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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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期沈默地走著。

她穿行在人群中,人群漸漸的密集起來,進入鬧市了。

她毫無察覺。

眉眼間凝著沈郁。

不像是傷心過度,只是心情不好,不想說話。

她見慣了生死,經歷多了前一秒還在嬉鬧的人瞬間天人永隔的事。

她看見過太多渴望生卻不得不離開的人,看見過太多耗費生命的人。

她其實並不沒有太難過,只是忍不住難受。

她恍惚間覺得有人撞了自己一下。

有什麽東西隱隱約約的在吸引著她。

她身上的祭師印微微發燙。

她一時反應過來,手微動,不知怎麽的就捉住了那只無影手。

那小賊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行動間卻狡猾靈活,一看就知道是行偷多年的慣犯,他的手像一尾游魚一樣輕易的從溯期手下滑出來。

但那小賊來不及得意,就被黑龍逮了個正著。

黑龍捉著他一只手,他還不死心,眼珠子一轉,另一只手從褲腰裏掏出一把匕首來。

那匕首黑乎乎的,不反射一絲光,其上布滿了鐵銹。

匕身的花紋已經模糊不清,只依稀看得出薔薇花的模樣,柄上還豁出好大的一個洞來——那是放魔法結晶的位置。

世界上最可嘆的可不就是英雄陌路,美人遲暮,寶劍蒙塵?

這把匕首看起來很落魄了,盡管仍然可以看得出來它昔日的光輝,但它已經淪落到街頭混混之徒的手裏。

它已經被淘汰了。

小賊輕而易舉地判斷出黑龍是個硬茬子,不好招惹,萬一突襲失敗,自己一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他想著出其不意的劫持那個姑娘,也許會有逃脫的機會,卻忘記了在絕對的武力值威震下一切反抗都不過是以卵擊石,反而會更加激怒對方。

他持著匕首向溯期劃去。

他動作很快,溯期不知道在想什麽,沒能躲開。但出乎意料的是,小賊本以為黑龍會放開他,去救那個姑娘,他就會有逃跑的時機。但黑龍選擇了拉他一把,匕首直直的向黑龍劃去。

龍族皮糙肉厚,普通的兵器無法破他們的防線,但這不知這把破匕首是什麽來歷,居然輕易傷到了黑龍,鮮紅的血瞬間湧了出來。

溯期距他不過一步之遙,她按住了他的傷口,小賊趁這時機溜走,匕首“叮”的一聲滾落到了地上。匕首上的血濺開,濺了一滴在溯期的鞋上。

傷口不深,輕易的止住了血。

黑龍眼眸裏含著笑,看著她。

她會擔心他,這一點足以讓他開心。

但溯期避開了他的視線,她還是沈默著。

她低著頭,為黑龍包紮傷口。她的眼睫毛很長,向上翹起的弧度很好看,仿佛能放置下所有往事一般。

她想著,黑暗來臨,我不得不保持緘默。

突然對黑龍有了幾分憐惜。

她想,大概是他喚過她媽媽的緣故。

但除了憐惜,她不能再多做什麽。

畢竟,她也在計算他。

所以,她就算認出了那把匕首也仍然保持沈默。

那是般若的味道。

安真屬於前線地帶,這時節,除了紮根此處的安真人,血場拼殺的劍客,還有吟游詩人外,幾乎沒有人再願意踏入安真的地帶。

換而言之,旅館很空。

也就是說,溯期的房間生人與黑龍不得入內。

溯期跪坐在席子上,面前放著那把其貌不揚的匕首。

那匕首裏仿佛傳來了一聲嘆息。

它存世很久了,聲音裏帶著歷盡世事的滄桑。

仿佛是從遙遠的亙古傳來的難言之音。

她說不清那種感覺是什麽。

只覺得一股揮之不去的悲桑籠罩在匕首身上。

它已經廢了。

不是因為它已經銹跡斑斑,而是它已經失去了一往無前的勇氣。

這使得它由一把祭師專用刀變成了讓人不屑一顧的廢鐵。

是的。

這是祭師用的匕首。

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輩留下的。

她抽出腰間的匕首,準備細細比對一下,不料那把破匕首開始抗議。

她摸了一把臉,將破匕首彈到她臉上的鐵銹抹下。

喲,還挺有小脾氣的。

她露出一個笑來,將自己的匕首按到破匕首上,敲了敲。

破匕首瞬間就識相了。

它屈服了。

但溯期研究了一下它身上的紋路,就將它丟進項鏈。

臉上神色厭厭,興致缺缺。

她縮成了一團。

看起來柔弱又脆弱。

盡管知道該怎麽去做,但有的時候沒有辦法不去糾結難過。

可是除了走下去,別無他法。

這就是她的悲哀。

黑龍對她再好,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可她還是要騙他,還是不能放棄她的任務目標。

她必須是個合格的祭師。

這意味著她不能成為一個完全的好人。

有些人,註定會被辜負。

她想著。

又想到了蘭桑餓死的浮屍。和蘭桑流離失所的人民。

蘭桑需要攬水。

為了攬水,一切犧牲都是必要的。

她想著。

手握緊了自己的匕首。

作者有話要說: 要開虐了。

請原諒蠢作者更新得晚,這幾天有點忙。

而且蠢作者作死,又開了個坑。

~~~(>_<)~~~

話說越寫越覺得女主渣,明明知道不能在一起還撩,撩完又不肯負責。(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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