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狐王好媚功

關燈
爆炸之後,諦樞巨大的金紅鱗片上鮮血淋漓,鱗片被耀眼的陽光一照,反射著炫目的光芒。原本該是極為殘忍的畫面,卻因這條龍過於強大的氣場而壓了下來,那雙銅鈴大小的龍目閃著異樣的光澤,賦予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多虧諦樞反應快,在爆炸的一瞬間立刻化作龍身擋住那波傷害,若不然,在他身後的三人還有一些護衛都會受傷。沒等其他人緩過神來,寧微率先跑到諦樞身邊,他迅速施展治療術法,眼皮不眨地盯著失去鱗片的那塊地方,鮮血順著龍身留下,鬼使神差的,寧微偷偷掏出容器裝了一小瓶血。

諦樞的龍身太過於粗長,擋住了眾人的目光,等到寧微裝好血將容器藏起來時,諦樞才低下頭看他,安慰道:“無需過多治療,龍族的自愈能力向來出色,過兩天就好了。”他有那麽一瞬間失神,在被血濕潤的睫毛下,他看著寧微的背影,想起了百年前曾經給他療傷的鯉寧微。

“胖胖,你怎麽這麽不會照顧自己?”

明明一個是術法,一個只是普通的草藥,諦樞卻從這兩人身上感受到了同一種感情——擔憂。

寧微既憂又愧:“殿下……謝謝。”

諦樞回過神,表現得不以為然:“無需道謝,你沒有我修為深。若是直面爆炸咒的是你,絕對非死即傷。我護著也是應該的。”

“您沒有保護我的義務,我身為您的屬下,理應護著您才對。”

“依你現在的能力去擋爆炸咒不啻為螳臂當車,寧微,等你有能力了再保護我吧。”寧微的感謝都被諦樞堵了回去,他本想說自己沒用,到頭來竟然得太子保護他,可思來想去都覺得多說無益,便也只能輕輕地說一聲:“我會好好修煉的。”

諦樞伸出龍爪想摸一摸寧微的頭,卻怕自己掌握不好輕重,最終沒有出爪。

胡源跨過巨大的龍身來到鯉綺波隕身的地點,他觀察之後,眉頭緊鎖:“可惡!一絲一毫的魂魄都沒留下!”

諦樞冷笑:“意料之中。能設下這種局的人,怎麽可能任由我們找到直接的證據?”

“大妖宴上那個老嫗一定有鬼!”胡源迅速分析著案情:“她是故意引誘你們來狐族的。”

“那也不一定,孤本來就打算來狐族看看。”諦樞想得要比胡源更多一些:“所以不止是那個老嫗,大妖宴上所有在場者都有嫌疑。”

胡源神色一暗:“對,包括我們這幾個人在內。”

諦樞還沒來得及對胡源的想法發表任何評論,爆炸時劇烈的動靜已經引來了宮內侍衛,侍衛長在看到胡源後匆忙行了個禮。胡源言簡意賅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侍衛長沈默一會兒道:“卑職定然查明真相,給太子殿下一個交代!”

而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這個真相想必沒那麽簡單。如果死的只是鯉綺波還好,但她波及的是天界太子,甚至於身上的爆炸符咒就是為諦樞準備的。究竟是誰和諦樞有這麽大的仇恨,竟利用他熟識之人作為人體炸彈?這種殺人誅心的做法可謂是陰險毒辣至極。

狐族新王名曰胡促,就親緣上來說是胡源的遠房表兄,連這個王位都是胡源不要了讓給他的,無論是才情還是長相,胡促都不如胡源,但阿諛奉承這一點可比胡源要厲害的多。

通紅通紅的大殿上方安放著純金王位,狐王眼見諦樞前來,連忙從王位上站起,三步並作兩步地邁下高臺,口中連呼:

“太子殿下!您受苦啦!”

胡促聽說天界太子在胡族遇險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查明真相,而是想方設法巴結諦樞。此外,堂堂一族之王竟然在太子面前雙膝跪下,仰著頭,一臉諂媚道:“殿下,讓您受驚了。我從小聽聞殿下的故

事,對您特別特別地仰慕!聽聞您喜歡紅珊瑚雕,我們狐族寶庫中的紅珊瑚雕任您挑選。要是看不上,我們還能讓雕刻大師現雕。這是我對您的心意,還請您收下。”說著,他竟然命人擡出一幅巨大的紅珊瑚雕屏風,無論從工藝性還是觀賞性來說,這屏風都是紅珊瑚雕中的精品。

寧微站在後面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沒忍住,偷偷地跟萊珠道:“公主殿下,這個狐王您認識嗎?”

萊珠一癟嘴:“這種孬種我怎麽會認識?”

寧微確實看不下去了:“這舔的也太明顯了點。”狐王和太子,就地位來說應該還是狐王高一些。盡管明面上三界都已經歸天界管轄,天界太子固然有著極高的話語權,但單從尊位上來講,狐王還是要比太子高的。誰料到胡促這麽拉得下面子,對著太子就是一頓狂舔。

“殿下果真是仙中之龍,尊貴無比,哪怕受了傷還是威風凜凜,真叫本王打心眼裏佩服。”

“殿下,聽說您方才是化作龍形抵擋住了爆炸,那可否讓小人一睹您真身風采?不瞞您說,小人已經仰慕殿下許久了!”

胡促的態度著實有些過了,一族之王居然自稱“小人”,從見到諦樞第一面起,胡促便舔得停不下來,胡源忍無可忍,開口道:“此事出在我們狐族,我等一定會查明真相。殿下,您近日身體不適,就不要插手此事了。”

“殿下要在我們這兒歇息麽?”胡促愈發興奮:“好好好!快把本王的寢宮收拾一下,給太子殿下居住。”

“無需如此。”諦樞扶額:“隨意找個客房便好。”

“這怎麽行?”胡促不依:“殿下在狐族遇襲本就是小人管理不周了,若您連休息都享受不了至高待遇,我這臉還往哪兒擱啊?”

諦樞心累:“狐王只要好好查清真相便好。”

“我當然要親自查個清楚。來人啊!”說著,這昏庸的狐王竟然真的叫來了狐族將士,說要把整個狐族翻個底朝天,抓到那個幕後主使。

“他這樣大動幹戈,反而是打草驚蛇。”萊珠看得連連搖頭:“這狐王未免也太沒有腦子了點?”

寧微卻覺得沒那麽簡單:“就怕他是故意打草驚蛇。”

此時天色已晚,經此一事,眾人也沒了閑逛的心思,便順著胡源的安排入住胡源家中,胡促本還想留諦樞,卻被太子以“打算去看望恩師”的借口回絕了。

“夫子還好嗎?”實話說,諦樞的確是想去見見老師的。

“他前些日子出去雲游了。哎,我爹也是看不慣現在狐王的種種做法。”

“你覺得他是在裝傻,還是真昏庸?”

胡源頭大如鬥:“不管哪一個都不是我們的幸事。”

“後悔沒自己當狐王了?當初我父皇最先推選的可是你啊。”

“哎,早知道不當狐王比當狐王還操心,我還真不會讓這個位置。只不過,既然已經決定了,我也沒得選擇,先觀望吧。”胡源扇扇子的風格不如以往那般瀟灑,反倒像是渾身燥熱後迫切想要降溫。

“如小微所言,我也覺得胡促不至於真的這麽昏庸。所以,也許今日一切本就是他安排的。”

萊珠不解:“他為什麽要裝成這樣?”

“因為他不想天界防備狐族。”

諦樞目光如炬:“你這猜測可是將你本族放在了對立面上。”

胡源輕笑一聲:“我從來都是幫理不幫親。胡促的行為確實惹人厭惡,他若真是害怕天界防備狐族,那便是說他並不覺得狐族和天界是在一條船上。”

萊珠聽懂了:“你是說……他其實面上仰仗天界,實際上想獨立?



胡源瀟灑地一攤手:“我可沒直說。走吧,今天各位都辛苦了,先去我家休息一下。”

寧微站在一個洞窟前四下觀察,他和萊珠一樣,也是第一次到狐族領地,哪兒都覺得好奇。

萊珠拍了拍洞穴:“這才是,狐族該住的地方啊!那些宮殿未免太奇怪了些。”

諦樞卻反駁了她的觀點:“有些狐族酷愛返古,有些狐族性喜豪奢,這並不奇怪。”

萊珠找了個地兒坐下,嘆了口氣:“我就是可憐那個被炸死的人,聽說他是鯉寧微的小姨?可惜了,我還正眼見過她,人就沒了。”

“不一定是他的小姨。也許只是一個障眼法而已。”寧微腦子轉得很快:“太子不是說,給她把脈時並無脈動?”

“不錯。”諦樞順著寧微的話頭道:“也許是有人借由鯉綺波的屍身引爆,還有可能是將傀儡做成鯉綺波的樣子。”

“無論是哪個可能,目標都是太子殿下。所以您還是先回天上去吧。我們要去哪兒,自己去就好。您來陪著我們,可能危險性反而更高。”萊珠勸阻道。

寧微比萊珠知道的要多一些。他想到的是北極大帝,那個讓他將諦樞帶去東海的人。他本想走一步看一步,將諦樞引去東海後再看北極大帝究竟是何打算。如果這次計劃確是北極大帝所謀,單看這種枉顧他人性命、殘忍暴虐的做法,就知道北極大帝絕非善類。他應該和諦樞闡明真相,好好地揪出那幕後真兇,因此他所有的計劃也要從長計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