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遇疑團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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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微戰鬥了幾個時辰,天兵天將的鮮血染紅了大地,殘忍的一幕又一幕令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諦樞扶住寧微的肩膀搖晃著,一聲聲叫他的名字:

“寧微,醒醒!”

“寧微,無論看到什麽都不要相信!那是假的!”

“寧微!看著我!我是諦樞!我在這兒!”

幻覺中,胖胖在寧微眼前一次又一次地魂飛魄散,而他所能做的只有癱軟在地,伸手去撈那散開的魂魄,卻只是徒勞無功。這是他前世最深的夢魘。

“呼……呼……”寧微胸脯劇烈地起伏著,他好不容易被諦樞拉回現實,全身無法動彈。寧微呆楞楞地望著諦樞,擔憂道:“殿下,我是不是癱瘓了?感覺手腳都不受我控制……好像四肢都碎了……”

諦樞連忙安撫:“沒有,你只是靈力透支。”

帝雍嘖嘖兩聲:“厲害啊,弟媳!幾萬天兵天將都成了你的爪下亡魂啦。這殺傷力,和巔峰時的本座不相上下啊!不愧是龍族!”

“行了,你少說幾句。”諦樞怕這話刺激到寧微,惱怒地瞪了帝雍一眼。

寧微不敢相信:“我?我一個人居然殺了這麽多天兵天將?這怎麽可能!”

諦樞耐心解釋:“因為你化作了真龍。”

寧微搖頭:“不可能,我不是龍!上輩子我是鯉魚,這輩子我只是一個人。”

“你的記憶有損。再仔細想想,上輩子的你最終可不僅僅只是一條鯉魚。我用我的鮮血餵養了你,最終你離化龍只差最後一步了。”

寧微捂住腦袋,皺著眉:在他記憶裏,確實有一個紅彤彤,帶著點金色,不像龍又不像鯉魚的身體。那個難道就是前世的他?

稍稍回想起來一些過往,寧微的呼吸才平穩下來。

諦樞擔憂地伸手摸了摸寧微的脈象,確定後才放心了些:“果然是消耗太多,幸好並無大礙。”

“我……我殺了這麽多天兵天將?”寧微渾身顫抖:“這怎麽可能?那我要被公審麽?”

諦樞安撫道:“你是正當防護,別自責。而且就我看來,這些天兵天將沒幾個有真正的神位,都是些散仙。”

帝雍也補充說:“也不知道天帝老兒從哪找來的,強行提升了他們的神格供他驅使,還不知道使用了什麽邪術,弄得一個個靈力強大,說實話就是一些沒感情的殺手,連基本的是非觀念都沒有。”

“是非觀念”這話由曾經的魔宗宗主嘴中說出,怎麽聽都覺得別扭。

“是非觀?不過都是父皇的走狗罷了。”諦樞看著一地屍體,也是一言難盡。

“我們擋得了這一回,擋不了接下來的,天帝決不會善罷甘休。”

“趁著現在還算安全,我們趕緊去狐族。”

諦樞和寧微都同意帝雍這個想法。

三人行事頗為小心,搜索附近確定沒有新的追兵後,諦樞掏出神行符,尷尬的是他如今半點靈力也沒有,連神行符咒都無法點燃。

“弟弟啊弟弟,你說你非要把本體靈力都留給天上那個,這下好了,最基本的符咒點燃都搞不定,要你何用?”帝雍一手拿過符咒,隨手一點。

三人瞬間來到了狐族。

狐族於諦樞而言便是第二家鄉,他非常熟悉此地的氛圍,可今日一落地,他便發覺不對。

“這裏是……”寧微也覺得氣氛不對。

“我將傳送之地選擇為胡源家,但奇怪……為何如此安靜?”

“你們都別動,我出去問問。”作為目前的最強戰力,帝雍當之無愧地肩負起探路的任務。

可巧了,一出門他便幸運地碰到了胡源的貼身小廝。

那小廝見到門內的諦樞,二話不說就沖過來下跪:“殿下!殿下!您可來了!您可要救救我們公子啊!”

諦樞眉頭一蹙:“怎麽了?”

“他前些日子說要去探查萊珠公主留下的線索,竟然一去不回。我們府上所有人都派出去尋找公子了,可至今還是杳無音信!”

“萊珠留下的線索?她找到了什麽?”帝雍問。

“哦,公主留下的信件公子讓我好生保管,如果你們來了就把它交給你們。如果你們不來,一月之後便將其銷毀。”幸好胡源還留了這一手。

諦樞自小廝手中接過信件,一打開便看到了兩封信,粗粗看後,三人都沈默了。這信件無疑闡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猜測。

寧微看向帝雍:“如果你跟沒有跟我們在一起,我會覺得開啟那個陣法的人是你。”

“我這黑鍋背得夠多了,也不差這一口。”

“沒必要的鍋就別背了。”

帝雍聞言倒是難得出口解釋了一番:“當時北極大帝是在我指使下捉拿了狐王,但講道理,我設下的結界只為了困住你,血洗整個皇宮的事還真不是我幹的。不過,他們在布陣時我有疑慮但沒阻止,因為我看不懂那個陣。”

“你並不知道龍族浩湮陣?”

帝雍攤手:“對呀,我這麽一個野孩子,怎麽可能看得到龍族秘籍?你們龍族那種高貴的東西啊,我可沒資格看。”

諦樞沒在意帝雍話中的諷刺,他坐在木椅上靜靜地思考著,越想越可怕。

帝雍先幫他說出了那個答案:“別糾結了!這不是很明顯了嗎?萊珠要去找天帝查探,現在的情況是萊珠沒回來,前去驗證的胡源也搭上了。你覺得誰會是幕後主使?太子啊,太子!你別因為那個人是你父王,就裝作看不見!”

“我沒有!”諦樞深吸一口氣:“我只是很震驚。”當一個又一個的真相浮出水面,所有證據全都直指天帝之時,諦樞很難說明自己現在的想法。按照他對天帝的了解,父皇雖並稱不上是什麽仁德之君,可斷然做不出這等血戮狐族之事。

帝雍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我知道,當你突然發現崇拜了幾千年的父王竟然是幕後黑手,於情於理都很難接受。可真相就是真相,你也說了,如果真有確鑿證據證明是天帝殺了十萬鎮西軍,你一定會給寧微一個公道。現在,不僅是鎮西軍了,還有狐族的血債,你該怎麽還?”

諦樞真不知道該怎麽還。

最冷靜的居然是寧微:“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以我們三人的戰力絕非天庭的對手。一切得從長計議。”

“戰力?”帝雍冷笑:“你覺得這位太子殿下還能算個戰力嗎?本體靈力都不在他體內,這麽一個空空的軀殼,除了腦子還算好使外還有什麽用?”

雖說帝雍的說法太過直白了些,但寧微也覺得:“殿下,你確實得想辦法拿回本體。”

道理大家都知道,可如何去戒備森嚴的天界拿回本體呢?三個人都沒有頭緒。

寧微憂心道:“就現在這個情況看來,天帝一定花了十二分心思防著你。只要殿下一回到天庭,那就是自投羅網!”他們現在的實力確實沒有辦法跟天庭抗衡,情況陷入僵局。

小廝在門外等急了,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殿下,您什麽時候去找我們家少爺?”

諦樞站起身打開門對小廝實話實說:“抱歉,你們公子可能已經……”

“我幫你說完!”帝雍突然上前一步:“現在有一個很簡單明了的詞語能概括你家主子的情況,那

就是——羊入虎口。”

小廝不解。

帝雍懶得解釋:“你自己回去琢磨吧。”

“那……我就想知道……少爺他還安全嗎?”

諦樞神情凝重。他發現自己居然記不清天帝會怎樣對待俘虜,畢竟離天帝最近一次禦駕親征都已經過了很久很久。諦樞還是無法理解,在天帝統治接近晚期時,為何會忽然轉變思路開始集權了?甚至還將他本體靈力與思想分離,更滿意一個為太子之位而生的傀儡?

當然分離自己這一點是諦樞自願的,他也因此有了幾個月的美好時光。

“殿下,我們得想辦法回去。”寧微下定決心:“要不然這樣,我既然也可以化成龍形,你們就坐在我身上,我直接沖破天庭結界!你迅速找到太子,歸位!”

“別傻了!你以為那天庭結界這麽容易沖破?”帝雍以過來人的身份道:“當年我被關在天牢,那牢內束縛術法都是小兒科,我片刻就能掙脫,真正困住我這麽久的還是結界。仙家別的不說,設結界的能力是真的出眾,非我這種泥腿子能比的!”

諦樞的理由就簡單許多了:“寧微,我不想你受傷。”

帝雍一臉嫌棄:“都什麽時候了?你們別卿卿我!”

“我們三個現在上天庭那就是螳臂擋車,還是得先聯合各族才行。”

帝雍滿意地點頭:“弟弟你這個思路就對了。不過,我倒是覺得現在這個天帝有貓膩。他沒必要做出這麽大的動靜來吸引我們的註意啊……他搞的事情越大,眾人遲早會發覺,到時候失了民心,你覺得天界那些大臣還會幫他?”

諦樞一臉凝重:“這次我出關,發現朝堂上多了很多生面孔。我想父皇是直接給朝堂換了血,以此鞏固了統治。”

“朝堂換血沒毛病,但那些人你都不認識就有些奇怪了。看來全是天帝親信?”

寧微插了一嘴:“仙人壽命長,百年的禁閉不至於能把朝堂上大部分都換了。”

諦樞深以為然:“父皇貶謫我的武將,提升他的親信文官,這一樁樁一件件,本來我沒多想,現在看來,他是打算恢覆混沌初開時的帝治巔峰時期。”

寧微沈思:“天帝陛下到底想幹什麽?若說權勢,他早就到了最頂點,這三界還有什麽位置比天帝更高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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