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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當年真相,唐遠山之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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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瞬間安靜下來,唐遠山反應過來後,連忙招呼張美麗去倒水。

但是張美麗立在那裏,楞是一動沒動。

他忍不住又開始催促:“去啊,你還傻楞著幹嘛,孩子回來了!”

張美麗不滿的哼了聲,卻還是沒有動作。

林雅清淺一笑道:“不用了,我不渴。”

“渴也沒水喝!”張美麗不客氣的接話。

臥室內,唐瑩聽著這外面的動靜忽然安靜下來,本想出來透透氣、

可這步子走到門口,便聽林雅那女人的聲音在屋子裏響起。

她垂在身側的手不由緊握成拳,強忍著出來撕碎了那個小賤人的沖動,貼著門縫聽著!

林雅輕笑一聲,然後打量了下這屋子,嘴角揚起一抹勾人的弧度。

似不可思議的語氣道:“你們,竟然也能住在這裏呢?”

說著一低眸,踢開了腳邊的垃圾,嫌棄的擺了擺手道:“雖說現在處境艱難了些,但是……”

說到這裏她刻意停頓了下,然後嗤笑道:“但是也沒必要,把自己搞的如此狼狽吧,跟豬窩似的,住得下去嗎?”

“你!”

張美麗氣的就想沖過去,被唐遠山一道淩厲的眼神制止了。

唐遠山看著她,面露討好:“你這難得回家一趟,想吃什麽,讓你媽……”

他這話還沒說完,就迎來林雅一道森然的目光。

忙改了口:“讓你張阿姨出去給你買去?”

不等林雅開口,張美麗率先開口道:“我可不是她阿姨!”

林雅聽完輕蔑一笑道:“我看算了吧,你們有錢嗎?”

提起這個錢,唐遠山臉色變了變,張美麗臉色一沈,恨不能殺了身邊的男人!

然後哼聲嘀咕:“我們變成這樣,還不是拜你所賜!”

“呵呵!”林雅仿佛聽了極其好笑的話,一時笑的壓根停不下來!

客廳裏霎時只剩下她的愉悅的笑聲,刺耳無比!

張美麗聽不下去,大喝一聲:“笑什麽,看我們這樣,看你父親這樣,你是不是特別的開心!”

笑聲戛然而止,林雅一偏頭,犀利的目光看向她。

肯定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吐出一個字:“是!”

“你這個小賤人!”

張美麗撲過去就要扯坐在沙發上的林雅,然而伸出去的手,被唐遠山截住,甩在一旁!

“你放開我,讓我好好教訓這個罪魁禍首!”

唐遠山一把推開她吼道:“給我安靜點!”

然後狗腿地對著林雅笑道:“雅雅,你別和你阿姨一般見識。”

林雅笑笑,搖頭攤手:“你們都這樣了,我有什麽好計較的。”

“你!你個小賤人,你就是來笑話我們的對不對!”

聞言林雅又笑了,十分無辜的語氣問道:“有什麽不可以嗎?你們曾經住的,吃的,都是我母親留下來的東西!走到今天也只能說是咎由自取,和我有什麽關系!”

張美麗真是忍不了,掙紮著就要去扯林雅,可唐遠山一直將她扣著!

“唐遠山,你放開我,讓我好好教訓她這個有娘生沒娘教的賤人……”

不待她說完,林雅倏的起身,重重一掌揮在她臉上!

張美麗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反應過來後,猛地在唐遠山懷裏掙紮起來!

嚎哭著叫起來:“唐遠山你放開我,你竟然看著我被她打,你個混蛋放開我!”

唐瑩總算藏不住了,開了門握緊拳頭從屋子出來。

林雅淡定抽了一張茶幾上的紙擦著手,一擡眸看見出來的人,輕蔑的一勾唇道:“舍得出來了?”

“瑩瑩,你幫媽殺了她,殺了這個小賤人!”

聞言唐瑩冷冷瞥了她一眼道:“媽,你別吵了,我和她有話說。”

殺了她?她也很想!可是殺了她之後呢,她還要不要活了?!

所以,她不會殺了她,至少現在不能!

唐瑩蒼白臉色說道:“好妹妹,高擡貴手吧!”

聞言林雅卻是掩唇輕笑出來,然後走過去,拂開她散亂垂在面前的發絲。

淡淡的表情道:“高擡貴手?不如,你告訴我怎麽擡?”

然後一擡眸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唐瑩道:“我都還沒出手啊,怎麽擡?你當我和你一樣卑鄙呢?就你們這樣,我都不屑出手!”

林雅拍拍她肩膀上的發絲:“我只是一時興起找來了李雪嬌的郵箱,隨手發了一封郵件,誰知道故事會演變成這樣?說到底,這都要歸功於你之前的賣力演出,才讓劇情如此豐滿!”

唐瑩一雙毫無光彩的眸子死死盯著她,恨不能立刻掐上她脖子!

但是她說的又該死的對極了,她可比她高明多了,什麽都沒做,輕而易舉看著他們一無所有!

唐瑩直直的目光看著她,仿佛從未認識過這個人:“你想怎麽樣?!”

“我不想怎樣,也懶得怎樣。”林雅清淡的語氣說著,然後似乎想起在樓下看見的那群人:“對了,債主就等在樓下呢,出門可得小心啊,那些人向來心狠手辣,嘖嘖……”

唐瑩咬著唇,忿恨的瞪著她。

可是想想自己現在這種窘境,到底忍下了那一肚子火氣:“就算你不顧念我們是姐妹,可父親你總該不能不管吧?他可是你親爸!”

“呵呵。”林雅又忍不住笑了,“親爸嗎?你確定他是我親爸嗎?!”

唐瑩一時想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蹙眉問道:“什麽意思。”

林雅一低頭,從包裏掏出一張有些陳舊的紙張拍在了茶幾上。

然後擡眸看向唐遠山道:“這是你和我媽離婚那年,給她的,所謂非離不可的證據!現在,我把它還給你!”

唐遠山狐疑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垂在身側的手,不知為何有些發顫。

拿起那張紙,雖然有些泛黃了,但是上面的字跡卻清晰無比。

那是他當初遞給趙玉芳的DNA對比單,上面寫著唐遠山,和唐婉非親生!

他握著那張紙的手一緊,然而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張紙的來歷!

當初他為了和那個女人離婚,找人偽造了這份假的化驗單!

然後不顧她的解釋,執意讓她簽下了離婚協議書!因為那個時候張美麗又懷孕了,查出來是個男娃,她要求他給他名分!

可悲的是即使離婚了,那個孩子還是沒有順利出生!

林雅淡淡的眼神看著他,然後輕蔑一笑道:“所以不要再找我,我不會心軟!更不會再給你一分錢!”

話已至此她覺得沒必要再呆下去,拿起桌上的包起步離開。

唐遠山手裏那張單子猝不及防的掉在地上,追出去:“婉婉,你聽我解釋!”

大門外,他終究追上她,抓著她胳膊:“你聽我說,那張紙是我……”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林雅一擡眸打斷了:“你想告訴我是假的?我會信嗎?”

事實,她知道那是假的,因為她母親的日記裏還有一張離婚後全新的檢測報告!

可是那又如何,他當初為了娶張美麗不惜拋棄妻子,她現在只是讓他感受一下她母親當初的感覺罷了!

“婉婉,那確實……”

“夠了!”林雅沈著臉打斷,“你當初拿著它逼我母親離婚的時候,就該猜到這一天!在你心裏,有將我當成你的女兒嗎?哪怕一天都沒有吧!那你現在告訴我,我是你女兒嗎?”

唐遠山沈默了,其實,直到今天,他還是不能確定唐婉到底是不是他親生!

看他的表情,她也知道他在想什麽!

一把甩開他的手,笑道:“我不是!在你心裏,我從未是過。”

說完這句話,她起步往樓下走去。

唐遠山沒再追上她,回去房間的時候,張美麗正在打掃客廳那一地的狼藉。

他看了眼自己出去前站的位置問道:“那張紙呢?”

張美麗和唐瑩心虛的對視一眼,只聽她說道:“垃圾桶裏,要的話自己去撿。”

唐遠山還真瞥了一眼那堆積如山的垃圾桶,上面堆滿的臟汙,他到底打消了那個念頭。

傍晚,唐瑩出了趟門,回來之後滿面春風!

唐遠山坐在沙發上,看見她鬼鬼祟祟的模樣,不由蹙眉問:“去哪了?”

“沒去哪?”唐瑩下意識摸了摸外側的口袋。

唐遠山瞧見她這個動作,心底疑惑更深了!

起身走向她問道:“兜裏揣的什麽!”

唐瑩下意識向後退去:“沒什麽!”

“給我看看!”唐遠山不依不饒,伸手就去扯!

唐瑩力氣不如他,那疊剛到手的一萬塊錢終究被他奪了過去!

唐遠山打開一看,眼睛一亮:“錢?你哪來的錢?!”

“給我,你還給我!”唐瑩伸手去奪,可她哪來是他的對手!

唐遠山收好那信封,賊亮的眼睛盯著她問:“還有沒有?還有嗎?”

說著,又將她渾身上下能藏錢的地方翻了個遍。

確認沒有了之後,開心的問著她:“是不是阿凱那小子給你送來的,讓他給你多送點!”

唐瑩萬分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這輩子,真特麽倒黴透了,竟然成了你的女兒!”

阿凱之前給她的五萬被他拿去賭輸了,之後她一直試圖和他聯系上,可那個混蛋也不知死到哪裏去了,怎麽都聯系不上!

唐遠山有了錢,懶得和她計較那麽多。

掏出那點錢,掂了掂,然後笑瞇瞇的出去了。

“爸!”

唐瑩轉身就要追出去,可等她跑去門口,唐遠山已經不見蹤影!

她有些挫敗的靠著門邊坐下,無力的冷笑。

廚房內,張美麗聽見聲音關了火出來。

一眼便看見坐在門邊的唐瑩,不由蹙眉道:“哎呦我的姑奶奶,你這還沒出月子呢,可不能這麽糟蹋自己的身體。”

唐瑩抓著她的胳膊,微一使力站起身子,冷笑起來。

她這副樣子真叫張美麗擔心:“瑩瑩,你怎麽了,別嚇唬媽媽!”

然後似乎想起讓她出去辦的正事:“錢呢?你不說拿著那個東西去換錢嗎?”

唐瑩毫無光彩的眼眸看了她一眼道:“被我爸拿走了,沒了,徹底沒了……”

張美麗一聽,手裏的勺子“噹”的一聲掉在地上!

失控的抓著她胳膊叫道:“你怎麽能給他呢,家裏只剩那點錢了,你怎麽能給他!”

“呵呵。給他?你以為我想嗎?”唐瑩說完,拖著無力的步伐去了臥室。

張美麗掏出電話給唐遠山撥過去,可是沒用!壓根沒人接!

——

是夜,唐遠山醉醺醺的鼻青臉腫的回來。

張美麗起身在他身上好一通翻,可是一分錢都沒翻到。

她問:“錢呢,瑩瑩給你的錢呢?”

他舉著一瓶啤酒,哼聲道:“今天手氣背,輸了!”

聞言張美麗一把奪過他手裏酒瓶摔在地上:“你怎麽不去死,你為什麽不死了算了!”

——

翌日。

大約是最近煩心事太多,林雅總是睡的不安穩,半夜時常被各種夢驚醒。

淩晨她醒過一次,這才剛五點又醒了。

怕驚擾了慕容川,她起床下樓。

下樓的時候,夏荷的早餐還沒準備好。

看見她下來,她有些驚慌失措:“小夫人早餐還沒好。”

林雅笑道:“沒事,不急,我坐會。”

“噢。”夏荷瑩應了聲,然後又一陣風似的閃進廚房。

林雅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的那疊報紙。

入目竟是,她昨天遞給唐遠的那張多年前的DNA?!

撰寫報道的人,筆鋒犀利,將她的身世大作文章!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上面說她母親私生活不檢點,婚內出軌!義正言辭的對於她故去的母親好一通批判!更有甚者,將當年她們家那些八卦的事都翻出來炒作一番。

林雅握著報紙的手一緊,眼前一黑,若不是及時撐在沙發上,險些就要跌倒。

那一刻她徹底心灰意冷,他竟然連已經去世的人都不放過,將這張紙賣給了記者?!

他怎麽有臉將自己多年偽造出來的東西,再拿出去大做文章!

果然,他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無恥百倍!

慕容川起床下來的時候,客廳裏並沒有那個女人的影子。

翻了翻茶幾上的報紙,他眉頭止不住的皺起。

她一直三令五申不許他插手,這件事,但是現在不出手顯然不行了。

男人掏出電話給劉言打過去,只是說了句:“你看著辦。”

慕容川剛在京都站穩腳跟那會,也有不怕死的上門找茬。劉言處理這些事從不手軟,這種事情上,慕容川是默認他的處理方式的,因為善後的事情一般都是他這大老板在處理。

後來慕容川的狠厲在京都傳開,便也沒有趕上門鬧事。

這幾年他正覺得無聊呢,眼下正好,拿唐家父女開刷!

不到一個小時,京都大大小小報社都接到嚴苛的警告。大街小巷的報紙,迅速被收購。

劉言掛了電話給李雪嬌打了電話,告訴那個女人唐瑩父母的藏身之處。

片刻後劉言已經找人清理了那幾個,筆鋒最為犀利的記者,至於唐遠山那邊,李雪嬌一得到消息並領著人上門,好一通打砸。

李雪嬌教訓了一通之後,他們的小居室裏再度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這個屋子剛被李雪嬌洗劫一空,著實沒什麽能砸的能拿的東西,而顯然那幾人的目的也不是這些,直接逮著人就是一通狠揍!張美麗聰明,躲在廚房一直沒吭聲。

唐遠山在臥室被逮個正著,張美麗躲在廚房都能聽見心驚肉跳的哀嚎聲。

唐瑩不怕死的拿著手機報警,被那些人一腳踹在地上,她的右臂瞬間疼的無法動彈。

將這對母女一通好收拾後,那幾人大搖大擺的離開。

——

西郊別墅。

林雅清理完花房的雜草,洗完手走去客廳的時候,已面色如常。

面色平靜的仿佛那些事情沒有發生。

她看著他笑問:“怎麽不吃飯,你不是還要去公司嗎?”

男人眉頭一皺,嘆息一聲,終究沒有說什麽。

她拉著他往餐桌走去,早餐依然是按照她的喜好準備的。

但是她今天一點食欲沒有,勉強吃進去一口,還控制不住的吐了。

慕容川抽了紙遞去她面前,擔憂的問道:“怎麽了?不合胃口?”

林雅搖頭,深呼吸道:“沒有,可能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食欲不好。”

然後扯著嘴角看著他道:“真抱歉,我這個樣子,影響到你了。”

男人眉頭止不住的皺起,低低叫她:“林雅。”

他寧願她哭一場,也不想看她在他面前強作堅強。

“我想去去墓地看看,許久沒去看看我母親了,早餐不吃了,你自己吃。”

他起身打算和她一起去,可被她拒絕了:“下次再和你一起去吧,我今天想和她說些悄悄話。”

男人也不強求,只是伸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碎發:“不然,讓夏荷陪你一起去?”

林雅搖頭:“不用,我自己去就好,真的。”

慕容川嘆息一聲,終究如她所願。

約莫四十分後,林雅驅車趕到墓地,帶著她母親多年親手寫的那本日記。

放下手裏那束花,她跪在那裏翻開那本日記。

歉疚的語氣一遍遍的道歉:“對不起,我對不您,媽媽。”

她翻開日子的一頁,找到那張紙:“您說,這輩子都不想告訴他真相,我原來也是這樣的打算的。所以才將多年前他親手偽造的東西還給他,但是我還是低估了他的無恥。”

“我現在打算將這最後的秘密告訴他,您會同意嗎?我知道您不會在乎這些流言蜚語,畢竟曾經比這更痛的事情您都承受了下來。但是事已至此,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他。”

深呼吸她笑道:“我實在很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心。您不是一直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過真心嗎?您活著的時候不是一直想看他懊惱嗎?那麽現在這答案,我幫您去找好不好?”

後來她又陸陸續續的說了好一會。

慕容川到底還是不放心跟過來了,看著她神色平靜從墓地離開後,他隱隱松了口氣。

林雅上車之後,給唐遠山打去了電話。

點話一接通,便傳來他急切的解釋:“雅雅,早上的報道不關我的事,我是不知情的……”

他的左手臂被早上那群人打折了,此刻正用右手拿著手機,強忍疼痛和她說著這些話。

林雅冷漠的打斷,“夠了。”

現在於她而言,他的解釋已經毫無意義。

涼薄的語氣道:“唐先生見一面吧,城南的咖啡館,我等你。”

“好。”電話裏傳來唐遠山低低的一個字。

林雅掛了電話,開車趕到的時候,唐遠山竟然已經到了。

見她進來,他起身原打算迎過去。可見她面色冷峻,他腳步便生生止住了。

她冷漠道不帶絲毫情感的語氣道:“坐吧。”

他左臂垂著,一動不動,她眼底神色微動。可也只是剎那的事情,很快又恢覆如常。

那神情,語氣和對待一個陌生人無異。

唐遠山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但是轉瞬即逝。

林雅低頭從包裏掏出那本老舊的日記本,放在桌上問他:“有沒有覺得這個面熟?”

“你媽的?!”唐遠山幾乎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大約是疼痛已經麻木,也或許是再度看見這個東西,讓他震驚,讓他暫時對疼痛麻木了。

聞言林雅冷笑一聲,倒是有些詫異他竟然一眼認出來了。

擡眸,她冷淡的眼神看著他問道:“你看過?”

唐遠山呆呆的看著那本日記:“沒有。”

嘆息一聲道:“我只是時常看見她趴在書桌前寫。”

林雅接話:“你當初,就一點沒好奇過這裏面都寫了什麽嗎?”

唐遠山沈默:“有,但是那點好奇,在後來我們的矛盾中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難得的在她面前誠實了一回,她不覺開心,只覺荒涼。

“你不是有疑惑一直沒有解開嗎?答案都在這裏面,我今天把它帶來,就是想讓你好好看看。”

聞言唐遠山眼底閃過期翼:“你說,真的?”

林雅其實不懂,這種時候,他眼底為何還能出現那種光芒。

不過此時此刻,她也懶得去探究了!

將那本日記往他跟前推了推,唐遠山顫著手就要去接。

她卻一收手,又將那本日記放回自己面前。

“我原本是不想給你看的,她自己也不屑給你看。但是我不想她一輩子,都被那個所謂,曾經愛過的人誤解,所以我還是覺得將這東西交給你。”

“哪怕她後來早就不愛你,但是我還是決定讓你看看她當初內心的真實想法。順便解答了你的疑惑。”

說完她重新將面前的東西推去他面前,她一收手唐遠山便要迫不及待的打開。

被她一伸手摁住了,制止道:“等我離開再看吧。”

頓了一下她又道:“無論你看完什麽感受,都不必再告訴我了。”

唐遠山握著日記的手一緊,好半天沒吭聲。

林雅起身拿起一旁的包,從裏面掏出一疊錢:“就用這筆錢了結你的賭債吧,順便了斷我和你之間的所有牽扯!”

將那疊錢放在桌上,她轉身離開。

唐遠山終究忍不住起身叫她:“唐婉!”

然而她背影決絕!

他終究放棄了追出去的想法,重新坐下來安靜的翻開那本日記。

熟悉的印入眼簾,他以為他對趙玉芳這個女人早已恨大過愛,可是當翻過那一頁頁的紙張後,他對於自己此前一直堅定的信念,不得不開始懷疑。

又翻開一頁,那張已經有些老舊的化驗單安靜躺在裏面。

他幾乎顫著手打開,一份全新的dna檢驗報道。

時間,是在他們離婚的當天。

他捏著那張紙,控制不住的收緊,直到那張紙在他指尖捏出一個洞!

多麽可笑,他用一份假的dna比對單,汙蔑她,逼她離婚。

而她卻去做了一份真的報告!

可卻從未告訴他,唐婉是他親生女兒!

她該是有多恨她,才會一直到死,都不願親口告訴他這件事!

將那本日記看完,他心情莫名的空洞起來。

結婚那麽多年,後來她又昏迷了那麽多年,這大約是他第一次,這樣深入的走進她的內心世界。

猶記得三年前,她去世後客廳的沙發上,唐婉說:“你愛過她嗎?可她愛過你。”

看完這本日記之後,他終於可以肯定她確實愛過她。

從愛到恨,再到後來的無謂,他從未懂她這些內心的煎熬。

拿起那本日記,他目光掃過林雅留下的那沓錢,第一次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拿著桌上的東西,他漫無目的往外走。

唐遠山一直到下午才回到租住的房子那裏去,張美麗一見他喝的酩酊大醉的樣子,立刻氣不打一處來!

張嘴罵罵咧咧的開腔:“你除了賭博就是酗酒,這輩子嫁給你,我算徹底完蛋了!傷成這樣,還去喝酒,你怎麽不喝死算了!”

她伸手就要去扯躺在床上的,唐遠山的耳朵。

不過他雖然喝醉了,但意識還有點,擡腳對準她肚子一腳踹上去。

張美麗猝不及防被他這一腳踹的,猛地摔在了地上!

“唐遠山,你發什麽瘋呢!”她扶著床捂著肚子起來。

還來不及再度對那個男人動手,卻見他猛然從床上坐起,一把扯過她拽著她領口。

兇狠的眼神盯著她,搖晃起她:“我當初怎麽就信了你的鬼話?!你說!你說啊!”

張美麗被他晃得腦袋犯暈,越發不清楚他在說什麽。只是雙手抱住他胳膊,去扯他:“你放開我,你個瘋子!”

唐遠山手腕一轉,掐上她脖子:“你才是瘋子!”

他手下控制不住的收緊,張美麗被他掐的上氣不接下氣!

劇烈的咳嗽起來:“唐,唐遠山,你放開我,等瑩瑩回來我們再算賬!”

聽她提起唐瑩,他手下力氣總算微松。

張美麗趁著他放松的空檔,一把推開她,後退幾步靠墻邊站著。

摸了摸被他掐疼的脖子,吼道:“你特麽出去一趟就發瘋,你神經病啊!窩囊廢,就知道欺負女人!”

自從唐遠山的公司倒閉之後,張美麗說話再也不給他留情面,什麽難聽就撿什麽說!

他起初還會罵罵她,可最近似乎是習慣了。

滿不在乎的往床上一躺,翻向床內側懶得搭理她!

可他那麽一翻身,懷裏的那疊錢還有那本筆記本就露出來!

那疊錢包裝的好好的,張美麗起初並不知道是什麽。

好奇的走過去拿起來看看,掂了下,立刻眉開眼笑!

她伸長了脖子看了一眼唐遠山,他似乎睡著了!

拿起那疊錢,悄悄的走了出去。

臨開門前,又抓起了那本日記本。

唐遠山醒來的時候才發現東西不見了,立刻滿屋子找張美麗。

最終在另一間臥室找到了她,當時她正捧著趙玉芳的筆記本看的入神!

他一推門進去,便迎上她憤怒的目光。

隨即她將那本筆記本砸去他臉上:“好啊,她都死去那麽久,你竟然還對她念念不忘!那我算什麽,我在你這裏算什麽?!”

她叫著叫著便哭起來,跑過來對他又錘又打。然而唐遠山只是安靜的站著,默默的抓著那本日記!

張美麗鬧了一會見他沒有反應,抓過他手裏的日記便失控的撕起來!

她這個動作無疑再度激怒了唐遠山,他抓過他的手,將已經被撕成兩半的小本子從她手裏奪下來,寶貝似的揣進懷裏!

張美麗眼底燃著無法克制的瘋狂火焰,她撲過去要搶:“給我,把那個賤人的東西給我!”

“啪”——

唐遠山終於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她臉上!

房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張美麗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錢呢?!”唐遠山看著她問。

她不吭聲。

他拔高音量大吼:“我問你錢呢!”

“沒有!”她憤怒的眼神剜著他道。

唐遠山一把推開她,在屋子裏翻箱倒櫃的找!

眼看他就要找到那地方去,她幾步向前攔住他:“你敗光了家裏所有的錢,你還想幹嘛!”

唐遠山一把揮開了她:“讓開,那是唐婉的!”

唐婉?!

聽見這個名字,讓張美麗更為惱火了!

“是她的,我就更不能給你!她是你女兒,給你錢也是應該的!”

唐遠山瞇了瞇眸,終於忍無可忍的一把揮開了她!

一低頭從那個盒子裏重新翻出那筆錢。

張美麗雙手死死扣住他的胳膊:“你想幹嘛,你想拿著我的錢幹嘛!”

“放手,別逼我對你動手!”唐遠山冷著眸看著她說道。

直到此刻,他忽然才深刻認識到這個女人虛偽市儈的嘴臉。

看出他眼底的嫌棄,張美麗忽然笑了:“你覺得我惡心嗎?你比我更惡心!偽造化驗單逼那個女人離婚的你,任由盈盈欺騙唐婉的,也是你,你怨得了誰啊?!”

她忽然笑了,笑的滿臉是淚:“你以為那個女人和你離婚後車禍是偶然?我告訴你不是!我拿了你的錢找人撞了她,原本是想撞死她怕她再和你藕斷絲連,可誰知她命大,楞是又躺了幾年才被我弄死!”

“你!”唐遠山幾乎克制不住的想要掐死她!

張美麗伸長了脖子:“掐啊,你以為掐死我,你心裏對於那個女人的愧疚就會減少嗎?掐死我,你對她做的那些就能彌補嗎?做夢吧,唐遠山,你也是兇手,你才是最大的兇手!是你縱容我對她一次又一次下手……”

他伸出去的手忽然無力的垂下,靜靜看了她好一會,然後拿著那疊錢還有那本日記一轉身離開!

張美麗沒再追出去,只是伏在桌上嚶嚶哭泣起來。

他幾乎一夜未歸,唐瑩頂著滿身傷回來之後問了下,張美麗腫著眼睛說了幾句便也沒再開口。

昨天那幾個人對她下手不輕,她出去找了阿凱一天不見人,此刻渾身都痛。她索性也懶得管了,誰知道她父親是不是又在哪個賭場裏鬼混了一整夜!

翌日早上八點。

唐瑩坐在沙發上開了電視,入目便是一血腥的畫面。

一地的鮮血,一個男人躺在地上。

現場圍了一圈又一圈人,記者拿著話筒解說道:“唐氏前董事長,唐遠山今日清晨於本市最高的大廈,跳樓自殺。不治身亡!”

唐瑩握著遙控器的手一頓,難以置信的看著電視畫面。

同一時間,林雅收到銀行匯款信息。

五十萬,匯款人,唐遠山。

她有些詫異的握著手機,緊跟著手機頁面跳出一條信息,正是唐遠山墜樓身亡的信息。

“咚”——

她手裏的手機猛然墜地,砸在地板上。

眼前一黑,跌坐在一旁的餐椅上。

慕容川去公司的路上得知這一消息,立馬命令司機掉頭。

回到家的時候,她並不在客廳。

夏荷一指二樓道:“小夫人在臥室。”

慕容川三兩步走上去,推開臥室的門,她背對著他側身躺在床上。

安靜的,孤單的背影隱在被子裏。

“林雅。”他走過去掰過她的身子,然後將她抱在自己懷裏。

擔憂的問:“還好?”

林雅垂著眸,聽不出情緒的語氣回道:“我挺好的,沒什麽事。”

只是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她能有什麽事呢?

“林雅……”

她扯著嘴角看向他道:“我真沒事,我挺冷靜的,別擔心了,去上班吧。”

從他懷抱裏退開,她推他:“最近大伯的事情不是一直沒解決嗎,快去啊。”

“雅雅……”

林雅閉了閉眼道:“我想冷靜冷靜。”

嘆息一聲他終究妥協:“好,有事給我打電話。”

幾乎一整天,林雅都窩在房間裏。

下午三點的時候,她接到了來自陸遠的電話。

他輕和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伯父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還好嗎?”

林雅扯了下嘴角,平靜的語氣道:“挺好的,”

陸遠松了口氣的語氣道:“那就好。”

頓了下又道:“我打算明天去送他一程,你陪我一起去吧?”

林雅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靜默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逝者已矣,照顧好自己。”

“嗯。”

掛了電話,林雅起床下樓。

彼時慕容川正在廚房內,和夏荷交涉晚上吃什麽。

她早飯和午飯都沒吃,這讓他很是擔心,她最近食欲似乎差的很。

林雅站在那裏看了一會,然後擡起腳步走進去問道:“有稀飯嗎?”

聞言夏荷忙應道:“有,小夫人你去外面坐著,我給你端出來!”

林雅一點頭轉身出去,身後慕容川緊跟著走了出來。

餐桌上,她安靜的吃完了一碗稀飯。然後一擡眸見那個男人怔怔的盯著自己瞧,不由蹙眉問道:“怎麽了?”

男人松了口氣道:“我已經將明天的時間空出來,我陪你一起去一趟吧?”

林雅抿了抿唇道:“好啊,正好陸遠也要去。”

之後,客廳一片安靜。

第二天早上八點。

林雅和慕容川趕到葬禮現場的時候,陸遠已經到了。

慕容川朝著那人微微一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張美麗一見林雅過來,便瘋子一般朝她撲過來:“都是你,都是你害死遠山!你這個罪魁禍首!”

她拽著林雅又拉又扯,而林雅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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