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漓不太關註星網八卦，也就剛穿來時搜索過龍湛相關信息，後來除了查找蟲洞相關資料，再也沒上過。

看來所謂的禮物不在雪星，龍湛還在尋找。

花漓沒做理會，他更關心奧倫的進度，他知道研究間歇性蟲洞是一件很覆雜的事，絕非兩三日就可以得出結論，但無聲的焦慮還是在心中蔓延生長。

他離開深海國度太久了。

然而除了等待，別無他法。

日子一天天流逝，轉眼已過半月。期間，龍湛只發來幾次短訊，花漓簡單回覆，他並不會主動去聯系龍湛，也自認為不太常常想到對方。

但花漓依舊每天聽到龍湛的名字。

“主人，星網爆料，二皇子昨天突然降臨β星域穹廬座的一個小行星，一夜狂屠十幾只異獸。”雲凜在早餐時匯報。

“主人，二皇子今天又出現在Φ星域礦石帶，反向劫持了一艘星盜飛船！”雲凜依舊在早餐時念星網消息。

“主人，二皇子又去了146光年以外的———”新的一天，雲凜孜孜不倦。

“閉嘴。”花漓打斷。

“———羅曼星，哈？主人，你怎麽不聽？”雲凜不解。

得益於同大皇子龍斐聊天，雲凜現在對龍湛的認知大為改觀，而且，他知道主人和龍湛是真夫妻，有夫妻之間的那種特別“互動”，主人多多少少會思念的吧。

“不想聽。”花漓卻回答，吃完煎蛋後就獨自上樓了。

雲凜撓撓頭，望著主人背影：“......哦。”

花漓回到臥房，去陽臺吹風。

他有些心煩氣躁。他始終認為，回家是唯一重要的事，雖然自己求偶期失控再度“標記”龍湛，也確實越來越喜歡龍湛，可是……

間歇性蟲洞不可掌控，回家的不確定性依然很大，他更不會去思考來回兩個世界的可能。

所以，回家和留下同龍湛在一起，終究矛盾。

他已經同龍湛分別十多天，冰星幽靜寒冷的環境下建立起的甜蜜感情已經淡化不少，求偶期和馭龍的興奮熱度也消失殆盡，花漓仔細在心中分辨，認為還是對子民的情感占據上風。

晨風吹拂長發，擾亂花漓雙眼，又灌進寬松的居家褲子，惹得兩腿涼嗖嗖。

“……”花漓突然非常討厭這兩條腿，可惡，什麽時候，他竟然無比習慣陸地上的生活。

花漓立刻下樓，雲凜被他急促的腳步聲驚擾，見他不換衣服就要上飛車，忙追上去問：“主人，你去哪裏？”

“去海邊，不用跟著。”說罷驅車離去。

花漓來到約克瓦海邊小鎮，這裏是華裏失事的地方，也是他同這個星際世界產生羈絆的開始。

自從汙染粒子事件後，這裏海邊被治安軍長期看護起來，又是清晨，整個沙灘上都沒有人。

他將飛車隨意停下，脫掉鞋踩進海水中。

冰寒了一整夜的海水非常刺骨，花漓不懼，慢慢往深處走，很快，浪花淹沒他的胸膛，花漓腳尖一點化作魚尾，整個人躍了進去。

耳鰭連帶鰓長出，取代肺部呼吸，肘鰭和臀鰭輔助，光滑銳利的魚鱗幫助他輕松破開阻力，不斷向下。

光線式微，魚群和海龜逡巡游過，花漓繼續下潛，最終來到上次發現黑洞的地方。

這麽自然已是平坦一片，他停下來，又將魚尾變回雙腿，在粗糲的沙地上慢慢行走。

……

花漓在海底暢快發洩，快到中午，雲凜短訊詢問，這才返回海面，驅車回家。

剛從飛車上下來，就明顯感覺到變化。

起居殿前面空地上，多了一艘戰艦。

……是雪星波萊耶調遣的那一艘。

戰艦本來光亮威武，此刻卻布滿傷痕，烈火灼燒、巨齒噬咬、粒子彈的劃痕……尾部還缺失一塊，看起來快要報廢。

龍湛回來了？他駕駛這破東西回來的？躍遷沒有遇到問題？

花漓無意識加快腳步，雲凜一直等候，聞聲跑出來：“主人！他回來了！”

花漓進入大廳，沒看見龍湛。

“人呢？”他的居家服濕透，腳上還沾著草屑。

“已經去樓上……”雲凜滿臉擔憂，“二皇子看起來累壞了，主人你快換衣服……”

花漓直接往樓上走。

離主臥越近，他越感覺到周圍變得寂靜。寂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花漓在房門前站定。

不。

他應該轉身離開。

他和龍湛的關系夠親密了，不需要再近一步。還是他的子民更重要，如果必須要舍棄一方，他是不是應該選擇對龍湛不負責。

可是他也天生傲慢，傲慢到責任感深深刻在骨血裏。他無法拋棄雲凜，也無法拋棄龍湛，他不是華裏。

花漓將手搭上把手。“哢噠”智能門鎖識別主人身份，輕輕打開。

屋內和離開時，有些許不同。

臟汙的作戰服被扯壞丟在地毯上，還未來得及被機器管家回收，一連串濕漉漉的腳印從浴室門口直到床邊。

龍湛一/絲/不/掛趴在被褥上，黑發滴水，將枕頭徹底打濕。

聽到響動，他歪過頭，眼睛都沒睜開。

“漓漓，”聲音也無比沙啞，透著濃濃倦意，“你放心，我不想把我們的床弄臟，洗得很幹凈……”

花漓走近，眼皮重重一跳。

只見龍湛的後背滿是血痕，好幾處皮肉綻開，還往外滲著血珠。大腿有兩處被巨齒咬穿的傷口，深可見骨，傷口周圍卻開始結痂。手臂也青腫連片，顏色斑駁不一，顯然是數日累積。

而床單和絲被，已經染上紅色。

這家夥……究竟做了什麽？

察覺到花漓目光，龍湛困頓解釋：“這十幾天，我總共就睡了不超過10小時……肖實在不靠譜，我輾轉二十九個星球，最快的一天連著搜尋七個……不過，最終還好。”

聲音很低，像夢話一般柔軟。

“你可以不著急，也可以多帶些人手。”花漓聽見自己說。

“急，怎麽不急……”龍湛就那麽趴著，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而且這件事，我獨自做最有意義……”

花漓無言。

龍湛的身體健壯，此刻帶著重傷，卻顯露出惹人憐惜的味道，他看了一會兒，心中煩躁和糾結暫時消退。

想了想，花漓轉身進浴室簡單沖洗，然後返回臥房，在連續十幾日作戰、早已透支的龍湛身邊躺下。

“漓漓……”龍湛察覺到床褥微陷，低低呼喚，“漓漓……”

他從沒如此累過，但是沒有絲毫狂暴跡象，似乎自從冰星和妻子度過那幾日後，精神海就異常穩定。

“我在。”花漓啟唇，用好聽的男中音在龍湛耳邊道，緊接著擡起手，去碰觸龍湛後背的傷痕。

冰涼的指尖挨上火辣辣的皮膚，激得龍湛背闊肌一緊。

“唔……”他悶哼一聲，“乖，我現在沒法和你……唔！”

花漓自然不聽，順著傷口緩緩向下，同時調用有治愈療效的精神力，去激發細胞快速重組、生長。

他側撐著身體，右手支在自己腦袋下，只左手漫不經心地操作，不消片刻，龍湛的背部泛起密密細小汗珠，肌膚也被刺激的通紅。

“哼……”龍湛也感覺到妻子與眾不同的精神力，既像和煦微風，又似帝國下手最穩準狠的外科醫生，絲絲縷縷，藉由表面鉆入血管，游走全身，最後滲透到骨頭裏。

“漓漓……你在做什麽……？”受傷的SSS級火龍難耐極了，聲音都開始發顫。

“治療。”花漓淡淡吐出兩個字。他擡起來身體，又將手撫上腿部被異獸咬穿的地方。

星際世界的異獸個頭很大，遠超冰星的屍熊，雖然沒有不死屍熊的攻擊力那麽變態，但一旦被咬到，肌肉的物理撕扯傷害是極誇張的。

花漓能大致猜測出龍湛是如何莽入異獸巢穴中，只為去確認傳說中的禮物。

這家夥……真是個無腦笨蛋。

龍湛腿部的傷最嚴重，花漓消耗了不少精神力，才讓兩處咬洞看起來不那麽恐怖。

感覺到治療差不多，花漓收回手。而龍湛渾身還在微微發抖，在花漓離去的同時，一把拉住，將臉埋在鋪灑的長發中間，嗚嗚著。

“你的治療好疼……漓漓……”

“噓……”花漓將自己的頭發收起，“睡吧。”

主星氣候溫暖，龍湛又是火龍，不需要蓋被，花漓就讓他那麽趴著。治療開始起效，龍湛的痛感減弱後，睡意排山倒海襲來，迅速淹沒了他。

……

龍湛睡了三天三夜。

醒來後，超強體質加上花漓的治療，身上竟然已經基本痊愈。他下樓去廚房填充肚子，隨後在後花園找到妻子。

“漓漓。”歸來的二皇子幸福極了，“我滿血覆活啦。”

他像大狗狗一樣蹭到花漓身上，非要和正在日光浴的妻子擠到一張沙灘椅裏。

“呵。”花漓一把推開他。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軍部？”龍湛看看腕表，“堆積了很多工作。”

“不去。”花漓不想再和龍湛連體嬰一樣。

“怎麽，只關心蟲洞的進展？”龍湛伸手去捏花漓耳垂，軟軟嫩嫩，好想咬一口。

“嗯。”花漓已經毫不掩飾。

龍湛來了興趣：“你還一直沒和我好好解釋，你到底在找什麽星球？說清楚，我可以更好幫你找到它。”

花漓看了龍湛一眼，意味深長道：“我是有很多事情要告訴你，可惜某位二皇子太忙。”

龍湛終究還是忍不住，將臉埋上花漓的頭發，細細嗅聞：“媳婦兒先和我去軍部，就坐在我旁邊，這樣工作效率會很高。”

他將硬挺的鼻子滑到妻子下巴：“然後我們早點回來，洗漱完畢，在床/上你慢慢告訴我，嗯？”

聞言，花漓擡起眼皮，似笑非笑：“今晚？”

“今晚。”二皇子暧/昧重覆。

“好啊。”花漓爽快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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