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行春秋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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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大帝聞言,竟循循善誘:“帝雍,正所謂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你小時無父母管教,也無師長,也難怪無法理解天帝天後。”

帝雍聽到這話,不由笑出聲來:“我為何沒有父母管教,你們不應該知道的比我更清楚?”

“天帝天後知道你心中有怨,所以只要畫押,便可以網開一面,不至於身死魂消。”

“再者,你怎麽說也是天帝天後的親子,他們不會對你趕盡殺絕的。”

“與其身死魂消或者終身監禁,你還是趕緊配合,自己也可以少受皮肉之苦。”

北極大帝顯然是個很負責的說客,試圖一步步解開帝雍的心結。

帝雍一針見血:“你說了這麽多,甚至放**段來當說客,無非就是想讓我主動引出你兒子的魂魄。”

北極大帝被帝雍說中心事,不免尷尬,側過了頭去。

“可憐天下父母心,你做了這麽多事,也只是想覆活你兒子而已。但可惜,他已經跟我融入一體了。”

“不可能!”北極大帝的眼神瞬間陰森下來,“他的魂魄是我放入養魂鼎的!你的肉身也是我看著自鼎中而出!這明明是分離的兩部分,怎能融為一體?”

帝雍並不吝嗇為北極大帝解釋:“就是因為你把他的魂魄和我的逆鱗一起放進其中,他才永遠不可能回來。你的妻子和妹夫雖是龍族,可你大概對龍族並沒有特別深的了解。我們這一組啊,活得很惡心。”帝雍勾唇一笑,表情詭異而可怕:“龍族強勁的血統,非其他種族可以媲擬。生命力強到只需要一片龍鱗便可重生。無論是三界任何一個種族和我們一起放入養魂鼎中,都必然被我們吞噬。是你親手將玄雀之魂與我逆鱗一同放入,你說養魂鼎優先生出的是我,還是你的好兒子呢?”

“住口!住口!”北極大帝踉蹌一步,差點站不穩身體:“假的!你說的都是假的!”

“我說的假不假,你去問問你那個好妹夫就行了。”帝雍眼中頗有嘲諷:“說起來,你的好妹夫都讓你做了些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他一慣善用權謀,連你這種跟他有仇的人都能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也確實是厲害。天帝陛下輕輕松松就能顛倒黑白,可惜我從小不是他帶大的,學不到他的一星半點春秋筆法,但現在看來,連我那太子弟弟也沒學到他老子的手段。”

北極大帝擰著眉怒道:“你在誆騙我!這些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重明,你又何嘗想過留我?你去哪裏給玄雀找肉身?”

重明眼神閃爍:“我……我自然要我兒子的身體!”

“呵。”帝雍看透了一切:“玄雀從小身體就不怎麽樣,明明也是龍鳳結合,卻沒什麽天賦。你乃至他自己一直以來都對這一點頗為在意,正好有這麽好的機會,何不挑一個已經修煉完全的身體坐享其成?玄雀只要出一點靈魂就可以融入,這一世,以我的能耐,他擁有的身體能繼承極大的力量,甚至於傾覆天界!美中不足大概就是這張臉跟玄雀半點都不像,不過咱們天家只需要用易容術就可以彌補這一小點的不足,何樂不為呢?”

北極大帝的所有想法都被帝雍猜中,他想反駁,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帝雍一聳肩:“行了,別給自己找借口,我倒是有一件事想反問你:當年鎮西大營一夜覆滅,是你幹的嗎?”

北極大帝已被方才的訊息擊潰,心力交瘁的他看了一眼帝雍,搖頭:“我哪有這麽重的殺心?那些人與我無怨無仇,為什麽要殺他?”

“但那時假扮諦樞的是你。”

北極大帝逐條分析:“先說我,在我立場來看,覆滅鎮西軍大營對我有半點

好處嗎?裝扮成太子教鯉寧微的轉世法術,原本也是為了幫你更快取信寧微。等到太子出關,我們便可以用鯉寧微誘其下界,這些都是我們策劃好的。現在看來,雖然遲了些,但我們確實還是短暫捉住過鳳血真龍。當年的計劃若是沒被人攪黃,取血一事想來會早個百年。”

頓了頓,北極大帝目光如炬:“我想其實宗主也有你自己的猜測。”

帝雍確實有懷疑的對象。

那段時間,他能感覺到形勢越來越緊張了,不僅是他,連寧澄也時常問:“夫君,你明明風華正茂,為何時常哀愁似半百老者?”

他哀愁的事兒可多著呢,沒一件能跟寧澄說的。想來想去也只能用一句:“過兩日我又要去前線,戰況吃緊,我怕你即將臨盆,一個人受不住。”來搪塞她。

“我有什麽好受不住的?”寧澄望著他,眼裏心裏都是情意:“只要你能安安穩穩地回來,就算讓我一個人生產都……”

帝雍捂住寧澄的嘴巴,不悅:“這種話怎麽能瞎說?誰敢留你一人生產!”

“放心吧!我身子骨硬朗著呢!一定給你生個大胖小子!”

可惜,她連生產之日都沒有活到。

帝雍輕輕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堅定:“本座確實有個懷疑很久的對象——天帝。”

北極大帝深吸了一口氣:“所見略同!”

“我本以為他不至於連自己還未出世的孫子也殺死,可想到他歷來為達目的不惜代價、不擇手段,幾方考慮之下,天帝若是在那時燒毀鎮西軍營、激化多方矛盾,於他而言是大利,他連兒子都能拋棄,孫子又算得了什麽?”

“這……”北極大帝聽得冷汗直冒:“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了些。”

“呵。”帝雍對天帝毫無半點孺慕之情,反倒極其痛恨。他強行壓下火氣問道:“說起來,你那幾日為何突然回天界?”

“那些日子諦樞大概是感覺到寧微有危險,昏迷中的他居然瘋狂地撞擊結界,我不得不回到天界加固封印。等到回來時,鎮西軍營已成一片火海。倒是你,怎麽也沒能力救下你妻子?”

提到這個,帝雍面上浮現了一陣痛苦之色:“我被支開了。”他的妻子還懷著七個月的身孕,他明明……明明都打算和她過完這一生了!

分析到此,北極大帝下了定論:“大概率是天帝手筆。”

“棄我於荒野、又使手足相殘、繼而殺我妻子!好一個愛民如子的天帝陛下!”帝雍怒火滔天,周身的鎖鏈居然一根根斷裂,北極大帝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反應過來時才厲聲呵道:“來人!!帝雍要……唔!”

“你以為我沒發現你讓所有人都離開了?”帝雍輕松地踢開自己掙脫的鎖鏈,“重明,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剛才跟我談的話不能被任何人聽到,你怕。”

重明眉頭緊蹙。

“看在你還有利用價值的份上,我就不殺你了。不過鳳凰血與龍血相融後可提高修為。我那傻子四弟曾經幫我試過,效果不錯。”說罷,帝雍一口咬破重明的脖頸,貪婪地吸食冰風的鮮血。

帝雍吸取了諦翎的教訓,他見好就收,維持在修為的臨界點,松開口時,重明已奄奄一息。

“你……逃不掉的……”

帝雍舔了舔沾血的嘴唇,毫無血親溫度地道:“謝啦,舅舅。好像每次只有在喝你們血的時候,我才能領略到——血濃於水。”

帝雍再次越獄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三界。

拜這些年來天界放出的負面消息所致,魔宗宗主出逃一事惹得人人自危。三界皆以為帝雍法力高強,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是個沒感情的可怕

魔物。

而如今,這可怕的魔物輕輕松松地游走在人間。當他聽到這些話時,不僅不生氣,還有些好笑。

“我真有這麽厲害,也不至於被抓兩次。”

天色漸晚,帝雍得加快速度前往目的地。魔族術法過於明顯,而且他要拜訪的人也過於敏感,未免天界追查到此,他暫時不打算使用靈力。

院子裏的枇杷樹枝條伸到了院外,結滿了黃澄澄的果實,惹得帝雍竟想伸手摘一個嘗嘗味。他從小無人教導,若是換做以往,定然二話不說摘了就吃。

“罷了,既要上門求人,還是勿拿他人果實為好。”帝雍忍下食欲,上前敲門,便聽見門內傳來一聲:“寧微,你是不是又買了很多東西?”話音剛落,門店自內向外打開,一身粗衣的諦樞就這樣和戴著鬥笠的帝雍對上了面。

“好久不見,我的弟弟。”帝雍自來熟地摘下鬥笠,長發隨著他的動作散落,那張妖冶的臉上有一道道因受刑留下的新傷疤。

諦樞冷聲:“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剛才以為我是弟媳就這麽親熱,怎麽對上我這個哥哥就那麽冷漠了?”

諦樞懶得跟帝雍扯皮。開門見山:“外界傳你越獄了?”

“是啊,如你所見,本座越獄了。天界大牢那種規格的地方,本座想來就來想去便去。”這話說得著實囂張,眾所周知三界內戒備最森嚴的便數天界大牢,可這人又確實有囂張的之資本,因為他已經是第二次從天牢中逃出了。

人間的諦樞毫無靈力,自然無法和帝雍對抗。只不過眼前人也不是來找他打架的:“別杵在門口啊,快請你兄長兼姐夫進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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