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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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鳴再想阻止也為時已晚,況且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心想阻攔。陸漁沈默一陣,將當年的隱情娓娓道來。

當年容回青真正的死因確實並不是割腕自殺,是明顯的他殺。屍體僵硬程度達到異常高度,屍溫也過於偏低。容回青死於低溫窒息,陸漁將致命原因報告上去時,遭到駁回,讓他修改結果。

一起被偽裝成自殺的謀殺案,需要修改的地方無非便是將他殺變為真正的自殺。至於背後隱藏的勢力,陸漁自是不能問,也不敢問。

“我知道的就是這些,別的你也不用再問了。”陸漁起身要下逐客令,“我不會勸你放棄繼續追查,但我還想要活命。你們走吧。”

到底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一切不言而喻。

席青楠把剛才寫下的陳述遞給陸漁:“等等,你簽個字,再按手印。”

陸漁警惕道:“你剛才可沒說還有這東西。”

“口說無憑,”席青楠道,“不然你以為300萬賺得那麽容易?”

直至上車莫鳴都一言未發,席青楠得知真相後非但沒有如釋重負的快感,反而越發低沈。

“以前的老宅還在嗎?”

“你是不是在生氣?”

兩人同時開口。

莫鳴輕嘆一聲,率先回答:“沒有生氣,我只是希望你在做決定前能跟我商量。”

席青楠道:“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同意。”

“讓他開口的辦法明明還有很多,我可以托人調查他以前的受賄記錄,或者通過他的家人,曾經的同事等等……”莫鳴無奈,“為什麽偏偏選最極端的辦法?”

“這樣最快。”席青楠低聲道,“我沒有時間了,莫鳴,你知道的,沒有時間了!”

“……”莫鳴無法反駁他,卻在這一刻意識到,席青楠的世界從來不缺金錢,而金錢又是世上能最快最簡單實現目標的道具。席青楠含著金湯匙出生,錢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不可或缺。

他真怕有一天席青楠會在對金錢的依賴性上吃大虧。但願不會吧……

席青楠又道:“老宅當初被席遠山賣了,我後來托人又把買了回來。”

莫鳴問:“你想去看看嗎?”

席青楠猶豫道:“我買回它以後從沒進去看過……我不敢。”

隨即他又想起什麽,問道:“難道現在還能找到什麽線索?但現場已經清理過,而且快二十年沒人去了。”

“不是線索,現場痕跡應該早已經被處理幹凈。”莫鳴搖搖頭,“我是問你,你想回去嗎?”

席青楠斬釘截鐵:“想。”

“行,我陪你。”

老宅空了近二十年,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莫鳴跟著席青楠走進庭院,這是現在錦陽不可能再開發的別墅戶型,因為占地面積太大。院裏滿是枯敗的落葉,踩在上面還會發出清脆的響聲。

從這棟房子莫鳴便能直觀的看出席青楠小時候是怎樣的精貴,玄關還擺著幾雙鋪滿灰塵的拖鞋,席青楠楞楞地看著走神。

莫鳴見其中有雙小孩兒的尺碼,心中了然。

往二樓走時,木梯因為老舊發出吱吖脆響,兩人漫步在樓內各處,走過每一處角落,莫鳴還看見席青楠童年曾睡過的小床,充滿溫馨的童趣。最終席青楠停步在主臥門前,遲遲不敢踏入。

莫鳴會意,把手支撐在席青楠背後,輕聲道:“進去吧,有我在。”

這是陪伴席青楠二十年的噩夢,房內和浴室卻意外的幹凈。雪白的瓷磚即使蒙上厚厚的灰塵,也不覆當年的血腥。

席青楠用手指劃過墻面,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好像……也不是那麽難。”

他們在浴室呆了很久很久,直到莫鳴的電話鈴聲打破寂靜。

是唐滿。

“頭兒,你在哪?隔壁緝毒大隊的人來找你商量聯合抓捕行動的事情,王隊正在會議室等你呢!”

莫鳴小聲交代幾句後掛斷電話,沖席青楠道:“看樣子心結松得差不多了,走吧。”

“你先回去吧。”席青楠朝他露出進屋後的第一個笑容,“我想再呆會兒。”

莫鳴不太放心地盯著他,席青楠將他推出門,解釋道:“我沒事,真的,晚上回去好好犒勞你。”

“快去忙吧,”席青楠在他唇上結實地印下一吻,悄聲道:“辛苦了,老公。”

“!”

此刻就算席青楠要去摘星星,莫鳴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他。於是妥協地準備離開,只是臨出門時他瞥見飯廳角落躺著一個大冰櫃,就是商店常見的儲存冷凍食材和冰淇淋的那種。心裏略有疑惑,卻明白那大小不可能裝進一個完整的成年人,旋即匆匆離開。

席青楠坐在浴缸裏抱著膝蓋,安靜回憶著曾經在這棟別墅裏發生的點點滴滴,不知是否受心態變化的影響。他想起了許多容回青與他在這屋裏相處的細節,都是美好且溫暖的。

席青楠挺感激此時莫鳴不在身邊,能讓他完全沈浸於懷念過去:“媽,我好想你。”

關子琒被席雲迦坑了。

當他意識到這個問題時已經和這小兔崽子再次躺在同一張床上了,最近席雲迦憑著籌劃席青楠生日宴的事情重新黏上關子琒。

以往關子琒參加酒局都很慎重,奈何席雲迦仗著幫他開車,不但不幫他擋酒,甚至還為了生意替對方勸他酒!於是毫不意外的他就醉了,醉得不省人事,且順理成章的亂了性。

對,和席雲迦。

關子琒扶著腰暴怒道:“我他媽上次根本沒睡你!”

“哎,是嗎……那你說沒睡就沒睡吧。”席雲迦腆著笑臉給他揉腰,討好道,“琒哥!我會負責的!”

“……”負個錘子!關子琒被他氣得頭疼,腰也疼,屁股更疼,他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落入這小子的圈套,而席雲迦又是從什麽時候起的歹念!

“琒哥,我其實真的還不錯,比你那些小情兒好千倍萬倍!”席雲迦瞅著關子琒臉色無比陰沈,是暴風雨的前奏。

“琒哥,你相信我吧,跟我試試?”

小崽子現在倒是一口一個琒哥,賣乖有用還要警察做什麽?

“滾!”

席雲迦仍舊不依不饒道:“琒哥,我錯了,你現在正在氣頭上,我會乖的,你消消氣……”

“滾!”關子琒怒視席雲迦年輕英俊的面龐,“在我報警之前,滾出我的視線!”

自從拿到陸漁的證明後,席青楠總算有了底氣,莫鳴回到市局當場決定重啟舊案,羅列疑點和呈上證據後在局裏引起不小波瀾,當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後,趙崇龍和錢正明再想阻止卻為時已晚。

舊案被提上明面,當年主負責人劉閑富自然脫不了幹系。但誰也沒敢去觸碰這根高壓線,只是依照莫鳴的指示在容回青的關系網裏順藤摸瓜查下去。

案子緊密鑼鼓地被追查下去,席遠山和吳瀾都曾來局裏喝過茶,但二人的律師團可不是吃素的,在莫鳴再三警告作偽證是犯法的情況下,席遠山依舊咬死了對此毫不知情,而吳瀾的回答則中庸許多,只稱自己與容回青關系淺薄,且不接受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被當作嫌疑人,如果繼續對她進行騷擾,吳瀾會起訴他們。

那日,席遠山與席青楠在市局相遇,席遠山像一頭盛怒的雄獅,這是父子倆動手後第一次碰面。席青楠視若無睹地拿著屍檢樣本與席遠山擦肩而過,席遠山的怒吼貫徹整條走廊:“席青楠,你還嫌鬧得不夠亂嗎!你是不是要把席家徹底毀掉才甘心?”

席青楠停住腳步,卻沒回望他,只是淡淡問道:“席遠山,你沒有心嗎?”

“你!你……你這個畜生!”席遠山被他激得氣血上湧,“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居然生出你這麽個不孝玩意兒!你到底是不是我兒子?”

“你有養過我一天嗎?或者哪怕你有教過我一次嗎?我只是你生下來的一坨肉,是你聯姻的工具,是你在席聆站住腳跟的席家血脈,”席青楠不願看見席遠山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低頭盯著腳尖,“你有把我當作兒子嗎?”

席遠山的手有些微顫抖,他想抽煙,卻怎麽都摸不出煙盒。

席青楠最後留給他的眼神裏充斥著憤怒和悲傷,也許還有冷漠:“我媽的仇,我發誓用盡一切手段也會替她鳴冤,我媽在哭,你聽不見吧?”

莫鳴聞訊趕到法醫室時,席青楠正在專心地做化驗,見他進來也毫不意外,面色如常道:“怎麽?害怕我又被打?放心,在市局他不敢動手。”

莫鳴一言不發上前直接將人抱進懷裏,緊緊摟住不放手。席青楠驚訝道:“你做什麽?我還戴著手套呢!快放開,衣服臟死了!”

“在我面前還裝什麽?笑得比哭還難看。”莫鳴輕聲道,也不嫌席青楠一身防護服有多少細菌和汙垢。

“我真沒事,真的。”席青楠擡頭與莫鳴面對面,對方神色的擔憂他盡收眼底,笑道,“回老宅是有用的,我現在堅強得可以去打怪獸,哈哈哈。”

莫鳴將唇吻上他的眼角。

“謝謝。”席青楠呢喃道,“莫鳴,我是說所有的一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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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兩三章日更放.....琢磨下怎麽改,快轟油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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