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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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那孩子還有可能活著嗎?”席青楠偏頭問莫鳴。

剛把物證袋收好,莫鳴搖搖頭正想答話,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兩人的話題,易伊在電話那頭及時匯報道:“莫隊,剛才再審徐艷她交代了案發的前因後果,前陣子王大成母親不知道聽了哪個村民的閑話,說徐艷顯懷肚子圓、喜歡吃酸和辣,這孩子肯定是女孩,於是老母拖著她去村裏檢查,沒條件做彩超還被庸醫判定成這胎絕對是女的,老母親氣得厲害,連續發了幾天脾氣,在案發那晚老母親給王大成在竈臺討論如何把孩子流掉,決定在湯裏放藏紅花,恰巧被徐艷聽見了,晚上徐艷無論如何不肯喝湯,半夜與王大成矛盾激化,為了保住孩子徐艷就往山裏逃去,中途被王大成追上打了一頓,地點符合我們收集到血跡的地方,DNA檢測與徐艷一致,後來徐艷趁機掙脫又跑了一截,在案發地被再次追上,兩人扭打時王大成摔下矮坡,頭部撞到石頭,徐艷趁他沒緩過神用水果刀在王大成背上插了十幾刀,最終導致王大成斃命。”

“恩,與我們根據現場線索得出的結論沒什麽出入,”莫鳴認為當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個被隱藏的孩子,“你問過徐艷關於另一個孩子的事嗎?”

“剛才你打完電話就去問過了,徐艷否認曾經生過孩子。”

“被王大成買回家好幾年,不生孩子幾乎不可能,她怎麽解釋?”

“她說是王大成自己的毛病,懷不上。”

“她神色怎麽樣?能判斷嗎?”莫鳴認為這事從邏輯上說不通,如果王大成身體有缺陷,那徐艷這次懷上的孩子就非常難能可貴,王大成和王母不應該連生都不讓生直接就決定流產。

“經過兩天審問徐艷現在精神很虛弱,不好判斷她的口供是否真假參半。但徐艷沒有說謊的動機啊……她的話完全沒有指向任何脫罪的方向,也沒有請律師的意思,只等著進監獄。”

莫鳴掛掉電話,一時陷入沈默,要想找一個不確定是否存在且年齡不詳、性別不知、沒有上戶的小孩,猶如大海撈針。席青楠知道莫鳴對未解的線索不甘心,也不打擾他,自己捏著手機出了柴房,在院子外面溜達著透氣,最近接觸的此案讓他有種久違的心悸感,從母親的案子後,席青楠用了很大的勇氣和執念才決心研究法醫學,他以為自己是孤立無援的,所以自始至終都對警察抱以敵意。但重逢莫鳴後觀察他對案件的態度讓席青楠有些受影響,如果當年負責查案的隊長是莫鳴……

不遠處的樹下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偷偷望向院子,席青楠甚至以為自己眼花了,那是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女孩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只在樹下露出半個身子正悄悄觀察院外的席青楠,似乎對這個生人充滿了好奇。席青楠慢慢靠近她:“小姑娘,你是哪戶人家的?”

背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席青楠知道是莫鳴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屋裏沖出來了,女孩被他兩嚇得連忙轉身就跑,沒跑出十米就被莫鳴追上攔住,小女孩身上臟兮兮的,把大人的衣服當裙子穿,頭發也油膩得粘成幾股貼在額頭上,一看就是有些日子沒人管了。莫鳴叼著煙神色緊張的扒著女孩的肩,急促的問道:“你是不是住在這家裏?你家裏人呢?你從哪兒過來的?”

女孩被莫鳴嚇得不輕,抗拒地扭著身子,發現掙脫不了便開始小聲的哭起來,眼淚鼻涕糊了莫鳴一身,莫鳴也開始慌了,他作為單身大軍裏的中流砥柱連女生都沒怎麽抱過,更不要說有抱孩子的機會了,手忙腳亂地攬著女孩,雖然放輕了手上的力道,但也不敢徹底放手怕孩子又亂跑,莫鳴趕緊把煙滅了,無措道:“別,別哭啊,是不是把你弄痛了?”

席青楠在旁邊觀戰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莫鳴手足無措的樣子實在太好玩,刑偵隊長勇可持槍拿犯、智可屢破奇案,偏偏現在對著個小孩束手無策一臉茫然。莫鳴趕緊盯向他示意還不過來幫忙,席青楠聳聳肩終於上前給他解圍,安撫地揉揉女孩頭部,從兜裏掏出前不久去比利時帶回來的巧克力,舉到女孩眼前,問:“肚子餓不餓?想不想吃糖果呀?很甜的哦!”

女孩的目光跟隨席青楠晃動的手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對那個滿是字母花花綠綠包裝被眼前男人稱為糖果的東西充滿好奇,但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所以抽泣聲仍舊沒停。席青楠見她應該是沒吃過巧克力的樣子,便幫她把糖紙撕開,然後湊到嘴邊,在女孩張口想吃時又收回來,笑意滿滿的說:“你先答應哥哥,把眼淚擦幹凈,不哭的孩子才有巧克力吃哦。”

女孩立馬把臉擦幹凈,瞪著大眼睛渴望地看向席青楠一動不動,席青楠把巧克力餵給她,見她似乎沒吃飽,從包裏又抓了幾個巧克力讓女孩拿著自己吃。席青楠見女孩情緒穩定下來後,將女孩從地上抱起來,也不嫌臟。莫鳴正驚嘆於席青楠行雲流水一般的騷操作,瞧他居然把女孩抱起來了,頓時露出疑惑的表情,席青楠又笑了笑:“她現在缺乏安全感。”

“你……生小孩了?幾歲?”

“……”席青楠臉都黑了,“我連男朋友都沒有生個錘子啊!”

莫鳴很困惑同為三十歲上下的男人他為什麽可以這麽懂小孩。等等,他剛才說什麽?男朋友?

兩人把女孩一路抱回車上,當然不是莫鳴那輛小Polo,今天富二代席少爺開的是輛低調的賓利添越,總算不繼續糟蹋他的跑車了。莫鳴試圖在車後座用巧克力喚醒小女孩對他的親近,在又一次失敗後抓狂道:“她是不是不會說話啊?!”

目前為止他們兩還沒有聽見女孩開口說過一句話,如果不是一開始被莫鳴弄哭過,他們就要懷疑這孩子是不是聲帶受損了。席青楠挨著女孩坐下來,柔聲問:“可以告訴哥哥你家在哪裏嗎?”

見女孩沒有反應,席青楠又指著莫鳴道:“乖,你不要怕這個叔叔,他是好人,如果有壞人要打你,這位警察叔叔就會幫你把壞人抓起來,以後再也不能傷害你。所以不要怕,來,跟哥哥說,有壞人害過你嗎?”

小女孩點點頭,但仍沒有開口說話。莫鳴煩躁地抓抓頭,回過神來又問:“憑什麽你是哥哥,我是叔叔?”

“怎麽?給你平白長一輩還不樂意啊?”

“……”莫鳴瞅著他那個得瑟樣就覺得欠收拾,“行,那你得叫我爸。”

“爸,給我在西海線買塊兒地吧。”

“……滾!”莫鳴確實被他的不要臉給震驚到了。

席青楠逗完莫鳴,臉上的笑仿佛帶了光一般,將他的親和力再次放大,只聽席青楠再次問道:“小姑娘,吃了哥哥這麽多糖,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又是沈默的一分鐘,莫鳴幹脆下車準備離開:“把人先帶回去再說。”

席青楠皺著眉頭嘆了口氣,也打開車門打算去駕駛座,背後卻傳來一聲稚嫩的童音:“王,王蓮。”

“莫鳴!她說話了!”席青楠猛地轉頭看向女孩。

“聽見了!”莫鳴立馬回到車裏,問,“王蓮?小蓮對吧,你爸爸是不是王大成,媽媽叫徐艷?”

王蓮猶豫著點點頭,似是尋找安慰般往席青楠懷裏縮了縮,席青楠拍拍她的頭:“別緊張,警察叔叔帶你去找媽媽。”

“你今年幾歲了?”

王蓮用手指比劃了下,席青楠明顯認識到這孩子應該是常年話少,興許還有自閉傾向,問道:“七歲了?”

得到點頭回應,席青楠安撫地摟著王蓮,給了她一個擁抱:“乖,等下哥哥帶你吃飯去,然後咱們就去看媽媽。”

席青楠關上車門跟莫鳴走到一邊去,皺眉道:“這孩子應該吃了不少苦,又黑又瘦,手上也都是繭,可能早已經開始幫著做農活了。”

莫鳴忍不住把煙點上,聲音有些沙啞:“徐艷今年才22歲。”

席青楠瞪大了眼睛,甚至想搶過莫鳴嘴裏的煙來吸一口,說:“也就是說……徐艷生王蓮的時候,才15歲?”

見莫鳴不答話,席青楠楞了幾秒:“這種事犯法,你們不管?”

“你為什麽不來市局法醫科實習?朱晨晨可以推薦你。”莫鳴側臉盯著他,神情上再也不見往日裏吊兒郎當的樣子,倒真有了點隊長的架子,“你對警察有偏見。”

莫鳴用的是陳述句,席青楠索性不再隱瞞,深吸一口空氣裏尼古丁的味道,嘆道:“恩,我不信任你們。”

莫鳴挑眉示意他繼續說,席青楠搖搖頭:“沒什麽,警察也分好壞,也有能管和不能管的事。”

“沒錯,徐艷這個事,就是我們不能管的。”莫鳴頓了頓,說,“如果王大成沒死,他從人販子手裏買下徐艷,並且與未成年發生性關系致其懷孕,我們雖然可以把徐艷救出來,但孩子確實是王大成生的,我們只能介入協助雙方談判,卻沒有權利帶走孩子。更何況這種事實在太多了,每一樁都是死胡同。”

“呵,所以就不管了?拖個十年八年,是你們的作風。”席青楠走到車門前,“我先走了,你把王蓮帶回局裏吧,我晚上還有酒局。”

“等等!”莫鳴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對席青楠解釋,他能感覺到席青楠對警察這份職業明顯的排斥,他覺得如果這時候不說,那可能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雖然自己並不怎麽喜歡這個二楞子嬌貴少爺。莫鳴走過去把席青楠拽出來,不容置喙道:“可老子就不是這種警察,管它千條萬條死胡同,我都會查到底!同安村的情況我會通知人挨家挨戶搜查,不管能不能徹底救出來,我都不會放掉任何一家疑似被拐賣的婦女。現在,收起你的偏見,跟我帶著王蓮去見死者的母親。”

被莫鳴這番解釋震驚到了的席青楠足足楞神了快一分鐘,不過莫鳴的話倒確實消除了他短暫的不爽,不得不說,這樣的莫隊長,還是有點帥。直到被拖著走了幾十米席青楠才反應過來,糟糕,好像中了美男計?他甩開莫鳴,問:“你們警察辦案,把我叫上算怎麽回事?免費顧問啊?”

“因為王蓮不喜歡我,更親近你,你看不出來嗎?”莫鳴看著走在前面低著頭的小姑娘,很是無奈,自己就長得那麽不討小孩兒喜歡?

“原來你也知道啊。”

“……”可被你找到得意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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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提前說一下,你們想的那些東西,就是......楠楠的豪車,以後肯定有,會想辦法讓你們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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