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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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嘯聲蓋過林海風聲，傳擊到每個人的耳鼓，在漆黑的冰夜顯得更加驚悚寒厲。
連續幾聲後，大地震動。
華裏的人紛紛停下手裏動作，臉上露出驚恐神色。
這是什麽？即便是汙染了的野獸不會有如此力量。
又一陣劇烈震顫，一個龐然黑影從林海竄出，直沖雲霄！
夜晚沒有星光，黑影同濃夜融為一體，影影幢幢只能依稀分辨出有兩扇巨型翅膀和粗壯的利爪。
“危險！”阿明呼喊，回冰穴肯定來不及，所有人放下正在搬運的物資，倉惶跑進飛船裏，瑟瑟發抖。
花漓還在外面，阿春蹲在艙門伸手急著大喊：“快回來！我拉你上來！”
華裏本來在倉庫，也跑過來：“花漓！汙染物在黑夜更加活躍，危險度成倍增加，快進來關好艙門！”
那汙染物會飛，幾公裏的距離十幾秒就能到。
花漓卻仿佛沒聽見，他閉上眼，去精神海裏探尋蹤跡。他並未抱任何希望，在深海國度，人魚會同伴侶結契，彼此在精神海打上屬於自己的烙印，不可悔改，永不磨滅，即使相隔很遠，也能感知彼此存在。
但是龍湛不是人魚，雖然前兩日花漓不知多少次闖入他的精神海，但他......不是。
果然，花漓徒勞地發出呼喚，心靈深處卻毫無回應。
他又嘗試幾遍，正準備放棄，一絲波動蕩漾回來。
他連接到了！
花漓立刻加強呼喚，同時感覺不可思議。人魚怎會和其他生物有心靈共振？但是回應越來越強烈、清晰。
是龍湛！
花漓能明顯感覺到龍湛的狀態，他已經全龍化，正在與數不清的汙染物殊死搏鬥。而龍湛的情緒，除了憤怒，還有......深深的恐懼。
吼，你們，是不是把我的妻子抓走了！
吼……
花漓：“……”
花漓無視身後不斷的呼喊聲，疾步往幽森密林跑去。他跑得太快了，很快就趕到密林邊緣，這時候，一頭巨型黑龍也從空中降落下來，他的鬃毛、龍翼和龍尾，爬滿了幾十只野獸，是狼、虎、還有熊！
花漓立即操縱精神力不遺餘力攻擊！
黑龍也吐著黑煙，扭動強大的頭顱四處撕咬。它胸膛的鱗片隱隱發紅，時亮時暗，似乎有什麽急於噴發出來。
是火！
龍湛是火龍屬性，全龍化狀態下是可以噴火的！
但是花漓知道，龍湛元氣大傷，如此一來精神海會掏空，而汙染物太多了，如果不能及時撤退，他們會陷入到極其危險的境地。而華裏剛才還在提醒他，夜晚會讓汙染物的力量加倍增強。
花漓再次驅逐掉兩頭狼，快速逼近地上瘋狂扭動撕咬的火龍。
精神海的維系告訴他，龍湛並沒有狂暴，只是已經處於殺紅眼的狀態。火龍對著花漓怒吼一聲，轉頭哢擦咬掉一頭熊的腦袋。
趁著間隙，又是一聲狂嘯。
花漓竟然聽懂了。
漓漓！你沒事！
漓漓！快回飛船！
花漓當然不幹，他又一腳踹開某只嗷嗷叫卻只剩下半個身體的屍虎，瞅準時機，一躍而上，爬上了火龍的脊背！
龍湛一時分不清敵我，粗壯的龍尾橫掃過來！
花漓俯身躲開，雙手攀爬住濃密的鬃毛，穩穩向前匍匐。全龍化的龍背十分粗糲，花漓只穿了薄款作戰服，很快布料被磨破，大腿感受著龍鱗溫度，猶如火山爆發後的滾燙巖石。
龍湛發現妻子騎上來，發出咆哮。
漓漓！抓穩了！
花漓已經爬到火龍頭部，聞言立刻將身體埋進厚實的毛發中，兩腿緊緊夾住，同時雙手全力握住彎曲的龍角！
黑色火龍再次騰空，兇猛地擺動身體，試圖將汙染物再次甩下去！
花漓閉上眼睛，竭力去感受龍湛的精神海。
......龍湛。他無聲地說。
漓漓！龍湛回答。
能感覺我的節奏嗎？
能！
很好，跟著我。
花漓開始盡情鋪展自己的精神力，同時攫住龍湛的，將兩者融合在一起。成功了！他的耳鰭冒出來，瘋狂拍打發出尖利的震顫音，一股渾厚的精神護甲在火龍身上出現。
“砰———！”精神護甲爆裂開來，瞬間形成的沖擊波將所有汙染物悉數吹落！
現在，集中所有力量到你的胸膛。花漓再次命令。
兩人精神力合並、扭轉、催化，為火龍註入前所未有的強烈能量，龍湛圓睜著暗紅色的巨型豎瞳，俯瞰地面上的汙染物，揮打著遮天蔽日的龍翼，用利爪將所有汙染物趕聚在一起。
“呼———！！！”
它張開碩大無朋的龍嘴，猛烈噴吐出熊熊火焰！火焰瞬間竄上汙染物的毛發，燒灼出難聞惡臭的腐焦氣味，同時融化凍土和沈雪，又把附近的針葉林烤得劈裏啪啦作響！
濃稠暗夜中，密林上方燃燒起大火，快速蔓延擴大，是這顆星球從未發生過的壯觀景象！
飛船這邊，大家目瞪口呆。
華裏已經推測出怎麽回事，告訴大家：“天空中飛著的不是汙染物，是那個黑發紅瞳的男人，他叫龍湛，是我曾經和你們提過的獸態人。”
“那沙華人花漓呢！”阿春震撼。
“應該也不會有事，還有，他不是沙華人，他是......純種人魚，也是......史上最強大的那一個。”
“什麽！！！”所有人以為聽錯。
純種人魚早已滅絕了啊！
龍湛在花漓的支撐下，又噴了第二次火。龍焰不同於普通火焰，裹挾著兇殘的精神力，將一切碰觸到的汙染野獸焚燒殆盡。冰封了數百年的大地也化為焦土，汙血、雪泥、燒成黑炭的樹木殘骸，全部混雜著，匯聚成一整片汪洋火海。
“他們竟然將森林燒著了！”阿春興奮大喊，“我們終於可以越過去，前往更遠的地方！”
所有人歡呼。他們艱難在這裏生存十多年，密林太廣闊，華裏無法帶領所有人遷移。眼下的燃燒局勢，只怕再也難以撲滅，大火將會一直燃燒下去，直到冰川消融、所有樹木連帶汙染物全部燒死。
而在此之後，他們將從焦土中發現新生的嫩芽，迎來真正的春天。
解決掉可怕的汙染物後，龍湛力量不支，直直從半空垂落。在未及地面時，他已經從全龍化退化成半龍化，又變成人類。
“噗！”兩人跌進臟汙泥水裏，龍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花漓護在上面。
“媳婦兒......”龍湛閉上眼睛就要睡覺。
花漓從他身上撐起來，身後是仍在燃燒的森林，將天空映照得通紅，前方是飛船。
“醒醒。“花漓拍打龍湛的臉。他沒忘記蟲洞隨時會出現。
龍湛歪著頭不動。
花漓沒辦法，只好拎住龍湛的腳，從泥坑裏拖出來，拖著往飛船方向走。
龍湛腦袋被碎石磕到。
“媳婦兒！”他抱怨，“溫柔點啊……”
花漓卻加快速度，一路粗暴無比，這家夥又懶又沈，還是丟掉吧。
“餵———”距離狗狗號還有幾百米時，華裏的人已經跳下飛船，圍繞在能源石堆旁邊，奮力呼喊。
“你們快點！快點啊！”
花漓也看到了，泛著紅光的夜空下，就在狗狗號翹起的尾端後方，漆黑的蟲洞正在形成！
他立刻停下，一把拎起龍湛衣襟：“還能噴火嗎！”
“不能了，媳婦兒，已經被你榨幹了。”龍湛有氣無力，“而且，龍焰不是普通火，就算可以，也會將飛船一起燒毀的。”
“爬起來燃燒能源石！”花漓對著龍湛屁股狠狠踹了一腳，轉身先跑。
龍湛擡眼，這才發現間歇性蟲洞又出現了！
該死！能回家了？
他渾身散了架一樣，連續幾日的親密運動，緊接著又是全龍化作戰，蟲洞也近在咫尺，竟然沒有狂暴，堪稱奇跡。
龍湛不敢耽誤，呲牙咧嘴跟在後面。
兩個人精神海都早已掏空，拼命榨出最後一點點，去燃燒能源石，華裏及他的手下沒有精神力，就通過物理方式盡快碾碎讓其發熱。一堆人和時間瘋狂賽跑，不斷將能源石的粉末丟到船頭卡住的冰層裏。
飛船頭很大，冰層太厚，一千枚能源石也太多。
蟲洞卻不等人，它很沒有規律，比在雪星時的生長速度更快，十多分鐘後，已經有半個飛船那麽大。
冰層才有少許松動。
怎麽辦！
花漓決定變出魚尾，在人魚形態下，他可以更好地恢覆，也能挖掘出精神海更深層次的力量。
就在花漓退後，打算行動時。
“哢擦！”飛船本身的重量起了作用，開始晃動起來！消融的冰層也隨之挪移、斷裂。
“哢擦擦擦！”
狗狗號繼續搖晃，尾端往下沈了沈，船頭開始露出冰面。
能源石還在源源不斷融化，迅速形成巨大水窪。
“咣咚！”飛船徹底放平。
蟲洞也已經膨脹到和飛船一樣大。
龍湛臟兮兮的，拉著同樣汙黑的花漓就要跳上飛船。
華裏和他的人也往後退去，阿明指揮幾個人重新擡起簡陋的木板車，上面裝著食物和用品。
他們站在那裏，用目光送別。
“等等！”花漓卻讓龍湛站在艙門處稍候，自己大步走向華裏。
華裏也立即向前，兩個人在中間冰面上相會。
“和我們一起走。”花漓道。他的面容沾染泥點，身上作戰服也破損不堪，卻依然散發著無與倫比的氣場。
華裏看著他。
“來不及了。”年輕的領袖低聲回覆，“冰穴裏還有我的同伴，他們是我的家人，我要對他們負責。這裏很糟糕，可我已經把它當作家鄉。”
花漓：“……”
“也許你會想知道。”華裏又快速壓低聲音道，“人魚族早已滅亡，沙華人是陸民混合了人魚血統的後代，這個星球遭受隕石撞擊後，就成了現在冰天雪地加汙染物的末世模樣。但是———”
華裏看向遠邊的大火，又轉回來，表情變得極其鄭重：“謝謝你們。”
華裏沒有說更多，但是花漓已經全部明白。
“……好。”他不再強求，“那麽，再見。”
“永別。”華裏又笑起來。
花漓點頭，轉身離開，龍湛先躍上飛船，再伸手將妻子拉上去。
人魚王抿緊嘴唇，最後看了眼這顆曾經是他家鄉的星球。
艙門關上。
蟲洞已經長到比飛船還大，他們不敢冒風險，立即啟動躍遷模式。
“嗖———”5.0引擎狗狗號在蟲洞拉力下瞬間消失。
進入高維空間，兩個人齊齊倒在艦橋室的艙板上。花漓的作戰服大/腿/內側全部破損，又沾滿泥巴，狼狽不堪。而龍湛更過分，他全龍化時早已將衣物徹底崩壞，實際是裸/著的，只是實在是太臟了，夜晚又黑，根本沒人看出來。
“媳婦兒…...”又臟又臭的二皇子緩過一口氣後，就想翻身過來親花漓。
花漓躲開。
“嘖。”二皇子很是不滿，“剛睡了那麽多次，就不讓親了？怎麽，弄疼你啦？”
花漓：“……”
這家夥每次都神智不清，還是不知道自己究竟什麽位置。
他立即開口道：“弄疼我？你仔細感覺感覺。”
龍湛樂：“怎麽感覺？不得放進去感覺。”
說完二皇子突然覺得有些奇怪，他這次不知怎麽回事，又是全程幾乎失憶，只記得好舒服好舒服，又好難過好難過，卻對具體的行為毫無印象。
而且，雖然他和妻子說著自認為很親昵的下/流話，卻竟是一點實際沖動都沒。
可他確實又是想親近妻子的。
二皇子萬分不解，花漓卻被點著了。
“放……？”
這家夥愈合能力太強，看來得狠一些。
“進去？”人魚王翻轉身體坐起，伸手捏住龍湛的臉頰，變戲法一樣摸出一塊能源石，竟然是幹凈的。
“唔！”能源石被塞進二皇子口中，緊接著被捂住嘴，然後被花漓揉捏。
“好親嗎。”過了幾秒鐘，花漓才松開手，問。
“漓漓？”龍湛將石頭抵出來，“你好喜歡這麽玩？”
他倒是不生氣，只是再一次覺得妻子好辣。
二皇子又想起什麽，興致勃勃聊起來：“話說你的口味真蠻特別，我當時醒過來後，好家夥，一堆衣物堆得像巢穴一樣，裏面還灑滿石頭，還有鱗片！我嚇出一身冷汗，以為自己龍化了，擔心傷到你！”
“但是，我的鱗片是菱形黑色，那些卻呈半圓形深藍色，應該是魚鱗，你從哪兒找到的？你去鑿冰釣魚了？你知不知我嚇得魂都沒了，以為你被汙染物吃掉……”
作者有話說：
寫了四千字呢，我好得意（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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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裏的人紛紛停下手裏動作，臉上露出驚恐神色。
這是什麽？即便是汙染了的野獸不會有如此力量。
又一陣劇烈震顫，一個龐然黑影從林海竄出，直沖雲霄！
夜晚沒有星光，黑影同濃夜融為一體，影影幢幢只能依稀分辨出有兩扇巨型翅膀和粗壯的利爪。
“危險！”阿明呼喊，回冰穴肯定來不及，所有人放下正在搬運的物資，倉惶跑進飛船裏，瑟瑟發抖。
花漓還在外面，阿春蹲在艙門伸手急著大喊：“快回來！我拉你上來！”
華裏本來在倉庫，也跑過來：“花漓！汙染物在黑夜更加活躍，危險度成倍增加，快進來關好艙門！”
那汙染物會飛，幾公裏的距離十幾秒就能到。
花漓卻仿佛沒聽見，他閉上眼，去精神海裏探尋蹤跡。他並未抱任何希望，在深海國度，人魚會同伴侶結契，彼此在精神海打上屬於自己的烙印，不可悔改，永不磨滅，即使相隔很遠，也能感知彼此存在。
但是龍湛不是人魚，雖然前兩日花漓不知多少次闖入他的精神海，但他......不是。
果然，花漓徒勞地發出呼喚，心靈深處卻毫無回應。
他又嘗試幾遍，正準備放棄，一絲波動蕩漾回來。
他連接到了！
花漓立刻加強呼喚，同時感覺不可思議。人魚怎會和其他生物有心靈共振？但是回應越來越強烈、清晰。
是龍湛！
花漓能明顯感覺到龍湛的狀態，他已經全龍化，正在與數不清的汙染物殊死搏鬥。而龍湛的情緒，除了憤怒，還有......深深的恐懼。
吼，你們，是不是把我的妻子抓走了！
吼……
花漓：“……”
花漓無視身後不斷的呼喊聲，疾步往幽森密林跑去。他跑得太快了，很快就趕到密林邊緣，這時候，一頭巨型黑龍也從空中降落下來，他的鬃毛、龍翼和龍尾，爬滿了幾十只野獸，是狼、虎、還有熊！
花漓立即操縱精神力不遺餘力攻擊！
黑龍也吐著黑煙，扭動強大的頭顱四處撕咬。它胸膛的鱗片隱隱發紅，時亮時暗，似乎有什麽急於噴發出來。
是火！
龍湛是火龍屬性，全龍化狀態下是可以噴火的！
但是花漓知道，龍湛元氣大傷，如此一來精神海會掏空，而汙染物太多了，如果不能及時撤退，他們會陷入到極其危險的境地。而華裏剛才還在提醒他，夜晚會讓汙染物的力量加倍增強。
花漓再次驅逐掉兩頭狼，快速逼近地上瘋狂扭動撕咬的火龍。
精神海的維系告訴他，龍湛並沒有狂暴，只是已經處於殺紅眼的狀態。火龍對著花漓怒吼一聲，轉頭哢擦咬掉一頭熊的腦袋。
趁著間隙，又是一聲狂嘯。
花漓竟然聽懂了。
漓漓！你沒事！
漓漓！快回飛船！
花漓當然不幹，他又一腳踹開某只嗷嗷叫卻只剩下半個身體的屍虎，瞅準時機，一躍而上，爬上了火龍的脊背！
龍湛一時分不清敵我，粗壯的龍尾橫掃過來！
花漓俯身躲開，雙手攀爬住濃密的鬃毛，穩穩向前匍匐。全龍化的龍背十分粗糲，花漓只穿了薄款作戰服，很快布料被磨破，大腿感受著龍鱗溫度，猶如火山爆發後的滾燙巖石。
龍湛發現妻子騎上來，發出咆哮。
漓漓！抓穩了！
花漓已經爬到火龍頭部，聞言立刻將身體埋進厚實的毛發中，兩腿緊緊夾住，同時雙手全力握住彎曲的龍角！
黑色火龍再次騰空，兇猛地擺動身體，試圖將汙染物再次甩下去！
花漓閉上眼睛，竭力去感受龍湛的精神海。
......龍湛。他無聲地說。
漓漓！龍湛回答。
能感覺我的節奏嗎？
能！
很好，跟著我。
花漓開始盡情鋪展自己的精神力，同時攫住龍湛的，將兩者融合在一起。成功了！他的耳鰭冒出來，瘋狂拍打發出尖利的震顫音，一股渾厚的精神護甲在火龍身上出現。
“砰———！”精神護甲爆裂開來，瞬間形成的沖擊波將所有汙染物悉數吹落！
現在，集中所有力量到你的胸膛。花漓再次命令。
兩人精神力合並、扭轉、催化，為火龍註入前所未有的強烈能量，龍湛圓睜著暗紅色的巨型豎瞳，俯瞰地面上的汙染物，揮打著遮天蔽日的龍翼，用利爪將所有汙染物趕聚在一起。
“呼———！！！”
它張開碩大無朋的龍嘴，猛烈噴吐出熊熊火焰！火焰瞬間竄上汙染物的毛發，燒灼出難聞惡臭的腐焦氣味，同時融化凍土和沈雪，又把附近的針葉林烤得劈裏啪啦作響！
濃稠暗夜中，密林上方燃燒起大火，快速蔓延擴大，是這顆星球從未發生過的壯觀景象！
飛船這邊，大家目瞪口呆。
華裏已經推測出怎麽回事，告訴大家：“天空中飛著的不是汙染物，是那個黑發紅瞳的男人，他叫龍湛，是我曾經和你們提過的獸態人。”
“那沙華人花漓呢！”阿春震撼。
“應該也不會有事，還有，他不是沙華人，他是......純種人魚，也是......史上最強大的那一個。”
“什麽！！！”所有人以為聽錯。
純種人魚早已滅絕了啊！
龍湛在花漓的支撐下，又噴了第二次火。龍焰不同於普通火焰，裹挾著兇殘的精神力，將一切碰觸到的汙染野獸焚燒殆盡。冰封了數百年的大地也化為焦土，汙血、雪泥、燒成黑炭的樹木殘骸，全部混雜著，匯聚成一整片汪洋火海。
“他們竟然將森林燒著了！”阿春興奮大喊，“我們終於可以越過去，前往更遠的地方！”
所有人歡呼。他們艱難在這裏生存十多年，密林太廣闊，華裏無法帶領所有人遷移。眼下的燃燒局勢，只怕再也難以撲滅，大火將會一直燃燒下去，直到冰川消融、所有樹木連帶汙染物全部燒死。
而在此之後，他們將從焦土中發現新生的嫩芽，迎來真正的春天。
解決掉可怕的汙染物後，龍湛力量不支，直直從半空垂落。在未及地面時，他已經從全龍化退化成半龍化，又變成人類。
“噗！”兩人跌進臟汙泥水裏，龍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花漓護在上面。
“媳婦兒......”龍湛閉上眼睛就要睡覺。
花漓從他身上撐起來，身後是仍在燃燒的森林，將天空映照得通紅，前方是飛船。
“醒醒。“花漓拍打龍湛的臉。他沒忘記蟲洞隨時會出現。
龍湛歪著頭不動。
花漓沒辦法，只好拎住龍湛的腳，從泥坑裏拖出來，拖著往飛船方向走。
龍湛腦袋被碎石磕到。
“媳婦兒！”他抱怨，“溫柔點啊……”
花漓卻加快速度，一路粗暴無比，這家夥又懶又沈，還是丟掉吧。
“餵———”距離狗狗號還有幾百米時，華裏的人已經跳下飛船，圍繞在能源石堆旁邊，奮力呼喊。
“你們快點！快點啊！”
花漓也看到了，泛著紅光的夜空下，就在狗狗號翹起的尾端後方，漆黑的蟲洞正在形成！
他立刻停下，一把拎起龍湛衣襟：“還能噴火嗎！”
“不能了，媳婦兒，已經被你榨幹了。”龍湛有氣無力，“而且，龍焰不是普通火，就算可以，也會將飛船一起燒毀的。”
“爬起來燃燒能源石！”花漓對著龍湛屁股狠狠踹了一腳，轉身先跑。
龍湛擡眼，這才發現間歇性蟲洞又出現了！
該死！能回家了？
他渾身散了架一樣，連續幾日的親密運動，緊接著又是全龍化作戰，蟲洞也近在咫尺，竟然沒有狂暴，堪稱奇跡。
龍湛不敢耽誤，呲牙咧嘴跟在後面。
兩個人精神海都早已掏空，拼命榨出最後一點點，去燃燒能源石，華裏及他的手下沒有精神力，就通過物理方式盡快碾碎讓其發熱。一堆人和時間瘋狂賽跑，不斷將能源石的粉末丟到船頭卡住的冰層裏。
飛船頭很大，冰層太厚，一千枚能源石也太多。
蟲洞卻不等人，它很沒有規律，比在雪星時的生長速度更快，十多分鐘後，已經有半個飛船那麽大。
冰層才有少許松動。
怎麽辦！
花漓決定變出魚尾，在人魚形態下，他可以更好地恢覆，也能挖掘出精神海更深層次的力量。
就在花漓退後，打算行動時。
“哢擦！”飛船本身的重量起了作用，開始晃動起來！消融的冰層也隨之挪移、斷裂。
“哢擦擦擦！”
狗狗號繼續搖晃，尾端往下沈了沈，船頭開始露出冰面。
能源石還在源源不斷融化，迅速形成巨大水窪。
“咣咚！”飛船徹底放平。
蟲洞也已經膨脹到和飛船一樣大。
龍湛臟兮兮的，拉著同樣汙黑的花漓就要跳上飛船。
華裏和他的人也往後退去，阿明指揮幾個人重新擡起簡陋的木板車，上面裝著食物和用品。
他們站在那裏，用目光送別。
“等等！”花漓卻讓龍湛站在艙門處稍候，自己大步走向華裏。
華裏也立即向前，兩個人在中間冰面上相會。
“和我們一起走。”花漓道。他的面容沾染泥點，身上作戰服也破損不堪，卻依然散發著無與倫比的氣場。
華裏看著他。
“來不及了。”年輕的領袖低聲回覆，“冰穴裏還有我的同伴，他們是我的家人，我要對他們負責。這裏很糟糕，可我已經把它當作家鄉。”
花漓：“……”
“也許你會想知道。”華裏又快速壓低聲音道，“人魚族早已滅亡，沙華人是陸民混合了人魚血統的後代，這個星球遭受隕石撞擊後，就成了現在冰天雪地加汙染物的末世模樣。但是———”
華裏看向遠邊的大火，又轉回來，表情變得極其鄭重：“謝謝你們。”
華裏沒有說更多，但是花漓已經全部明白。
“……好。”他不再強求，“那麽，再見。”
“永別。”華裏又笑起來。
花漓點頭，轉身離開，龍湛先躍上飛船，再伸手將妻子拉上去。
人魚王抿緊嘴唇，最後看了眼這顆曾經是他家鄉的星球。
艙門關上。
蟲洞已經長到比飛船還大，他們不敢冒風險，立即啟動躍遷模式。
“嗖———”5.0引擎狗狗號在蟲洞拉力下瞬間消失。
進入高維空間，兩個人齊齊倒在艦橋室的艙板上。花漓的作戰服大/腿/內側全部破損，又沾滿泥巴，狼狽不堪。而龍湛更過分，他全龍化時早已將衣物徹底崩壞，實際是裸/著的，只是實在是太臟了，夜晚又黑，根本沒人看出來。
“媳婦兒…...”又臟又臭的二皇子緩過一口氣後，就想翻身過來親花漓。
花漓躲開。
“嘖。”二皇子很是不滿，“剛睡了那麽多次，就不讓親了？怎麽，弄疼你啦？”
花漓：“……”
這家夥每次都神智不清，還是不知道自己究竟什麽位置。
他立即開口道：“弄疼我？你仔細感覺感覺。”
龍湛樂：“怎麽感覺？不得放進去感覺。”
說完二皇子突然覺得有些奇怪，他這次不知怎麽回事，又是全程幾乎失憶，只記得好舒服好舒服，又好難過好難過，卻對具體的行為毫無印象。
而且，雖然他和妻子說著自認為很親昵的下/流話，卻竟是一點實際沖動都沒。
可他確實又是想親近妻子的。
二皇子萬分不解，花漓卻被點著了。
“放……？”
這家夥愈合能力太強，看來得狠一些。
“進去？”人魚王翻轉身體坐起，伸手捏住龍湛的臉頰，變戲法一樣摸出一塊能源石，竟然是幹凈的。
“唔！”能源石被塞進二皇子口中，緊接著被捂住嘴，然後被花漓揉捏。
“好親嗎。”過了幾秒鐘，花漓才松開手，問。
“漓漓？”龍湛將石頭抵出來，“你好喜歡這麽玩？”
他倒是不生氣，只是再一次覺得妻子好辣。
二皇子又想起什麽，興致勃勃聊起來：“話說你的口味真蠻特別，我當時醒過來後，好家夥，一堆衣物堆得像巢穴一樣，裏面還灑滿石頭，還有鱗片！我嚇出一身冷汗，以為自己龍化了，擔心傷到你！”
“但是，我的鱗片是菱形黑色，那些卻呈半圓形深藍色，應該是魚鱗，你從哪兒找到的？你去鑿冰釣魚了？你知不知我嚇得魂都沒了，以為你被汙染物吃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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