠行跡匆忙快步進入停車場的畫面,種種條件表明,當晚沒有比席青楠更可疑更適合作案的人。

“除了停車場監控,他們拿不出更有力的證據。”莫鳴問道,“這不足以判斷席青楠就是嫌犯,這案子是哪個片區負責?”

唐滿卻搖頭道:“不止,從動機和事發當晚情形來看,確實是席少爺最可疑。瓦居那兒歸花燕區管,反正現在市局還沒說要介入。隊長你有想法?”

“花燕……”莫鳴思索道,“不知道是不是還歸王姐管。她會秉公處理的,至少我們不用擔心上面迅速結案敷衍調查。”

“想敷衍也不行啊,也不看看這次被害人和嫌疑人是誰,老錦陽人誰不知道席家啊!況且還上社會新聞了,上面肯定會重視的。”唐滿又想起什麽補充道,“對了,還有個重要信息,另外有監控拍到被害人生前最後一個與她接觸的就是席少爺,溫泉門口錄像查到吳瀾進去後不久,席少爺也獨自主動跟進去,半小時後才怒沖沖離開。作案時間足夠,且基本符合法醫鑒定死亡時間。”

“而且被問話的三人都提及了用餐時席少爺和吳瀾發生過爭執,到最後甚至難看到沒法收場。”

莫鳴揉揉眉心,案情果然非常不利,人證物證動機齊全,幾乎只差席青楠親口認罪就可以直接結案了。

“不對……”

“什麽不對?”唐滿疑惑。

“手法太直白。”莫鳴焦躁地點起煙,反駁道,“過於簡單,簡單到就好像被人刻意安排好的劇情似的,查案的一切都太過順利,一晚上就把證據鏈湊齊了?而且席青楠是做什麽的?他是法醫。”

“對啊!”唐滿一拍腦袋,“作案手法也太簡單粗暴了,簡直是侮辱席少爺的專業知識!哎,那萬一說是激情犯罪呢?”

莫鳴道:“犯罪完善後處理銷毀證據,甚至是屍體,都可以來個失蹤或死無對證。又不是傻子,不自首不遮掩不跑路,大搖大擺走出來回家睡覺?”

唐滿醒悟道:“對對對,我想法子把這個思路透給轄區派出所的人!”

“恩,麻煩你和易伊幫我多留意,有任何進度隨時通知我,還有,”莫鳴盯著他認真道,“我需要想辦法見他一面。”

“說什麽麻煩!隊長,你這是拿我們當外人?”唐滿怒道,“再客氣我可就生氣了啊!我現在去通知易伊,她估計比我還興奮呢!”

“行。”莫鳴久違地揉揉唐滿腦袋,露出個寬慰的微笑,“不過別瞎叫,我已經不是你們隊長了。”

席聆集團表面風平浪靜,員工們各司其職,但幾年不見一次的各大高層董事們頻頻出現在會議室已經非常罕見,實際上大家心裏明鏡似的,各處暗潮洶湧。

吳瀾遇害,嫌犯是朝夕相處的席大少爺,據傳已被警方拘捕傳喚,限制人生自由。雖然消息在席聆內部已被封鎖,禁止謠傳,卻還是鬧得人心惶惶。

席遠山這幾日仿佛蒼老了十歲,而他還是要挺直身板主持大局。現在誰都能倒,唯獨席遠山不行。一邊與董事們周旋一邊與集團高層會議,公關問題似乎比之前的項目事故還迫在眉睫。外人看來席遠山除開臉色憔悴點基本不像個中年喪妻的人,大兒子是嫌犯還在局裏,換誰都扛不住。

要問席遠山究竟愛不愛吳瀾,其實是愛的,只是這愛太淺薄。別人都知吳瀾想攀高枝,愛慕虛榮,又怎麽可能瞞過日夜相處的席遠山呢。吳瀾不似容回青書香門第,卻自始至終保有女人最燦爛年華為愛奮不顧身的激情,席遠山喜歡這樣世俗的她。

這個女人跟隨席遠山蹉跎半生,在生下孩子後才迎來美好的未來,而後的生活便有了目標,一切的算盤皆是為了兒子。

然而生命卻在本該安享清福的年紀戛然而止,留下三個關系支離破碎的男人。

“雲迦,去吃飯。”席遠山放下手裏的文件,向呆坐在窗邊的小兒子道。

席雲迦沒理他,仍舊望著窗外出神。他本是自然帶笑的面相此時冷下臉來竟有股帶著狠勁兒的寒意,沒有人知道席雲迦這幾日在想什麽,他去見完吳瀾的屍體回來後就成了這樣。

誰叫都不搭理,席遠山怕他出事兒便隨時把人帶在身邊。席雲迦不哭也不鬧,只是靜靜坐在一旁發呆,這孩子從小沒受過什麽委屈挫折,有爹媽愛著,哥哥寵著,大家都知道他遲早會摔一跤,等自己爬起來就算是長大了。

可誰也想不到這一跤會摔得如此天崩地裂,望著席雲迦布滿胡茬的臉,席遠山竟覺得陌生,他發覺席雲迦不笑的時候與自己年輕時有七八分像,特別能唬人。但他的小兒子永遠都是笑著的,他和吳瀾,甚至是席青楠,都在努力守護席雲迦的繈褓。

“迦迦,走了,”席遠山把小兒子從沙發上拽起來,“下午去給你媽……選墓地。”

席雲迦聽見關鍵字眼才驀地回神,瞪向席遠山,說出幾日來的第一句話:“你為什麽不哭?”

席遠山把手從席雲迦身上挪開,背過身去,長吸一口氣:“我不能垮,迦迦,你懂事點。”

“可我感覺不到你的悲傷,”席雲迦淡漠道,“那是我媽,你的妻子。”

“感覺不到不代表沒有!”席遠山在教育上可以說足夠糟糕,席家家庭關系幾十年岌岌可危他其實要負主要責任。人到了席遠山這個地位和年紀,情緒外放幾乎已經成了天方夜譚,就算是在自己親兒子面前。

席雲迦從不跟他爸吵架,因為吳瀾要讓他討好父親,整個家裏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席遠山,說來可笑,討好這個詞竟然是用在親生父親身上。他是家裏最乖的三好學生,學歷樣貌才藝個個都能拿得出手,他本可以躲在父母和哥哥的羽翼下做個沒心沒肺快樂的二傻子過完一生。當席雲迦接到吳瀾噩耗的那一刻,他就不可能再偏安一隅……

席雲迦也仿佛短短幾個日夜就成長了起來,沈穩的氣質放在他身上還有略微的不協調,他擡手拍在席遠山的肩上,道:“你會舍棄我媽,包庇他嗎?”

席遠山被他一句話震得歪了身子,不消片刻便懂了席雲迦話裏的涵義。他的小兒子在怕自己會徇私枉法拼命保住大兒子,而讓吳瀾含冤而去。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席遠山轉頭不敢置信地盯著他。

席雲迦直視席遠山的眼睛,毫不退縮:“我要見席青楠,讓我見他。”

“誰要見我?”席青楠問。

警官給他引路:“你要見的律師。”

當席青楠走進去的瞬間,便感覺被一道強烈熾熱的目光鎖住,他望向源頭,楞在原地。

那人壓低帽檐,起身用亮晶晶地雙眼盯著他,克制道:“您好,我是彭律師的助理,叫我小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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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重逢啦!見面啦!!給我迅速就地來一炮!!!

誰能想到兩年後第一面是在局子裏呢~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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