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來秦府,霍香藥十分緊張。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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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

阿香活過來的前一夜,城外的那戶農家,那頭生崽的母牛,那對老夫婦,還有阿香的魂魄,那一切是那麽真實。

現在的阿香的確與以前有些不同,難道真如陳義所說是別人的魂魄?不可能,不可能,世上哪有如此離奇的事,蘇暮春立馬打消了此念頭。

蘇七打開書,對著桌上的遺書,一個字一個字仔細比較了半天,道:“公子,依我看這封遺書是真的,你看和二姑娘書上的筆跡一模一樣。”

“是嗎?”蘇暮春微微擡眉。

蘇七又瞧了許久,直盯得都成了鬥雞眼,肯定低點了點頭:“是的。”

蘇暮往椅子裏縮了縮,合上了雙眼。

看公子的表情,不可能啊!這遺書上的字,無論大小輕重都與書上的一模一樣,蘇七對自己的眼神還是很有自信的,肯定是真的。

“公子,你別整天一副懷疑天下的表情,我以我的名譽打包票遺書肯定是真的,我眼珠子都要開出來了,若是假的我當場吃掉。”蘇七也是不死心。

“公子。”蘇七又喚了聲。

“是該讓你吃點墨水了,嗯,紙上有字,也算墨水。”蘇暮春嘴角微微一動,露出一絲淡淡的笑。

公子這意思明擺就是遺書是假的,蘇七的底氣又弱了點,畢竟公子的眼力還從未錯過。

蘇七微微張開眼,指著遺書上的“退”字,又指了指書上的“還”字,問蘇七:“你了這兩個字有何不同”

蘇七掰開眼看了會兒,搖搖頭。

“唉!”蘇暮春眸色凝重,“你看,遺書上的那一撇蒼勁有力,著色均勻,而阿香‘還’字的一撇則飄逸纖細許多。你再仔細看看這兩片字。”

蘇七順著蘇暮春的眼神看過去,還是看不出什麽區別,忍不住撒起嬌::“我們家公子最聰明了,人家笨,公子你就直說嘛。”

”你呀,跟了我那麽多年,還是不愛動腦子。”蘇暮春微微笑了笑,指著遺書道,“我之前沒註意,前天晚上仔細看了,才發現這封遺書的字寫得太謹慎太規矩也太僵硬了,每一個退字大小筆畫力度都一模一樣就像印刷的一樣,而實際上我們寫字並不會那麽刻意地將每個字寫得一樣,如果一樣,且一點錯誤都沒有,那便是刻意了。”

在蘇暮春的提點下,蘇七將信將疑地打開書,這下總算看出些端倪了,又驚又喜:“公子簡直是神,都被你說中了,這一仔細看,確實,二姑娘有時候還字寫得大些,有時候那一撇會長些,看,這頁的還字還寫錯了。”

“誰會模仿二姑娘的筆跡呢還模仿的這麽像呢?”蘇七剛說完,又忽然想起一個人來,“齊叔,齊叔是這塊的行家,他一定看得出是誰寫得,那就知道是誰要害二姑娘了,我現在就去請齊叔。”說完長腿一躍,已飛至大門口。

蘇七還在感嘆自己是不是太聰明時,下一瞬,他的西瓜腦袋已被一本天外飛來的書砸得眼冒金星了。

刺客,有刺客嗎?

☆、兇手是她

一點腦子都不長,蘇暮春悶哼一聲。

一臉懵的蘇七一邊揉著西瓜腦袋,一邊抱怨:“公子,你下次能輕點不!腦袋都要開花了。”可憐巴巴地撿起書,端端正正放回書案。

蘇暮春用力瞪著他:“沒見過你這麽不長腦子的書童,能以假亂真的,全揚州城能有幾個。”

蘇七憋著嘴,認真道:“我只知道齊叔,難道是齊叔?不,不可能。”這話一說出口,蘇七恨不得挖了自己的舌頭,真要被自己給蠢哭了,齊叔人那麽好,對公子忠心耿耿,懷疑誰都不能懷疑齊叔。

“嗯,齊叔不會。”蘇暮春目光有原地看向前方,此人是誰,早在前天晚上,他心裏就已經有了人選,當然,有些事情,他並不想讓蘇七知道。

蘇七翹著二郎腿,絞盡腦汁猜模仿者的間隙,忽然想起一個人,和一件十分奇怪的事,再聯系起這封假的遺書,蘇七啊的一聲,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蘇七還算聰明嘛,蘇暮春估摸著蘇七已經猜出是誰了,打趣道:“怎麽滴,我屋裏的椅子長拳頭麽?還是你嫌地板臟,要親自滾幹凈。”

蘇七一咕嚕爬起來,躥到書案前,神色凝重道:“公子,我剛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蘇暮春忙著把書案上那幾封筆跡都收進箱子裏,還找了把鎖給鎖上,也懶得回蘇七,反正他嘴裏也憋不住話。

果然蘇七馬上接了下去:“我今天去書齋時,聽狗兒說三天前有個漂亮的花姑娘去書齋找公子你,你不在,繁雲接待的花姑娘。我一聽花姑娘特別著急,那可是勁爆消息啊,天知道公子你有沒有在外面亂來,為了證明公子的清白,我花了一上午時間,終於查清楚花姑娘就是二姑娘,前兒個,二姑娘派貓兒送信來書齋時,貓兒抱怨繁雲對他們姑娘不友善,估計沒傳口信,才又送了書信來。原以為是繁雲忘記了,但,這幾日我天天往書齋跑,繁雲都沒跟我說過此事,再想繁雲是齊叔的侄女兒,模仿筆跡很厲害,便更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再說繁雲對公子你有些心思,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我看嫌疑還蠻大,公子,你怎麽看?”

唉,蘇七總算腦袋開竅了。

蘇七想了想,又試探性問:“公子,你覺得繁雲姑娘怎麽樣呢?我聽說繁雲姑娘以前和二姑娘玩得還蠻好,只這半年生疏了些。如果她們倆都喜歡你,你要選誰呢?”

蘇暮春眼皮輕擡,輕飄飄地看了蘇七一眼,飽含挑釁的一眼,蘇七後背發涼,趕緊哈巴著臉解釋:“公子,你別生氣,我是說如果,我只是說如果,話說要怪就怪公子您長得太好看了,還那麽有錢有能力。”

公子喜歡聽好聽的話,蘇七清楚的很,屏住呼吸盯著公子的表情,果不其然,公子眼眸微亮,嘴角開始上揚:“我確實長得太好了。”

蘇七忍住想揍他的心,趁熱打鐵道:“公子長得傾國傾城,容貌舉世無雙。”

見公子心情越來越好,蘇七趕緊話鋒一轉:“那公子覺得是繁雲做的嗎?”

蘇暮春收起笑容,長嘆一聲,淡淡道:“兩個月前,我送花給阿香的那一晚,阿香以為我跟蹤她,還跟她講些薔薇谷的怪話,剛開始我也沒聽明白。後來發現真有個蒙面人一直在後面跟著,送阿香回家後,我瞧瞧跟在黑衣人身後,看到她進了書齋,這也是我讓你那些日子跟蹤阿香的原因。現在想想,我估計阿香被黑風寨的事怕也和她有點幹系。”

“原來公子早就懷疑繁雲姑娘了,那為何不說呢?”蘇七好奇道。

蘇暮春搖搖頭:“繁雲是齊叔唯一的親人啊,這事就當沒發生吧。阿香明兒要去京都,懿王也不是善類,我本來計劃在他回京路上殺了他,但現在阿香和他一起,這計劃得取消。你一路上悄悄跟著,保護阿香,尋著機會待在阿香身邊,宮裏頭危險的很,有你在她身邊,我放心點。”

保護二姑娘倒是不錯的差事,只是進宮,蘇七犯難了:“公子,那個我聽說男子想進宮只能凈身做太監啊!總不能為了保護二姑娘,犧牲我蘇七的百子千孫吧,這太不人道了。”

蘇暮春繼續道:“你在阿香身邊得小心點,別暴露了初雪閣的身份,畢竟我現在為太子做事,讓皇後和懿王知道阿香和我的關系,怕要害阿香。”

見蘇七想到進宮就愁眉苦臉的樣子,蘇暮春輕笑道:“放心吧,不會讓你凈身的,早些年,霍家醫館在京都很有名,懿王的外祖母李夫人醫術也很了不得,我估摸著李夫人和霍老爺是舊識,所以皇後他們才千裏迢迢來請阿香給皇帝治病。既然名義上是請去的,表面上的地位和身份還是有的,神醫帶個學徒不算啥事。”

不用凈身了,蘇七這才恢覆笑容,當即跑回房收拾包袱。

蘇暮春在書案前坐了一整夜,眼睛緊閉,頭腦卻無比清醒,他腦子裏裝了太多的事,有許多事,他還未想明白。

陳義的話,阿香的變化,滿月的心意,太子的皇位,懿王對阿香的虎視眈眈,還有初雪閣的敵人......許多事在他腦中穿梭。霍家收到退婚書會如何?無論老皇帝是死是活,都不能牽連阿香和霍家,怎樣才能得設一個周全的局,讓太子順利登基?怎樣才能脫離初雪閣?怎樣才能恢覆真實身份?怎樣才能回到揚州與阿香過小日子?

不知不覺,天就亮了,阿香今日要離開揚州,蘇暮春不顧布滿血絲的雙眼,洗漱完畢就出了門。

陰天,大霧,路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長街盡頭的霍家,人人愁著張臉。幾匹高大的駿馬停在門口,丫鬟們一袋袋往馬車裏裝東西,霍香藥將寶貝醫藥箱放在馬車內,回過頭繼續與一大堆人寒暄。

爺爺奶奶爹爹二娘三娘嫂子滿滿牛婆子綠蘿貓兒等都到齊了,卻唯獨不見滿月。那丫頭平日裏姑姑姑姑叫得可親熱了,今兒個姑姑要出遠門了,丫頭只顧著睡懶覺,送都不來送一下,虧得她昨日還哈著臉為滿月的幸福向蘇暮春道歉,轉眼不認親,沒良心啊。

“滿月呢?”到底是親侄女,霍香藥原本只是隨口問一句。

哪只朱文君一聽滿月二字,眼淚嘩啦啦地落,惹得她兒子霍滿滿一臉嫌棄地躲到霍香藥背後,抱著她的大腿,不耐煩地嚷嚷道:“娘,你眼睛是海做的麽,夫子說的大海都會幹涸,娘都哭一晚了,咋還沒哭幹。”

霍滿滿一雙肉眼瞪得圓圓的,眼神中充滿不滿與好奇,小肉手躍躍欲試,一副要扒開她娘的眼睛看看還有多少淚。

“哭啥哭!頭發長見識短,就知道哭哭啼啼,一點出息都沒有。”霍松鶴橫了朱文君一眼,朱文君眼神驚恐,用力壓抑著哭聲,臉都憋紅了,哽咽之聲像幼兒初學二胡。

霍香藥見其他人眼神閃躲,估摸著莫不是滿月出了啥事,他們怕自己擔心瞞著她吧,關切道:“嫂子,咋哭啦,滿月咋啦?可是身體不適,待會讓爺爺看就好。別著急哈。”

朱文君低著頭不吭聲,一旁的霍滿滿忍不住又要嚷嚷,霍香藥怕他再傷他娘的心,撅了把滿滿的小肉臉,捂住他的香腸嘴,堵住他要說的話。哪只小滿滿也不是個好對付的家夥,沾滿糖漿的乳牙不輕不重,一口咬在霍香藥的手心上。

霍香藥本能地松開手,霍滿滿仰著頭,替他娘回答:“姑姑,那個采花賊不要滿月了,滿月她.......”

寧三娘一把捂住孫子的嘴,哄著他:“乖滿滿,二奶奶帶你去買糖葫蘆吃好不好呀!”

說到糖葫蘆,小滿滿兩眼放光,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角,原本抱著霍香藥大腿的胖手飛速沖向寧三娘,留霍香藥在後頭追問:“滿滿,啥采花賊呢?難道?”

寧三娘爽朗的聲音傳來:“香兒,別聽小胖子胡說,啥采花賊不采花賊。”

“三娘,滿月她.......”三娘遮遮掩掩的表情有點欲蓋彌彰,對滿月的擔憂,讓霍香藥的心騰地一下空了,霍香藥沒敢說下去,難道昨晚家裏來了采花賊,小滿月被玷汙了?這可是大事啊,尤其在古代,霍香藥不敢再往下想,看向爺爺奶奶,而爺爺奶奶爹爹尷尬的表情似乎在印證她的猜想。

可憐的滿月,霍香藥把包袱隨手一甩,往滿月的屋子跑去,扔下一句,懿王憤怒的聲音被甩在背後。

“侄女,小侄女,你跑哪去啊?你,你們幾個趕緊把她給我抓回來。”

“舅舅,霍香藥今兒要趕逃跑,休怪本王不念舊情。”

霍老太太呸了一口,也不敢出聲,推了推老頭子,霍老爺子不情不願地進了院子,那頭的霍景年又是賠禮又是道歉,還賠了根千年人參,懿王才息怒。

霍香藥走至院外,就聽得裏面有丫鬟嚼舌根.

一個丫鬟嘆道:“滿月小姐真苦命!”

另一個丫鬟附和道:“是啊,女子出了這種事,以後誰敢娶,這輩子要完了。”

前面那個丫鬟噓的一聲,謹慎道:“小聲點,別被二少奶奶聽到了。”

這幾個丫鬟的話更驗證了她的猜想,滿月失身已經很可憐了,這些丫鬟還在背後說三道四,真討厭,霍香藥怒氣沖沖地沖進院子,嚼舌根的丫鬟立馬住了嘴,裝作認真幹活的樣子。霍香藥冷哼一聲,狠狠瞪著她們,那幾個丫鬟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嚇唬完丫鬟,霍香藥直奔滿月閨房,女子嚶嚶的抽泣聲從屋子裏傳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病如山倒,終於又活了。

我都越來越自卑了。

又周末了,祝大家周末玩的開心。

☆、姑侄反目

霍香藥調整呼吸,輕輕推開房門,只見床上趴了一條軟物,一身紫綃翠紋裙滾得鄒巴巴,身形豐滿,翹/臀微凸起,肩膀微微顫動,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不是滿月是何人。

自古紅顏多煎熬,可憐。霍香藥輕輕拍拍她,柔聲道:“滿月,別難過了。命運給我們磨難,是要激勵我們成長。姑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覺得生無可戀,姑姑只想告訴你,你現在很在乎的那樣東西,的確很重要,但我們女人的一生不應被那樣東西束縛,沒有那樣東西,我們也可以活得很精彩,還是可以得到好男人的愛。一個男人真正愛你,他不會在乎那些,你要想開點。”

不擅長安慰人的霍香藥自認為這番話說得振奮人心,只期待滿月喝了這碗雞湯,能勇敢地面對人生,誰知結果大大出乎其意料。

滿月擡起頭,十分惱怒地橫了她一眼,一聲冷笑:“呵呵,姑姑這麽快就急著來看我笑話麽?”

言語間的刻薄,讓霍香藥措手不及,這小丫頭怨她做啥,好心當驢肝肺。看在她剛受傷的份上,就不計較了:“滿月,你可冤枉姑姑了,你的痛苦,姑姑都知道,恨不得替你承受。”這話雖然有點口是心非,但安慰人應該管用。

誰知霍滿月聽了更惱怒,咬牙切齒道:“姑姑盡會說些騙人的話,我從前與姑姑那般親近,比我自己的親娘還親近,怎知姑姑竟是這般無情之人。”

霍滿月言語間全是怨恨,仿佛霍香藥是她仇人般,霍香藥好心碰一堵墻,心裏也不是滋味,忽然變成這樣,也肯定是事出有因,霍香藥壓住與怒,替自己辯解:“滿月,你咋突然間這般怨我,姑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采花賊又不是我招來的。”

霍滿月抓起被子蒙住頭,只一個人在那哭,且越哭越厲害。

霍香藥最怕女人哭,六神無主,好在這時霍松鶴進了屋,急忙向爺爺求助:“爺爺,您快來勸勸滿月,哭多了傷眼睛。”

霍松鶴一想起懿王那話就害怕,拉起霍香藥就往外走:“懿王還在外頭等著呢?孫女在這做啥,小丫頭片子又沒啥大事,趁早出發,免得懿王動怒。”

“爺爺,您怎麽能這麽說呢?滿月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哪能安心呀。”霍香藥甩開爺爺的手,扒開被子,想要安撫滿月。

霍松鶴怒道:“滿月,你這孩子,要我說你啥好呢?跟你娘一樣,就知道哭哭啼啼,你姑姑為了霍家要去京都,不知道多兇險的地兒,你這孩子大早上觸姑姑的黴頭,一點都不懂事,姑姑路上有個啥事,我們霍家就完了。”

“是啊,全家就姑姑最偉大,我們都沒用,我們都不懂事,就姑姑最懂事,就姑姑最有用!我們這些人死了都活該行了吧。”霍滿月也來了氣。

“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呢!太不懂事了,跟你爹一個樣遲早把我氣死。”霍松鶴一想到大孫子霍勤就來氣。

霍松鶴哼的一聲,找地坐了也不管了,霍滿月縮到被子裏面朝墻壁,也不理了,轉眼間就變成一個老頭子和一個小少女的鬥氣,這倒讓本只想來開解晚輩的霍香藥尷尬了。

“那個,那個爺爺,滿月年紀小,正屬於叛逆期,您別老說她,而且她受了這樣的傷害,心裏一定很難過,您再說她就是往刀口上撒鹽。”霍香藥笑笑道。

“要你這張巧嘴說!撈得好處還要裝好人,我呸。”霍滿月掀開被子,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套上鞋子就往外沖。

霍香藥這下可郁悶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讓她無法動彈,嚴厲道:“霍滿月,你給我說清楚點,我哪招你惹你了,青少年叛逆我能理解,可別沒完沒了,我耐心沒那麽好。”

恩,古代人不懂得教育孩子,還得她這個穿越而來的現代人出馬。

霍滿月掙脫不開,桃子般的眼睛眨啊眨,眨出幾滴眼淚,小嘴一憋,沒好氣道:“你沒招惹我,那是誰跑去跟蘇公子說我的壞話。”

“誰說你壞話了,要不是為了你,我才不會去道歉。”霍香藥也不讓步。

“口口聲聲說為了我,都是騙人的。那日晚上說要撮合我與蘇公子,結果姑姑這張巧嘴直接說得蘇公子前來退婚。莫不是姑姑前腳和蘇公子舊情覆燃,蘇公子怎會後腳送來退婚書。姑姑既然想和蘇公子好,他原本是你的夫婿,無可厚非,只是你們為何騙我說你不喜歡蘇公子,你們都是騙子。”

她沒被采花賊玷汙啊,原來是蘇暮春退婚。為啥呀!這個蘇暮春也是朵奇葩。霍滿月這小丫頭也是一根筋,霍香藥松開了手,霍滿月哭著跑出房門。

霍香藥楞楞地站在原地,默然道:“我沒有和他舊情覆燃,我並不知道他退婚的事。”

“孫女啊,這事你也別怪滿月,我琢磨著蘇暮春退婚滿月就是來報覆你之前拒婚的事,所以,說到底這事還是由你引起。”霍松鶴總結性地說了一句讓霍香藥無比內疚的話。

懿王的隨從架著霍景年而來,霍景年左一句軍爺右一句大爺也沒能換來自由,只得求向霍香藥:“閨女耶,你快跟他們走吧,不然你爹的脖子就要掛不住了。”

攤上個沒骨氣的軟弱爹,霍香藥也沒啥好說的,冷哼一聲,走出院子,左顧右盼,環視一圈,霍滿月是不會來送她了,而她心心念念的紀若缺也沒有出現過。

唉!平常那麽體貼,這會兒都不來送一下,人也見不到蹤影,霍香藥琢磨著下次得找紀若缺要盞阿拉燈,點燃,就能召喚他。

上了馬車,很快便出了揚州城,秦太守帶著一堆官員早早手在城門口,霍香藥看那陣勢也不是來送她的,自然懶得理會。想起蘇暮春,便拿出那顆月明珠把玩,昨晚蘇暮春又差人送來了這顆月明珠,蘇府大總管還帶來句口信,“我家公子說‘潑出去的水,送出去的禮,二姑娘是扔了砸了還是賣了,都隨二姑娘的心情。’,這顆月明珠,還請二姑娘收著。”

這顆珠子長得還挺好,聽綠蘿說是至寶,全天下都沒得幾顆,本著愛護文物的心態,霍香藥便收了這顆月明珠,至於蘇暮春對她的心意,倒可暫時置若罔聞。

俗話說的好,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總有一天蘇暮春會放心她,另結新歡,就如她在認識紀若缺之後,被許小卓傷透的心也在逐漸愈合。霍香藥一聲輕嘆,昨夜因陳義與蘇暮春的事傷了腦筋,一宿沒睡,此刻正好補眠。

許是天氣好的緣由,今兒個出城的人特別多,城墻腳下熱鬧的很,不過大多是依依惜別之景,在葉落花謝的季節,也顯得傷悲了些。

人群中的一個少年背著包袱,一身藍衣,時不時望一眼霍香藥那隊馬車,蘇暮春,“公子,你幹嘛不直接去跟二姑娘道別呢?”

蘇暮春負手而立,瞧著那青綠色的馬車,想象著車中人煩惱的模樣,心中十分愧疚,他本無意傷害她與她的家人,可早上暗中潛伏在霍家看到她被滿月誤會,看滿月和滿月娘哭紅的眼睛,他真恨自己當初輕易同意與滿月的婚事,現在又有何顏面去見她呢?

“公子,你幾時出發呢?”

蘇暮春淡淡道:“我明日得去趟臨安,北風在那邊發現了些秘密,和老閣主的死有關。”

“北堂主這些年到處玩,回回都是雷聲大雨點小。”蘇七不以為然道。

“你快走吧,路上多長點腦子,阿香少根頭發,我就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懿王的隊伍已經啟程了,蘇暮春拍拍馬背,示意蘇七快上馬。

“公子,這可不行,二姑娘自己掉的頭發也怪我麽?那我可得冤死幾百回。”

蘇七嘟囔著上了馬,蘇暮春踹了馬屁股一腳,蘇七還未坐穩,馬兒已經跑了起來。蘇暮春站了會兒,回府取了行李,連夜去了臨安。

一路北上,漸行漸遠,來古代這半年都在揚州度過,也漸漸習慣這裏的風土人情,忽然要離開了,霍香藥的心裏或多或少都是有些不舍。思鄉之情渲染著她,情緒極為低落,每日夜晚看書,白天睡覺,日子過得迷迷又糊糊。

懿王倒也未虧待她,吃喝睡都是上等,那幾個隨從對她也客氣的很,唯有那粗眉男子每日板著張臉,跟誰欠他幾百萬一樣,聽說他是懿王的師父,大家都叫他李統領,自小負責懿王和昭成太子的武學。

秋雨連綿,路多泥濘。

懿王自幼嬌生慣養,自受不了長途跋涉的罪,不日即感染了風寒,一行人只得尋了家旅店歇息,這一歇便是好幾天。到第三日,霍香藥實在看不下去了,偷偷在湯藥裏加了點日夜百服嚀,懿王才恢覆氣色。只是這一耽擱,行程便慢了兩三天,霍香藥的人生都是偷來的,多一天少一天也不怎放心上,倒是那李統領記得團團轉。

第五日是個風和日麗秋高氣爽的大晴天,一行人浩浩蕩蕩啟程,馬不停歇地跑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終於到了那高郵縣。

李統領領了幾個饅頭上了樓,遠遠地甩下一句話:“明兒個走水路,請二姑娘做好準備。”

水路?霍香藥牙關咯噔一聲響,暈船呀。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哭收藏麽~~~~(>_<)~~~~寶寶堅強,不哭/(ㄒoㄒ)/~~

☆、樓臺煮酒

霍香藥打開醫藥箱,拿出一盒鋁碳酸鎂咀嚼片,藏入袖口,明日若是暈船,就全靠這家夥了。

第二日亮剛亮,霍香藥就被隨從叫醒了,用完早飯,隨從早已把行李都裝上船,一個隨從領著她出客棧。

昨夜抵達時,天色已晚,倒未詳細見過周邊景色。

此時天亮,遙望前方,白茫茫一片,客棧左邊有座禹王廟,畫棟雕梁,飛檐翹角,配上禹王的雕像,十分壯麗。

渡水之人頗多,不過,礙於霧濃風大,皆未登船,三三兩兩圍坐於岸,說起淮水的鬼怪之事,也是唾沫橫飛。

懿王帶著幾個人佇立江邊,朗朗高歌,裝得一副文人墨客的樣子。樓臺有酒香,霍香藥聞香而去,踏步上雲梯,見石桌上有小小酒爐,北風吹過,火苗飛濺,水滾滾而歌,煮酒的是位粗布男子,衣衫襤褸,舉杯的手有厚繭,像是常年勞作。男子一身的窮酸樣與煮酒的翩翩風度極不相符,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壚。晚來天欲雪,小姐,能飲一杯無。”

男子說著看向了霍香藥,霍香藥恍然明白最後那句“能飲一杯無”問的是自己,便莞爾一笑,落座其旁,輕笑道:“恭敬不如從命。”

接過酒杯,輕輕抿一小口,那男子似十分高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大笑道:“快哉快哉,人生得意須盡歡。”

說完,又飲了幾杯。

常言道站得高看得遠,果真一點不差。樓臺東眺,只見淮水茫茫,白礬點點,近有銀杏若幹,黃葉落滿地,皂角樹三五棵,高若雲梯,樹旁一塊巨石,上刻有“臨澤關”三字,樹下圍坐的人群,或談笑風生,或陰郁多愁,眾生百像,盡收眼底。

“小姐欲向何處?”煮酒的男子已換了壺新酒。

此時近看,煮酒男子眉眼生得英氣十足,舉手擡足間意氣風發的很,只不過久未修面,胡子邋遢,長發淩亂,滿面滄桑,似常年在風雨中度過。

“汴京。”霍香藥淡淡道,又呡了口熱酒,十月天涼,江邊風大,寒意上頭,幾口熱酒下毒,渾身皆暖了些。

霍香藥正想感謝男子的好酒,卻見那男子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看,笑容掛在嘴邊。坑,霍香藥這張臉真是禍國殃民啊,她可不想到處沾花惹草,忙別開頭去看向別處。

霍香藥自不知此時的她,雲霞飛面,早勾走了煮酒人的魂,只見那男子起身漫步雲臺,搖頭晃腦道:“臨澤關外,雲水天共一色。淮水江邊,邀來仙子共飲。雲眉朱唇,低眉淺酌,似霞染面,巧兮倩兮。酒不醉人自醉,北風輕狂,心隨爾去。”

看起來很有文采的樣子,可惜只聽得懂大白話文的霍香藥壓根就沒太聽懂,只覺得風大天冷的很,又偷喝了男子一杯酒。擡眼卻見那男子雙目含情,躬身笑問她:“在下同去汴京,不知小姐住汴京何處?可否願同舟煮酒?”

總不能說住皇宮吧,霍香藥隨口答道:“住李繼隆府上。”

那男子面上掠過一絲詫異,很快又恢覆平靜,又問:“小姐可是國舅府上女眷?”

啊!這個人怎麽那麽多問題呀,霍香藥想了下,回道:“霍老夫人遠親。”

那男子面上松了口氣:“回京後,在下必上門邀姑娘飲酒,還請姑娘賜芳名。”

霍香藥笑著看向他:“查戶籍也得先自報戶籍吧。”

男子楞了片刻,隨即大笑道:“有趣有趣。在下京都人,住秋風十裏,至於名字,在剛才的詞中,小姐如此聰慧,倒可猜猜。”

霍香藥滿眼黑線,心道誰有興趣猜你的名字啊,那首破詞,她壓根一句話都沒記住。好在,這時風漸停,霧已散開,天漸亮,懿王的隨從急急跑上來,喘道:“懿王請二姑娘登船。”

霍香藥擡頭一看,原來就在她與這男子聊天的間隙,江面上有一艘大船已蓄勢待發。

那男子跟隨二人的眼線,也望向那艘大船,難以掩飾的失落覆蓋雙眸。

正好打發了這文藝男,霍香藥笑著道了聲:“京都再會!”便與隨從下了樓臺。

大船離岸的片刻,打扮成水手的蘇七提著一籃子蔬菜也登上那艘船,船夫笑呵呵道:“徒兒,買菜咋去了那麽久呢?可不是路上貪玩了。”

船板上,霍香藥憑欄而立,懿王靠在一旁,說著進宮的諸多安排。

女子的背影逐漸模糊,大船遠去,與天水成一色,站在樓臺的男子目送他們遠去,神色黯然,自言自語道:“原是懿王府中妾,可惜了,可惜了。”聲音澀楚,悵然惋惜。

爐中酒沸了又沸,良久,男子方才收拾行李,登上一艘舊船,駛入茫茫江海。

.....................

縱身汪洋,水漭漭,霧漫漫,兩岸崇山峻嶺,層巒疊嶂,如墨如畫,直聳雲間。

夥夫手巧,中飯有牛肉豬肉還有黃梨。

江上黑得早,不知不覺一天就過去了。

時值秋末,風自北而來,船逆風而行,走得雖慢,一日也可行數百裏。

船家晝夜開工,到第二日清晨時,已離揚州千裏萬裏,兩畔又是另外一番光景。山較臨澤關外的山矮了許多,凸起想小山峰,一座接一座,連綿不絕。

這日中飯以鐵板鴨為主,夥夫還燒了一鍋豬腳黃豆湯。

第三日再看時,視野開闊許多,狹窄的河道兩邊,遠遠可見田莊及荒蕪的平原,一日下來,零零散散總能見著幾座村莊,隨處可見金燦燦的柿子樹和紅彤彤的山楂樹,豐收的季節。

這日中飯是黃燜雞,配了一壺小米酒。

不知不覺已是第四日,自早飯過後,水面漸漸寬闊起來,四周皆是水域,已看不到山石嶙峋和房屋村莊。

船家正感嘆今兒個好天氣,艷陽高照,水波粼粼,風平浪靜,閉著眼船也能靠岸。

船家說還有一日便可靠岸了,今日吃頓全魚宴,於是乎,紅燒魚、清蒸魚、生煎魚及魚湯,整艘大船飄著醉人的魚腥味,不知道江裏的魚看到同伴的結局作何感想。

連日的水域生活,大家都有些疲乏,不可一世的懿王這兩日看似心情不錯,每日午飯後都要進內艙睡一個時辰,幾個隨從沒了管教,抱了錢袋子窩在外艙玩起劃拳。

百無聊賴的霍香藥撿了本醫術坐在外邊看書,給皇帝治病不是簡單的事,臨時抱佛腳也得抱點。或許是以前的霍香藥尚有記憶留在身體裏,現在的她看起這些醫術絲毫不費力,只看幾遍便都懂了。

看書看得昏昏欲睡之際,身後忽響起一個聲音。

“你不想進宮?”

“醒了呀叔叔。”來人正是懿王,霍香藥笑著打了個招呼。

隨從搬來兩把竹椅並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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