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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日薄西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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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自窗欞射/入,將帝雍自草屋中喚醒。他微微啟開眼簾,看來弟弟和弟媳摟抱在一起縮在角落上,這夫夫倆將草屋中唯一張床讓給了他。

“真沒想到這兩個人還知道尊老。”帝雍坐起身,習慣性準備拿衣服披,猛地想起昨日他是累到直接躺下就睡著的,連鞋襪都沒有脫。破舊的草屋中連茶水都沒有,離逃難開始也有五日了,他們三人的身份,特別是諦樞真是比之前有天翻地覆的變化——誰能想到堂堂的天界太子殿下,竟然淪落到跟魔宗宗主東躲西藏的?

“咳咳咳。”正腹誹著呢,當事者諦樞醒了。

“早起就咳嗽,弟弟你很虛啊?”帝雍一開口就埋汰諦樞。

諦樞瞥了帝雍一眼:“若不是我每天用血養著你,你根本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帝雍毫不示弱:“要不是我這一身法力護著你們,你們也見不著!”

“你們倆怎麽一醒就開始吵架呀?”寧微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還早,你再休息休息。”對上寧微,諦樞的語氣立刻柔了下來。

帝雍打了個哈欠:“我的好弟弟,你難道不應該先關心關心我這個真正出力的人麽?”

昨夜他們三人穿過樹林,身後追兵不斷,帝雍先打退了一波,可後方有源源不斷的援兵前來,他們這邊的戰鬥力嚴格意義上說只有帝雍一人,然而帝雍在地府中耗盡法力,此時僅僅憑借諦樞給他的龍血加快恢覆速度。

可惜靈力損耗與回覆速度不成正比,他們且戰且退,渾身是傷。昨夜幸好分天劍足夠強大,神兵利器的能力在此時發揮到了極致,帝雍手上分天劍的劍氣泛黑,見慣了諦樞手中金紅色分天劍,寧微苦中作樂地擔心劍會不會中毒了。

黑色的劍氣彌漫,打退了幾百上千號敵軍。

“怎麽回事?這些追兵好像是天界的?”帝雍實戰能力豐富,跟對面一交手便發覺不對。

寧微不解:“是天界的很奇怪嗎?他們是來追你。”

“不,你看他們下手,連你們也沒想放過。”

諦樞也發現不對勁,對面這些天兵天將哪怕是見到他也一視同仁,格殺勿論。

“吾乃天界太子諦樞,你是哪個營的?”諦樞不得不亮出身份,提聲問道。天兵天將中大半歸他所管,可這群人他從未見過。

這些天兵沒有回話,銀灰色的戰甲下,天兵擡手,天劍無情地削下——

石破天驚。

方才上前問話的諦樞首當其沖,劍氣劃過他的半張臉,皮肉都被削中,一道血痕自額頭劃到下巴。

“諦樞!”寧微趕緊將諦樞拖到身後。面對著絕對的實力,他們三人只得連連退走。

“這群人根本不認你呀!怎麽辦,太子殿下,是不是覺得很失敗?”帝雍笑道。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寧微扶著被擊傷的諦樞,雙眼中透著寒氣:“那些天兵天將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他們完全不認識殿下?”

“天庭一定出事了。”諦樞下了結論。

其實寧微和帝雍也猜到了這個可能。但此時不是靜下來分析的時候,他們且戰且退,好不容易甩開追兵,三個人都累到透支,特別是帝雍,他到最後不得不催動血脈之力設下隱藏結界,這才讓他們有一絲喘息之力。

盡管已經分離了本體和靈力,凡間這個諦樞的血脈中多少還蘊藏著龍息。昨夜被劃傷的痕跡已經很淡了,可寧微還是覺得心疼,他摸著諦樞的傷,咬牙道:“殿下,要不然您還是回天界吧。”

“說什麽傻話?”諦樞不悅:“我怎麽可能留你在這裏?”

道理寧微當然都知道,可他實在不想看著諦樞和他一起受苦。太子諦樞生來就該是至高無上的,立於雲巔之上的真龍不該淪落至此。

他不舍得。

“現在回不回天界都沒什麽兩樣。”帝雍分析道:“在咱們鬥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有人已經偷家成功了。”

氣氛變得凝重。

“現在怎麽辦?天庭回不去,我們又打不過他們。”寧微望著天空出神,喃喃:“不然我們去狐族?”

諦樞搖頭:“若天庭淪陷,那幕後之人定然能猜到我們會去狐族找胡源,此時過去並不理智。”

“我說你是不是死板的那一面又回來了?”帝雍敲了敲諦樞的腦袋:“要我說啊,還是弟媳聰明!我們不去狐族能去哪?等我恢覆實力嗎?那我大概要喝幹你的血!”

諦樞沈思道:“若天界淪陷,不管去哪裏都不是凈土。”

帝雍聞言冷笑:“早在天界強行一統三界時你們就該預料到這種後果!”

確實,此番下界,諦樞目睹了許多天界一統三界的弊端:過於集中的權力使得天界崩而天下崩。天界一亂,三界便沒了章法。本是平靜祥和的人界也被扯入了這鬥爭之中。他們一路逃離的這幾天來,天兵天將下手不留情面,許多無辜的平民因此喪命。

早些時候,在尚且年幼的太子看來,除天界以外的眾生都是蜉蝣,那些極短的生命對於神仙來說不過是滄海一粟。可現在看來,越與他們接觸越覺得三界的蕓蕓眾生都有存在的意義,他們也會笑、會哭,有令人動容的親緣情緣,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剝奪他們生的權力。

諦樞嘆了口氣:“好,我們去狐族。”

“你可總算想通了!來借你點靈力,聯系胡源。以我們三人現在的實力,只要出這個結界肯定就會被亂棍打死,得讓胡源過來接我們。”

諦樞試著聯系了胡源,卻發現毫無動靜。

“糟糕,我與他是本體之絆,嵌在鱗片中。”

帝雍要崩潰了:“我說你怎麽什麽印跡都喜歡摁在本體裏?那條龍既然這麽重要你就不要把它扔在天上啊!”

“這下怎麽辦?聯系不到他,我們根本出不了結界。”寧微也覺得頭疼,他搜索枯腸,突然想起一件事:“萊珠!萊珠曾經在鯉寧微的神魂中設下過聯系印記!”

“你跟她設神魂聯系?”若不是事態緊急,太子殿下的酸味可不止如此。

“還是弟媳靠譜。”帝雍借了點靈力給寧微啟動神魂聯系,可那邊也是毫無反應。

“萊珠去哪兒了?為什麽連神魂聯系都沒有反應?”

三人皆知萊珠恐怕已經兇多吉少。

“啊哈……”柔美的身體如扁舟般在諦翎的動作中予取予求。

被蹂躪了一夜的萊珠公主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但她還是撐著最後一點理智,抓住諦翎高/潮的那一刻,用盡全力往他後腦拍去。

這全力一擊被諦翎不費吹灰之力便接了下來,他感受著身下不住顫抖的身體,諦翎既憤恨又滿足:“我就知道,你這個婊/子!只要給你一點點契機,你就想殺我!”

“我沒有想殺你。”萊珠眼神朦朧:“我只是想把你封在本體中,不想你再錯下去。”

“你看你說的什麽話?我有什麽錯呢?我想反抗父皇和母後、想和你在一起有錯嗎?”

萊珠諷笑:“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的初衷,根本跟情愛完全無關!你只是想要權力而已。”

“你看得可真清楚。”諦翎既不承認也不反對。

“諦翎!你不嫌惡心嗎?你用天帝陛

下的身體和天後做這種事情時,有沒有想過她是你的親生母親?”

諦翎聞言雙眼通紅,用力掐住萊珠的脖子:“臭婊/子,你別把我想得跟你一樣賤!”

窒息反而讓原本意識模糊的萊珠稍稍清醒了些,她張開嘴,努力呼吸的樣子取悅了諦翎。

“這些年來,我根本沒有碰過梧鸞,反倒是你,哪怕是跟我在一起時,你也早就被太子上過了吧?”

萊珠眼角泛淚搖著頭,一滴滴純白色的珍珠順著臉頰落下:“沒有……我沒有!諦翎,我是真的愛過你!我這一生至今為止只愛過你!”

聽到這句話,諦翎猛地松了手,但窒息還是讓公主昏了過去。

“愛過我?你自己信嗎?”諦翎發現自己的雙手在顫抖,“不會的!我沒真想殺你!”他趕緊為萊珠療傷,吻上她帶著微微涼意的唇,雙臂摟住懷中的姑娘:“你看,對你,我拼著可能被人發現的危險,也要換回自己的身體來跟你做這事!你覺得我可能會母子相/奸嗎?萊珠,你到底把我想得有多壞?”

已經昏過去的萊珠沒有辦法回答他。

“我不會的,萊珠,不管你信不信,我這一輩子其實只有你一個。”諦翎病態地撫摸著萊珠的臉:“我第一次去東海見到你,腦中閃過種種利益之後,留下了一個想法——這個女人我要定了。”

“所以你看,哪怕你背叛了我,我也沒想殺你。”

“這次我真的可以當天帝了,等我真正拿回自己的身份,就名正言順地娶你當天後。”他摟緊萊珠,時隔百年,第一次安然地入睡。

一大早,諦翎又穿上破爛的衣服瞬身回到冷宮。他將天帝的神識暫時封在了軀體中,此時再替換回去。換魂之術極耗法力,他原本的身體修為被廢,這些年來,他聯合北極大帝,偷偷摸摸利用養魂鼎灌註了不少法力給他的本體,這才勉勉強強恢覆了原本力量的五成。而使用一次換魂之術便要耗去一半法力。誠然,他為了風流一度真是大費了一番周章。

當年和萊珠在一起的時候都沒那麽迷戀這個女人,真正等到失去了、被背叛了,壓抑了百年,濃重的恨與愛交織在一起,扭曲到諦翎將所有的憤怒發/洩在萊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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