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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來秦府,霍香藥十分緊張。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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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果真不是你妹妹。”

蘇暮春點點頭,像是回憶起一件久遠的事:“那是許久前的事了,我幼時喪父又喪母,家中獨苗,祖父惦記著我,走南闖北的商隊總要帶上我,說是怕我一人在家孤單。八歲那年,一次偶然機會,我結交了位好朋友,他叫青丘。”

“青丘?”

蘇暮春沒有答他,徑自說道:“我們志向相投,我每年有好幾個月的時光住在汴京,我們經常一起念書打獵,我也時常會想為何世人千千萬,獨與他投緣,許多年後才明白,興許是因為我們長相相似,性格相似,就如同一個人,這一切是天註定的結局。”

蘇暮春背對著霍香藥,霍香藥看不清黑暗中他的臉,但她能感受到他的難過,想必後面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十四歲那年,汴京下了一場雪,一夜間,世界都白了,我們約好去深山打梅花鹿,我們把梅花鹿扛在肩上,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跑出來幾只老虎,向我撲過來,我騰不出手,腿陷在雪地,我心急如焚,腳卻拔得慢了些,我以為我會死。”蘇暮春頓了頓,“我閉上眼等待死亡的宣判,而死亡卻並未降臨,我欣喜又疑惑地睜開眼,眼前看到的是青丘破爛的臉,都是被老虎抓的撓的咬的。大量的血從他身上各個傷口湧出,我們合力殺死了老虎,而青丘也倒在我懷裏。”

痛苦的回憶讓蘇暮春嘴唇發白,如今的他歷經風霜,早已有超乎常人的隱忍能力,然而,他還是不由得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裏也不覺得疼。

霍香藥聽了這段故事,只覺心驚肉跳的很,心中對這個欺騙她的男人多了許多同情,她很想爬起來,點上一盞燈,輕輕抱著他,告訴他都過去了。然而,在感情面前總過於被動的她躺在床上,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等待蘇暮春繼續說下去。

“青丘臨死之前把家人托付於我,讓我扮作他,孝敬其父,照顧其妹,免他們之憂傷。”

霍香藥忍不住打斷:“不會被認出來嗎?”

蘇暮春搖搖頭,腦中回想著青丘的樣子和喜好,緩緩道:“假扮青丘並不難,我和他長相酷似,就連身形也十分相近,又了解彼此的性情喜好,唯一不同的只是聲音。”

“那可怎麽辦?”霍香藥有點著急。

蘇暮春自嘲道:“我也算江湖中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常年走南闖北,模仿一個人的聲音對我而言並不難,只稍加練習了幾日就十分自如了。”

“別人認不出,可親人朝夕相處,難免不露出破綻。”霍香藥是不太相信一個人能夠完全模仿成另外一個人,就像她占據了霍香藥的身子,然而還是被陳義看穿了,還遭到紀若缺等人的懷疑,可見一個人的習性模仿一時半會興許還行,長久起來很難不露出破綻。

“大概是天意吧。青丘的爹是初雪閣閣主,那時候的初雪閣雖沒有現在一手遮天的勢力,卻也是江湖中十分強大的幫派。老閣主事務繁多,並不時常待在汴京,一年合起來在汴京住不到三個月,而這三個月裏也有許多事務要處理,忙碌的他根本不會懷疑孩子成長期的快速變化。而青箬那時只是五歲的孩子,出生喪母,父親也常年不在身旁,陪在身邊的都是奶娘丫鬟,使得她性子格外乖巧,只要兄長能時常陪她玩耍,自是註意不到其它。也正因為如此,我得以瞞天過海,假扮成青丘生活了十幾年。後來老閣主逝世,把初雪閣交給了我,我也算不枉青丘舍命救我,替她盡孝,還把初雪閣發展成天下第一大幫派,只是唯獨有件事讓我一直愧對青丘。”

“是他妹妹青箬麽?”

“是啊,我因替青丘而活,自是費盡心力照顧他家人,對青箬格外盡心,卻不想長達十餘年的相處,竟然讓她對我產生奇怪的心思,我剛開始只以為她孤女一人,對我是依賴,後來我才知曉那是男女之情愫,於是,我盡量避開她。北風應該也告訴過你,為讓青箬死心,我又急著替自己尋了門親事。”

霍香藥點點頭:“北風說過是位江南姑娘,還說親事定在四月,可我記著差不多那時候你人在揚州,還時常來叨嘮我,你的小媳婦不生氣麽?”說這話時,霍香藥心裏是有些酸楚。

蘇暮春見她始終想不起自己就是蘇暮春,不免嘴角泛起苦笑,心中更是無限唏噓,想與她坦白他就是蘇暮春,但又怕被她拒之千裏,想了想便隨意搪塞道:“那成親不過是我編來騙青箬的幌子,你無需多心。”

“原來如此。”霍香藥聽他如此說,仿佛心中舒暢了許多,漸漸露出笑意,想了會兒,又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便問他,“青丘不是你的真名,那你原名叫什呢?你本來的家人呢?他們不會來找你嗎?”

“父母早逝,而祖父歸隱鄉下老家頤養天年,我借口忙生意,一年半載回去一趟,祖父也並未起疑。至於我原名嘛。”說到這,蘇暮春停住了,將目光投向了霍香藥,猶豫半響,終究決定還是將謊言進行到底,“紀若缺就是我的本名,我後來行走江湖一直用此名,意為月有陰晴圓缺,人生總有缺陷,不可過於追求圓滿。”

如果有一天阿香知曉他就是蘇暮春,不知阿香會如何看待他,一個謊言需要一千個謊言來圓,眼前的情深意濃到時候怕要支離破碎,想著又不由得微微嘆息。

霍香藥倒沒想太多,此時她腦子裏全是青箬那張嬌弱的臉,按紀若缺這話的意思,他對青箬確實並無半點男女之情,但是青箬卻不這麽想。想要跟紀若缺在一起,青箬是必須要跨過去的門檻,可是該怎麽跨呢?

硬來肯定會傷害青箬,青丘的死一定是紀若缺心中永遠無法抹平的傷痛,傷害青箬會讓他更痛苦更愧疚,所以,硬來肯定不行。那只能軟攻了,霍香藥想起《知音》上的心靈雞湯曾經說過:女人之所以對前任念念不忘,大多是因為她沒有遇到更好的男人,一旦她生命中出現了更好更喜歡的男人,心思自然會轉移,以往的執著也會化解。

對,就用這招。

然而,問題又來了,去哪找一個優秀又容易讓青箬動心的男人呢?還的給他們制造機會,這可不是容易的事啊!

青箬可是初雪閣的正牌大小姐,人長得好,家世好,還有一身功夫,普通平凡男子肯定入不了她的眼。霍香藥琢磨著要給青箬選夫婿還得參照著紀若缺的模樣找,既然青箬喜歡紀若缺,那再給她找一個比紀若缺更好的紀若缺,她自然就不會再死抓著紀若缺不放了。

雖然這想法不一定十分光明磊落,但或許這是解決他們之間問題的最好辦法,幫助霍香藥獲得幸福的最佳辦法。想著,霍香藥試探性地問:“若缺哇,你有認識比你更好,又與你有些相似的男子麽?”

沈浸在回憶中的蘇暮春一時恍然,訝異道:“問這做啥?”

“給你找個替代品。”

“替代品?”蘇暮春眉眼一斜,有些不屑,這世上怎麽可能有比他蘇暮春更優秀的男子呢?開什麽玩笑。有他好看的,沒他有錢,有錢的沒他好武功,武功好的也沒他有才華,怎麽著也算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吧。就算這些都有他厲害,也一定沒他聰明。對於這幾點,蘇暮春還是非常有信心的,這絕對不是吹牛。

而霍香藥卻來了興致,一咕嚕從床上坐起,半開玩笑道:“是呀,你看你只有一個人,雖然我與你也算私通了。”

“私通?”蘇暮春眉毛一挑,打斷了霍香藥的話,心道就不能換個文雅點的詞嗎?比如兩情相悅,私定終身什麽的。非要用個私通,唉。

霍香藥眼睛一瞪,怒道:“我聽人說男女有別,你拉過我的手,還親過我,這當然是私通了,難不成你還想抵賴,說我輕薄你不成?”

“我記得你雖然學醫,但也算有些文采,私通這個詞也虧你說得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剛經歷了60年一遇的1高達14級的臺風,請為我堅持更新的精神鼓掌。

☆、情話綿綿

霍香藥不好意思地笑笑,繼續道:“就是我們倆也算是定了情,你應該也想與我成親吧。”

“當然。”蘇暮春點頭,肯定道。

“但是青箬又那麽喜歡你,你又不能傷害青箬,是不是?”

蘇暮春又點點頭。

“那你是要我們二女侍一夫麽?誰做大誰做小?”

“胡說八道。”蘇暮春搖搖頭,怒瞪向她。

霍香藥故意嘆了聲,逗他道:“你又不想讓二女侍一夫,又不願傷害青箬,我想來想去,那最好的辦法是你找一個和你差不多,又比你優秀些的男子,然後我嫁給他,你娶青箬,這不是兩全其美,闔家歡樂的事。”

霍香藥這番話說得一點縫隙都沒有,蘇暮春啞口無言。

霍香藥見他不吭聲,心中有些失望,又有些憤怒,語氣也變得尖酸刻薄起來:“你說是不是這個理,或者說你心裏其實老早就如此想過?”

蘇暮春無奈地搖搖頭:“阿香,我對你的心意,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你又何苦來挖苦我呢?青箬的事確實麻煩的很,我請求你多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處理好。”

“既然確定你不想娶青箬,我倒也有個法子,就是我剛才所說的,你仔細想想,或許可行,既不傷害青箬,又能讓你解脫。”見不得蘇暮春傷神無奈的樣,霍香藥語氣也軟了下來。

“什麽法子?”蘇暮春一時反應不過來,待想明白阿香的意圖後,也覺得可行,但內心還是有些愧疚,“你的意思是給青箬找個夫婿?”

“當然。”

“可青箬哪願意我直接給她找夫婿啊。”蘇暮春有些為難。

霍香藥起來將桌上的小油燈點燃,又罩上紗罩,紀若缺看起來十分疲憊,也難怪,此時已近雞鳴之時,想必他也是剛安撫完青箬又馬不停蹄地趕過來的,心中不免有些心疼。低頭給他倒了碗茶水,又給自己倒了碗,水冷得牙齦都在顫抖,這茶水小七端來並沒有多久,此刻已經和外面的雪一樣冰涼了,估計此時外面得零下幾十度吧。

“誰讓你直接找夫婿了,我是讓你找一些優秀和你也相似的男子,然後多制造機會讓他們和青箬接觸,時間久了,青箬也會被那些男子感動。”

“說的好像有理。”蘇暮春見她衣著單薄,忙讓她不要亂走,“下雪的晚上冷,你趕緊到被子裏去,免得著涼。”

確實冷的很,沒有空調的冬天就是難熬,霍香藥將暖爐讓給蘇暮春,自己則快速滾進被窩,只是被窩剛才掀開過,絲質的被面也是涼得很,冷得她打了個激靈。

“此外,你也要註意表現,青箬討厭什麽樣的人,你就要裝成青箬討厭的樣子,比如便後不洗手,吃飯不擦嘴,看到美女兩眼放光,有空沒空再上青樓轉幾圈,這樣青箬就會對你徹底死心了。”鼻子猛吸一口冷氣,聲音都有點顫抖。

“你希望我去青樓麽?”蘇暮春有些遲疑。

他聽話倒是會抓重點,霍香藥翻了個白眼,搓著手沒好氣道:“我是讓你假裝成青箬討厭的花花少年樣,不是真叫你去勾搭姑娘。”

“你不希望我去青樓麽?”蘇暮春含著笑,疲倦的臉上。

霍香藥懶得理會他,繼續說出她的想法:“等到青箬發現你變得邋遢花心還兇殘,早已不是她記憶裏的樣子,她肯定很失望,而就在此時,她發現身邊有比你更優秀又對她很專一很熱情的男子時,自然會移情別戀,我跟你說女人一旦死心,是很容易移情別戀的。而且女人大多很花心,對那種長得好看又有錢的男人都沒什麽抵抗力。”

蘇暮春放下茶碗,忽然起身坐到床邊,手輕輕落在霍香藥的額頭上,順著她的臉頰輕輕柔了柔,嘴角動了動:“阿香,你花心嗎?”目光十分認真。

“那得看對方長得好不好看。”霍香藥被他這一系列的動作弄得頭皮發麻。

“陳義、北風與我三人,你怎麽看?”

蘇暮春陡然問出這個問題,霍香藥一時倒不知怎麽回答。

蘇暮春眼神有些落寞,表情嚴肅:“阿香,與我說說吧,一直以來都是我死纏爛打纏著你,我想知道你對我的心意是否與我對你的心意一樣。如果一樣,當然好,如果實在不一樣,我也不會怪你。”蘇暮春想起阿香之前的逃婚,心中隱隱不安,今日她和北風之間親密無間的舉動,他並不是不介意,相反在感情方面,他是個十分小氣的人。

來自21世紀的霍香藥自然懂得感情的事是不能模棱兩可,更忌諱心中有所猜忌,無論是男方還是女方,缺乏安全感的感情都是難以長久的。

打定了主意,霍香藥想了想,認真答道:“北風是個值得相交的人,而且他救過我的命,我與他是十分要好的朋友。而陳義嘛,以前什麽樣,我死裏逃生後是全記不得了,只知道活過來後的這大半年時間裏,我對他沒什特別的感情,他就像醫館裏所有的同事一樣。”

蘇暮春聽得十分認真,霍香藥停了停,露出甜蜜的笑容,打趣道:“至於你這個無賴嘛!手也被你拉過了,還被你親過了,不有句俗話叫生米煮成熟飯,可憐的我也只能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不過,貌似看你也不像很窮的樣子,長得還不錯,我也沒有很虧。”

說完,霍香藥咯咯笑起來。

這話,蘇暮春很受用,疲倦的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氣氛一時很融洽,二人都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蘇暮春又開了口:“那你之前的未婚夫蘇暮春呢?”

霍香藥沒料到他會提起蘇暮春,說實話,她腦子裏早就記不得蘇暮春這號人物了,便搖搖頭:“我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不過,我想我之前會為了不嫁給他而自殺,那肯定是我是不喜歡他的。所以,你就放心吧,在我這裏,你並沒有情敵。”

本以為這番話能讓紀若缺心裏美滋滋的,實則不然,只見紀若缺深沈地嘆了口氣。

他把暖手爐塞進霍香藥的被子裏,自己則躺在霍香藥身旁,一手枕在腦後,一手將霍香藥兩只小手握在手中,輕輕道:“我是習武之人,比常人耐寒些,倒是你手涼得很,”

他的手確實十分暖和,不一會兒就把她的手捂暖了,霍香藥雖然不是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但畢竟換了具身體,還是有些緊張。

而蘇暮春此刻卻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阿香貌似真的不喜歡蘇暮春,可如果有一天她發覺紀若缺就是她不喜歡的蘇暮春會怎樣?他實在不敢想象。

唉,罷了,罷了,大不了就像他替代青丘活著一樣,也不妨再一直以紀若缺的身份活下去,反正這些年,蘇暮春這個名字也不常用。

想開了後,原本非常鬧心的夜變得溫柔起來,美人在旁,雖然隔著被子,蘇暮春也難免心猿意馬,不過,他還算清醒,知道尺寸。

只是許久不見的人兒在旁邊,還是忍不住將裹著被子的霍香藥一把抱進懷中,輕輕聞著她發間的香味,在她鼻尖落下溫柔的吻。

這一連串的動作讓霍香藥大氣都不敢出,在21世紀對男女之事也算十分熟悉的她真怕自己一時把持不住,把紀若缺給霸王硬上鉤了,抖說女人三四十歲是如狼如虎的年紀,她現在雖然頂著十五六歲的身體,而心裏卻是饑渴少婦的年紀啊。

意識到這樣親密接觸很容易走火,霍香藥動了動身子,舔了舔嘴唇,清了清嗓子,用幹澀著聲音支支吾吾道:“這個那個,這個夜挺深了,你是天下第一大幫派的閣主,應該還有很多事要做吧,可不能為美色而荒廢正業啊。”

“那樣我就變成紅顏禍水了。”末了,霍香藥又補充了句,雖然她也不知道這句話的意義何在。

蘇暮春卻將她擁的更緊了,聲音慵懶:“讓我抱著你睡會兒,我好累,東西南堂主帶著一幫元老造反,給我惹出一堆事,你也不省心,一會兒落水一會兒跟別的男人親親我我,害我連著個把月都沒睡過好覺,困得很。”

“我哪有!”

“有。”蘇暮春回答得斬釘截鐵。

畢竟北風對她的心意是千真萬確,霍香藥一時也不好反駁,只得轉移話題:“他們為啥要造反?你壓得住嗎?”

“當然。”蘇暮春十分肯定。

“你們初雪閣是不是很大啊?你平常是不是很威風?對了,你有沒有殺過很多人呢?那可不行,我是大夫專門救人,我救一個,你殺一個,我不都白救了。”

蘇暮春翻了個身,換成平躺著的姿勢,霍香藥整個兒變成趴在他身上了,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不知不覺,霍香藥的臉都紅了,忙又找一堆話說。

“初雪閣在哪裏呢?是不是很多人很有錢?什麽時候帶我去玩玩?”

蘇暮春懶懶地嗯了聲,算是回答。

“你回揚州過年嗎?汴京過年有什麽習俗?年夜飯是中午吃還是晚上吃呢?是吃米飯還是吃餃子呢?”

“餃子。”

“其實我覺得餃子不是很好吃耶。”

“有米飯。”

“你覺得這雪還要下多久呢?都說瑞雪兆豐年,明年收成應該不錯。”

“嗯。”

“汴京有哪些好玩好吃的呢?”

“你話太多。”蘇暮春不滿地拍拍她的頭,柔聲哄道,“乖,讓相公睡會。”

“還沒成親呢?”霍香藥幽幽反駁。

蘇暮春忽然一個轉身,把霍香藥壓在身下,趁著聲嚇唬她:“再不睡覺,我就把你辦了,完成你‘生米煮成熟飯’的心願。”

☆、咄咄逼婚

霍香藥嚇得趕緊捂住嘴,乖乖閉嘴,再不敢說一個字。

蘇暮春滿意地翻身側躺,抱著她睡覺。

雖然被裹著行動不太方便,不過紀若缺的身子是真的很暖和,不一會兒,霍香藥也陷入沈睡。這一覺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來時,天已大亮,紀若缺早已不見人影,只有小七一臉壞笑到處竄來竄去。

完了,看來在蘇七這家夥眼裏,她和紀若缺是真的生米煮成熟飯了,蘇七現在指不定滿腦子想著她什麽時候給他公子生個娃娃出來。

這種事也不太好解釋,而且也很難解釋的清楚,所以,每次蘇七對她邪笑時,霍香藥都非常坦然地回笑,一副“是的,就是你的那樣。”的意思。

接連兩日都是大晴天,太陽曬在身上暖和的很,老皇帝心情好身體也好,就沒什麽事,霍香藥的日子也過得十分愜意,得空到處逛逛。

第三日,主路的雪基本上都花開了,走在上頭,一腳的泥濘,但屋頂樹頂等地雪還是很厚,剛吃過早飯一會兒,皇後就派宮女來把她請了過去。

皇後的宮中燒了許多火盆,十分暖和,今日,皇後對她十分客氣,賞賜了一堆金銀珠寶給她,霍香藥也不知道皇後賣的什麽葫蘆,也懶得問,只安心地收金銀珠寶,琢磨著帶回揚州給春雨善堂的老人孩子用很不錯,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皇後前前後後繞了許多個彎子終於舍得開口說正事了,霍香藥邊喝茶邊端坐而聽。

“香兒,本宮聽說你在揚州被蘇家退婚了。”

這種丟臉的事皇後也要拿來說,霍香藥故作難過地賠著笑:“是啊。”

“咱不稀罕他蘇家蘇公子,退了婚更好,咱香兒正好找更好的人家。”皇後隨手撚起一朵粉紅色的珠花簪插在霍香藥如雲的發髻上,嘖嘖嘆道:“真是個美人兒,蘇家有眼無珠。”

霍香藥不好意思的低頭淺笑,皇後端詳半響,端起茶杯呡了口茶,含笑道:“前幾日賞雪時,陛下說要親自為香兒尋個好夫婿,這不眼下正有個好人選。”

不待皇後說下去,霍香藥趕緊打斷她:“娘娘,香兒還不想成親呢。香兒想回揚州侍奉長輩,發揚咱霍家醫館,其它的事香兒並未有其它念想。”

“侍奉長輩,發揚霍家醫館這些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先找個好夫婿也不是什麽壞事。”不等霍香藥開口,皇後又繼續道,“那日陛下與本宮瞧著香兒與太子殿下站在雪地裏賞梅,男才女貌,真是對璧人兒,陛下說太子一直缺個可心的人兒,跟本宮商議讓香兒入太子府,給太子做側妃,香兒,你意下如何?”

那天,皇後和老皇帝一直嘀咕,果然是想讓她給太子做側妃,還真被那個太子說中了。至於皇後心裏打的什麽主意,霍香藥還是清楚的,大概就是想讓她在太子身邊當臥底,幫助他們打倒太子之類。別看眼前這個母儀天下的婦人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實則一肚子壞水。

霍香藥打心眼裏瞧著瞧皇後不順眼,不過,到底人家要權有權要錢有錢,得罪不得,也不能直接拒絕,只得是陪著笑:“娘娘說笑了,太子殿下有太子妃照顧咧,香兒不過是鄉下來的粗野丫頭,哪進得了太子府啊,還請娘娘另覓良人。”

霍香藥的直接拒絕倒讓皇後微微怔了會兒,心中有些不滿,臉上卻依舊掛著慈祥的笑容:“說的哪裏話,外人是不清楚,本宮和陛下都清楚著,香兒可是我們李國公府嫡長的重孫小姐,就這身份,別說做個太子側妃,就是未來做個娘娘貴妃什麽的,也是綽綽有餘。”

見霍香藥不說話,皇後還以為她被自己說動了,拉著霍香藥的手,輕聲笑道:“我們都是一家人,本宮也不跟你說見外的話了,太子妃並不得太子歡心,香兒如此受太子喜愛,日後取而代之,坐上太子妃也指日可待。”

“恕香兒愚昧可不敢有那些念頭。”

“那母儀天下的皇後之位呢?”皇後神秘一笑,“太子日後登了基就是皇上,你是國公府嫡長的重孫小姐,只要太子喜歡你,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

哼,說那麽多都是假話,皇後明明心裏巴不得太子坐不上皇位,霍香藥也不好明說,只微微笑了笑:“太子妃姑姑也是李家的人,宋國以孝治國,娘娘執意把香兒送入太子府與姑姑搶姑父,這不是將香兒至於不孝之地麽?香兒可不能做這樣的事。”

皇後沒料到霍香藥還有張巧嘴,臉色微微變了變,也不再拐彎抹角了:“太子妃得不到太子歡心是她無能,就自然怪不得你不孝。你不必太擔心,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媒妁之言,你爹娘遠在揚州,本宮也算你的長輩,更何況還是陛下親自指婚,你年後入太子府做側妃這事就這麽定了,嫁妝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入府,太子妃也不會為難你,你可有其它要求。”

皇後一副不由分說的意思,霍香藥心中暗暗叫苦,忙跪下服軟:“民女無意入宮門,更無意爭寵奪愛,與她人共享一夫,還請娘娘成全。”

皇後擺擺手:“這事就這麽定了,多說無益,我明日會讓嬤嬤教你些宮中禮儀,你回去好好準備。”

“恕難從命。”霍香藥知道求她是沒有用的,站起身,語氣也硬朗起來。

“你想抗旨!!!”皇後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霍香藥不卑不亢地拒絕她:“皇後雖貴為國母,也不能強人所難。”

“本宮就要強人所難,你能如何?”

“民女只能以死明志,一樁喜事鬧成白事,只怕娘娘也不好向陛下交代,而且朝廷和天下人也會笑話娘娘,所以,這並不是件劃算的事,還請娘娘三思。”霍香藥神色炳然。

皇後身子微微顫抖,很快就恢覆鎮定,隨後,發出一聲冷笑:“這可由不得你。”

“來人,把霍姑娘的房間收拾好,從今日起,霍姑娘就住在慈元殿,除陛下召見外,沒有本宮旨意,不能出慈元殿大門半步。”

“你,你囚禁我。”

皇後哼了一聲,留下冷冰冰的話語走了。

一幹子宮女太監把霍香藥看得死死的,一連數日,霍香藥都只能一個人悶在屋子裏,想讓蘇七給紀若缺帶個信兒,把她給劫出去,卻連蘇七的影子都見不著。想必是蘇七也被皇後的人給控制住了,而現在主要服侍她的宮女叫什麽綠枝,機靈的很,霍香藥別想在她眼皮底下玩任何花樣。

這逝水的日子就如幹枯的木枝般乏味苦澀,霍香藥連日的苦思冥想,大概也想明白了逃肯定是逃不了。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就算初雪閣勢力大能讓她藏身,可揚州的霍家就沒地方可藏了。而且皇後逼她嫁給太子做側妃這事現在還不能讓紀若缺知道,本來初雪閣就內亂,又有煩人的青箬,這事只會讓他徒增煩惱,要是一不小心得罪皇後,整個初雪閣都要遭殃,她霍香藥就成了醉人。

霍香藥左思右想,覺得想要不嫁給太子這事還只有太子能幫到她,只要太子拒絕接納她,皇帝和皇後也沒有辦法。

不過,那個衣冠楚楚的太子看起來也不是善類,而且他好像對自己有點歪念頭,要讓他出面拒絕還真不容易。

唉,不管成不成,總要試一試,死馬當活馬醫啦。

想定了法子,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想辦法見見太子了,聽說太子為證明其孝道,只要在汴京,每日下朝後都會來給他的嫡母皇後請安,這是個機會。

然而,這個機會也很難實現,因為綠枝根本就不讓霍香藥出小別苑一步,更別說去慈元殿正殿偶遇太子了,霍香藥就是上個茅房都有人跟著。

正心急如焚的霍香藥終於迎來一次機會。

這日,外頭的雪早已化盡,旭日東升,苦惱的霍香藥正懶洋洋地躺在園子裏曬太陽,皇帝跟前的公公福壽後頭跟著一堆小太監,一行人急急忙忙跑了進來,說是皇上早朝後剛回書房就昏倒了,太醫診了半天,也沒診出個結果,昭儀娘娘讓他們趕緊來請霍姑娘。

霍香藥心下大喜,這可是出門的好機會,回頭得遞個口信給昭儀娘娘,讓她幫忙穿個話給太子。

霍香藥風馳電掣般背起醫藥箱,風風火火地跑向皇帝宮殿,一副十分擔憂老皇帝身體的樣子,那福壽公公等人見了也紛紛誇讚霍香藥忠心耿耿,體貼陛下,見了皇帝是一番美言,當然,這是後話。

☆、皇帝暈厥

霍香藥在太監的指引下來到福寧殿,見外殿已經聚集了一堆人,估計都是些皇子和所附庸的大臣們,他們看到福壽公公都自動讓開一條路,太子和懿王都在其中。霍香藥知道皇宮裏規矩嚴,女子是不能隨便見外臣的,所以她出門有戴一塊紗巾將半張臉蒙住了。

霍香藥忍不住好奇心,匆匆瞟了那幹人一眼,只見懿王似乎十分焦急,不停跟誰在爭執些啥,而太子顯得十分沈著,雖然也是一臉苦相,目光相會。人群中的太子還遞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霍香藥小臉一紅,趕緊避開。

進了內殿,老皇帝閉著眼躺在床上,皇後和德妃站在床前,一堆霍香藥不太熟的妃子們唯唯諾諾地站在一旁,而昭儀娘娘和幾個太醫跪在地上,正被皇後訓斥。

“林昭儀,說,你對陛下做了什麽?”

“稟娘娘,陛下龍體欠佳,臣妾罪該萬死,但,臣妾當時和陛下在殿內奏樂,臣妾並未有不當之行為,還請娘娘明察。”

林昭儀回答的不卑不亢,皇後斜了她一眼,怒道:“若是讓本宮查出你有過失之處,決不輕饒。”

“請娘娘明察。”

霍香藥大概明白老皇帝忽然昏倒,本來就嫉妒林昭儀的皇後想趁機陷害林昭儀,若是老皇帝沒事還好,若是老皇帝就此一命嗚呼,林昭儀肯定活不成。

霍香藥正看風向時,皇後又把矛頭對準了太醫:“張太醫可是兩朝元老,醫術聞名天下,就一點辦法都沒有?還得叫個黃毛丫頭來,陛下養著你們這幫老東西作何用?”

“臣罪該萬死,請娘娘發落。”

一時間,太醫們磕頭磕的地板咚咚響。

皇後後面那幾句話是說給她聽的,霍香藥自然懂,不由得癟癟嘴,心道:扯遠點說,我這黃毛丫頭可是21世紀的醫學博士,遠遠甩你們一千多年。扯近點說,我也是你外公家嫡傳的神醫,你罵我不濟事就等於罵了你老娘家的祖宗無數代。

不過,想歸想,老皇帝躺在龍床上是死是活都還是個未知數,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霍香藥嘴上還是得卑微些:“娘娘,可否讓我給陛下瞧瞧。”

皇後哼了一聲算是答應。

霍香藥繞過跪著的太醫們,把醫藥箱放在凳子上,伸手摸向老皇帝脖子上的大動脈,嗯,還好,動脈跳的還算不錯,證明還活著,霍香藥適時地傳遞給林昭儀一個放心的眼神。

再看他雙目緊閉,眼皮一動不動,嘴唇蒼白,霍香藥估計老皇帝是心臟活著腦血管引起的暈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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