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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珍饈來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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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寧微第一次到軍營,他發現自己從靈力到身材與這些天兵天將們都有很大的區別。

太子親自推薦人入軍營的消息很快散播開來,寧微去領盔甲時,周遭一眾人等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平,都是些血性男兒,哪裏看得上寧微這種關系戶?一位壯漢更是當面道:“你就是寧微?我們這兒有規矩,剛來的人要跟老兵過招,能在我們手下扛過百招方有資格選入金龍騎。”

“好。”寧微幹脆利落地應下。

鬥技臺內,雲霧浮沈。

壯漢大手一揮,雲霧散去,露出方形的石質鬥技臺來,他喝道:“誰先落下此臺,便是敗者!點到為止,不得使用武器。”

寧微會意。他飛身跳上鬥技臺,眼前壯漢已經站穩,兩人一拱手後,便立刻出招。

“咚”地一聲,壯漢拳頭直擊地面,飛沙走石間,寧微手腕用力扯住鬥技臺邊緣才不至於落下去。

“差點被老歸一招秒殺?這寧微未免也太沒用了些。”場下聚集了一些來看好戲的士兵。他們本就對太子推薦的新兵頗為好奇,現下有個能近距離直面這人能力的機會,可不得抓住了趕緊來圍觀圍觀?

石臺邊,寧微的發簪掉落,一頭烏發激揚,被稱作“老歸”的壯漢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又是一拳擊來,寧微手指用力往下,借助石臺的支點彈起,回到臺上。

壯漢反身一拳,寧微擋住,這一下仿佛擋在銅墻鐵壁上,寧微的手臂骨骼發出“咯咯咯”的響聲,他必須用盡全力才能格擋住壯漢的攻擊。

“別一直防守啊,難不成這小子根本不會仙法?”

“不至於吧?這可是殿下推薦的人……”

寧微在防守的同時努力找機會突襲。他從見到老歸的第一眼開始就明白要是對上他絕對不能硬碰硬,老歸過於高大魁梧,寧微想在他手上討著好處絕不容易。

終於,在老歸抓住寧微雙肩的時候,他反應迅速,在還未被對方扯動時,蹬腿反踢,拉開距離後寧微以指為劍,半聲不吭就刺了過去。老歸閃開身位,拳風朝著寧微擊來,寧微兩指一劃,於面前結出一塊冰墻,墻面在碰到拳風的那一剎碎裂成冰錐散落在石臺上。兩人電光火石間又鬥了十來個回合。

老歸在幾下交手後,已知道來人能耐並不弱,放下原本的輕視,老歸的出招也不如一開始那麽大開大合,他用遠勝於寧微的技巧壓制著對方,而寧微則利用巧勁四下游走找機會反打。

最終,寧微由於靈力耗盡,眼看著下一秒就要落敗。然而他竟靠著神乎其技的走位躲閃掉了老歸的硬招,直到體力不支才敗下陣來。

臺下,寧微的嘴角流著血,長發飛舞,這種帶著殘破的美感卻讓本來就精致的五官愈發動人,他看向臺上的老歸,拱手道:“是在下技不如人。以後還望前輩多多指教!”他瀟灑地紮好頭發,在寧微看來,軍隊中,不管在哪裏都缺少不了老兵欺負新兵的情況,更不要提寧微這種關系戶了,老兵們不服,肯定明裏暗裏欺負他,寧微從未打算將這些事情告訴諦樞,被人欺負?回敬就好了。說白了現在還是他技不如人。

老歸亦然拱手:“仙友承讓。”這次比拼,明眼人都看出寧微並沒有落了下風,碎裂一地的冰錐原本能作為武器,寧微卻並未施展。最後那一段靈力耗盡後的拉扯還頗具風采,再加上他說話謙恭,讓這些老兵都沒法再挑刺兒。

營帳中,諦樞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殿下,看來您對此人很是上心啊?先是讓他入您座下,今日還親自變成微臣的樣子送他來軍營。”站在諦樞身邊的殷長河道。

“他確實是可造之材。”諦樞心情大好,轉頭對殷長河道:“

孤不方便經常出現,他就交給你了。”

“殿下。”殷長河多少知道一些諦樞和鯉寧微的事兒,他勸說道:“如今陛下令您在家反省,您要是跟鯉寧微的轉世攪在一起,恐怕陛下和天後娘娘心裏會有芥蒂。”

諦樞不悅:“對寧微好和父皇母後對孤如何,是兩碼事。長河,你管得過寬了。”

殷長河連忙跪下:“是臣僭越了。”

諦樞扶起殷長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官昊是孤最為看重的將領,切莫叫孤失望。”

“是。”

“父皇究竟所為如何,眼見也未必是實。三界中,已經好久未開戰了,有些事牽一發動全身,你稍稍知道一些就好,不要了解得太深了。”

殷長河聽諦樞這麽語重心長的叮囑,以他多年在軍中乃至朝中練就的敏銳嗅覺,便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殿下,您手握三界最大兵權,雖已是太子,但眾多人馬依然對您的位置虎視眈眈。”

“哈,他們看重的哪裏是孤的位置?他們要的是三界的管制權。”諦樞冷笑。

殷長河了解後愈發擔憂:“您一定要保重。”

“孤明白。所以最近孤就放松放松,打打殺殺幾千年,孤也累了。”

月上梢頭,寧微回到東宮,一進自己的院子就聞到一股飯菜香味,只見諦樞正在布菜,見他來了,太子殿下一雙深邃的瞳眸瞬間變得明亮起來:“你回來了?吃飯吧。”

一桌子菜皆是山珍海味,寧微楞住了:“殿下……這……我們已經辟谷了,怎麽還要吃飯?”

“享受美食跟辟不辟谷是兩回事,這些都是我做的,你嘗嘗。”

“什麽?!殿下您做的?!”寧微覺得自己大概是在做夢。

諦樞指了指一個小籠包:“裏面是東海蟹黃,很新鮮,我剛去抓來的。”

“您……您這還去了趟東海?萬一被人知道了怎麽辦?”

“放心,我一直用殷長河的樣子做事,不會暴露的。快坐下,嘗嘗我手藝。”

寧微迷迷糊糊地坐下,拿起筷子嘗了幾口,那種深入骨髓的美味令他不自覺地誇讚道:“太好吃了!”

諦樞臉上漾起笑意:“覺得好吃就好。今天下午帶回食材後炒了好幾次蟹黃,開始還容易焦,後來把握火候了就容易了。”他給寧微夾了些菜放進碗裏,心裏想的都是曾經跟鯉寧微作出的承諾——等他富貴了,就帶那條小錦鯉吃香的喝辣的。可惜一直沒有實現,如今好了,他可以安安心心地照顧寧微,親手餵養他。

寧微吃得根本停不下來:“殿下,您在哪學的廚藝?說句冒犯的話,我王府裏的大廚都沒您做得好吃。”

“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會做菜。”

“啊?您這身份,還要自己做嗎?”

“怎麽叫我這身份?”諦樞笑道:“我小時候去狐族求學,吃不慣他們的菜,就自己做。”其實那時候雖有做菜,卻都是為了飽腹為主。天帝天後為了磨礪他,在妖界時的諦樞被收了仙體,與凡人一樣會困會餓,可惜狐族並沒有什麽好吃的,多是茹毛飲血,諦樞無法接受,便隨意琢磨了些菜式。

“您是天生仙人,為何還要吃東西?”

“口腹之欲罷了。”諦樞沒有細說。他現今的高超廚藝是憶起鯉寧微後學的,太子殿下做夢都想好好地餵養寧微。

寧微一直在吃,諦樞卻只是滿足地看著他,並未動筷。

“殿下您也吃啊。”寧微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

“你先吃,我吃你剩下的就好。”

經過這兩日,寧微算是看出端

倪了,這太子對他也太好了!就算有相識的情分在,可也用不著堂堂太子殿下屈尊降貴,給他燒菜吧?正想著呢,太子殿下又端出一尾古琴:“光吃飯有些沒意思,想聽什麽?”

這待遇未免也太好了些?寧微惶恐起來:“太子您太客氣了,使不得!”

“有什麽使不得的?你不點曲子,我就隨便彈了。”說罷,諦樞撥了幾個音節,奏起了曼妙音律。

“別呀,殿下,這……這讓我有些受寵若驚!”如果他是女子,大概就要做起太子妃的美夢來了。

“你安心受著便好。”

一段抒情悠揚的琴曲和著一股無窮的思念,徐徐道來,寧微竟在其中同時聽到了愛而不得的絕望和得償所願的欣喜,他自覺對音律並沒有太多研究,外行都能聽懂,可見諦樞琴藝之高。一曲奏罷,寧微感慨:“這是真正的‘此曲只應天上有’啊。”

諦樞輕笑:“你這還誇起來了?”

“肺腑之言。”

“鑒於你的誇獎令本太子很開心,姑且教你一些實用的東西。”太子溫厚的手握住了寧微的手,諦樞手掌上並沒有一般高手都有的老繭,寧微一起這個想法,便覺得可笑——這可是天界太子,怎麽能跟凡夫俗子比較?

“來,跟我到書房。”諦樞拉著寧微來到書房,他在書架上找了找,拿出一本書:“這一本兵法是我幾千年來戰場生涯的歸納總結,比一般的兵法要淺顯易懂一些,你如果想好好地在軍中發展,大概對你能有一點用。”

寧微接過書冊神情覆雜,他總不能跟諦樞說他一心修仙是想殺胖胖報仇吧?可嘆如今真相還未查清,他在太子身上收的好處卻是源源不絕,這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他剛準備開口,諦樞便道:“不用道謝了,反正我放著也沒用,你讀後有哪裏不懂的,隨時來問我。”

諦樞見寧微眼圈有點紅,以為他是感動到了,便貼心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好好加油,等你有了戰功,孤親自給你封將。”

這太子到底是何用意?他究竟有沒有殘殺十萬將士?如果兇手是諦樞,那為什麽又要這樣對他好?是想拉攏他,還是準備讓他背什麽黑鍋?諦樞的所作所為,無論站在哪個角度都匪夷所思。堂堂太子給他做飯、給他彈琴,諦樞的目的到底是什麽?血海深仇在寧微腦中浮現,讓他的神智冷靜了下來,他努力捋出一條一條脈絡,卻越捋越亂,最終決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在還未查清楚真相前,他只能見招拆招。

“吃好了嗎?我還做了一些點心,現在就端上來。”

“殿下。”寧微拉住諦樞的袖子,擡眼看他:“您別對我這麽好,我報答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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