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尋覓珍寶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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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寶閣位於天庭西側。層層石臺之上,一座紅木雕成的閣樓嵌於山壁之中。閣樓門前有一條蜿蜒如玉帶的溪水順著坡度流下,於石臺邊緣匯合為瀑布。珍寶閣兩邊皆是屋舍連綿,住著不少仙人。

太子一步步跨上石臺,只見兩邊各放著一只紫銅香爐,裊裊青煙自香爐中升起,太子拿著鑰匙正準備開門,卻見門前突然出現一位白須飄飄的老者。

“殿下留步。”老者道:“殿下,此乃珍寶閣。若無天帝陛下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內。”

諦樞拿出鑰匙:“孤有信物。”

老者見狀,識趣地退下:“殿下,請。”

眼前的門無需鑰匙打開便自動消失,諦樞擡腳邁入珍寶閣,只見此閣中空,擡頭望不見頂,環繞四周的回廊皆由諸多櫃子砌成,或有櫃門或坦誠相見。天庭幾萬年,各類珍寶不勝枚舉,諦樞自知無法在眾多寶物找到養魂鼎,他望向門外,本想詢問那位老翁,然而其人已不見蹤影。

“敢問養魂鼎在何處?”諦樞提聲問道。

無人應答。

諦樞只得來到一扇櫃門前仔細分辨櫃上用各類文字寫著的每一個字,他不知養魂鼎是屬於哪一區寶物,若是尋常仙器,大多會放在鼎、爐一類,但養魂鼎出身魔界,想來並不會與其放在一處。諦樞找了半天,無論是寶鼎區的櫃子還是魔界法寶都尋了個遍,依然沒看到什麽養魂鼎。此時,老翁突然出現:“殿下,養魂鼎乃魔界聖物之一,你要它來作甚?”

這老頭之前叫他不出現,現在孤找了這麽久才懶洋洋來孤面前?換做平日,嚴肅的諦樞必然要訓斥他幾句,可今日有求於人,諦樞態度誠懇地道:“仙友,孤是為了救朋友。”

“需用養魂鼎才能救?殿下的朋友想必不簡單吧?”

“他魂魄碎裂,需要養魂鼎滋養。”

“原來如此。”老翁自袖中掏出一個與普通小鼎並無差別的物品:“此便為養魂鼎。”

諦樞實在忍不住皺了眉頭:“原來在你這兒?”

老翁微笑:“早在殿下開口詢問時,老朽便已找尋到了此鼎。”

“那你為何現在才拿出來?”

“老朽不知其中詳情,只知養魂鼎乃魔界之物,詭異非常,若殿下心術不正拿去禍害蒼生,老朽就算自絕也難以謝罪。觀察半日,見殿下心誠,便出來詢問一二。”

“孤只是為了救一個人,不會拿它危害蒼生。”諦樞聽老翁這麽說,便知道養魂鼎定然不只有滋養魂魄一種用處,既然他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諦樞就多問了句:“不知養魂鼎除滋養魂魄之外,還有何用?”

老翁也不隱瞞:“老朽觀殿下至純至性,便將此鼎玄機告知於殿下。養魂鼎,乃魔宗宗主帝雍所有,可凝煉魂魄,亦可取三界修士於其中,抽取修為供使用者煉化。”

“也就是說,這東西便如一媒介,抽取他人修為填補自身?”

“確實如此,且養魂鼎從未有修為限制,哪怕是您與天帝天後的所有修為盡數註入鼎中,再多的靈力也不會將此鼎摧毀。”

“確實邪門。”諦樞由衷感慨。

老翁交代完後,朝諦樞拱了拱手再三叮囑:“故,太子使用完後,請務必速速歸還。”

“仙友請放心,孤一言九鼎。待吾友轉世輪回便歸還養魂鼎。不過,孤有一疑問,還望仙友解答。”

“太子但說無妨。”

“養魂鼎滋養魂魄之後,若吾友能順利轉世輪回,他是否有上一世記憶?”

老翁思索後道:“否。”

“可有辦法令他想起前世?”諦樞說到這兒頓了頓:“只需要想起他前世前段時間的記憶,或者說,剔除他生前最後記憶。”

老翁看向諦樞的眼光中透露著睿智的光芒:“殿下,您是想讓他記起,還是不想他記起?”

“我……孤……”諦樞心中矛盾。

“殿下,聽老夫一句勸,他已轉世,便是一個新的人,他會有新的身份、新的記憶。您若是強行灌註記憶,那是違反天條,更是罔顧人倫!”

兩頂大帽子蓋著諦樞腦門上,他暫時死了心:“總之孤先讓他回來。多謝仙友!”

老翁望著諦樞離去的背影,神情微動,搖了搖頭:“殿下,情深不壽啊……”

諦樞匆忙拿著養魂鼎回到東宮,摒退眾人後,自袖中掏出視若珍寶的殘魂,將其放入鼎中,隨後割破手腕,任由真龍之血灌滿寶鼎。養魂鼎周生泛起紅光,鼎身顯現了“養魂存魄,精妙無過”八個古字。這種類似順口溜的口訣在天庭是難登大雅之堂的,只不過魔族歷來被視作蠻夷,說話做事從來都有一股未受過教化之感。諦樞並未花時間研究這八個字,因為鼎中的小鯉魚漸漸變大了,從只有拇指大小變作拳頭大小。

“有效!”諦樞喜不自禁,繼續往鼎中註入龍血,漸漸的,龍血被殘魂吸取,他立刻又割開另一只手腕,持續往養魂鼎中放血。

“殿下您在幹什麽?”胡源正巧來天庭找老友,殊不知一入殿便看到如此驚悚的一幕!他連忙上前拉開諦樞,一個法訣止住了諦樞的血。

“孤……”諦樞一楞,看到胡源後猛地清醒過來:“是我迷怔了。”

“你為何要往這鼎中放血?”

“為了救一個人。”

胡源不解:“什麽人值得你放真龍血去救,就你剛才那血量,能讓下界修士升一個大境界吧?”

“孤的恩人。”諦樞頂著鼎中的鯉寧微殘魂道。

“恩人?你能有什麽恩人?”胡源也看到了鼎中的東西,他一蹙眉頭:“這鼎裏有什麽?”

“這便是孤說的恩人。”

胡源左看右看也看不明白:“這明明只是一縷殘魂!而且我怎麽看著像條小鯉魚啊?”

“就是鯉魚。”

“啊?”胡源狂扇扇子:“你說的恩人……是一條魚?”他覺得諦樞大概是傻了。

“三界萬物,只要於孤有恩,便是恩人,何必在意種族?”

“你這話說得也算有理,不過他什麽時候救的你?我怎麽不知道?”胡源自詡太子殿下摯友,這麽重要的消息他都不知道,這無疑令他挫敗不已。

諦樞有事一般不會瞞著胡源,但事關鯉寧微他不敢冒險,便道:“渡劫時他救了孤,孤一直在尋他。”

“渡劫?”胡源掰起手指數了數:“你上次渡劫是幾千年前。”

“嗯……孤找了他幾千年。”諦樞將錯就錯。

“你還真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胡源朗笑:“所以你要用真龍血養他的殘魂?恕我直言,他這魂魄都裂成這樣了,不好養吧?難怪要動用真龍血和……這個鼎也有說法?”

胡源不愧是從小見慣了珍奇法寶,一眼便看出養魂鼎非尋常之物。

“這是孤問父皇借來的寶物。”諦樞沒具體說。

“看來是個好東西。不過你剛才的樣子像是魔怔了,我覺得這鼎有點問題,你最好別用。”

這是最後的希望,諦樞不可能放棄。因此他只敷衍地扯開話題:“你今天來不會只是串門吧?”

“當然不是。”胡源這才想起來意:“說來慚愧,這不是你和萊珠的婚事吹了嘛。我們族裏那些長老知道我和你關系好,就讓我來探探太子殿下您的口風。”

諦樞冷眼一瞥。

胡源立刻慫了:“好好好,我知道你現在不想娶親。”

“知道就不必多言了。”

胡源吊兒郎當地靠在桌邊上:“你能擋得住我族裏的長老,擋不住天帝陛下吧?哦,還有天後娘娘!我看近幾年他們就打算讓位了,你總不能當天帝了還沒個天後吧?”

“多嘴。”

“我看你還能拖幾年!”胡源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你別得意的太早,屆時孤向父皇母後請旨,先逼你娶親。”

“誒誒誒!你這就不厚道了,我的太子殿下!你這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哪學來的?小仙記得你成年後就很少會開玩笑了啊!”胡源說著說著便露出一副頗為感慨的表情,“小時候的你跟在我身後真叫一個可愛,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還特逗!我故意教你一個錯字你能固執到和我爹理論,認為錯字才是對的!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諦樞不語。他知道一定是胖胖的記憶回籠後,影響了本體的性格,如今的他竟有些接近兒時的心性。

諦樞摸了摸養魂鼎,心道:“寧微,我全部想起來了,但你是不是真的回不來了?”

“誒誒,別摸了。我總覺得這東西神神叨叨的。”胡源嫌棄地看著養魂鼎。

“話你帶到,我也回覆了,你可以走了。”

“哎,無情。”胡源扇著扇子,突然看到那尊紅珊瑚雕,總覺得眼熟,他開口問:“萊珠跟你那事兒不已經黃了?你還留這破紅珊瑚雕做什麽?”

諦樞這才明白自己為何一眼見到這紅珊瑚雕便覺得喜愛,這明明是鯉寧微的原型。

“孤只是單純喜歡這紅珊瑚雕,跟誰送的毫無幹系。”

“哎呀,別騙人啦,現在三界都傳你被戴綠帽啦!”胡源看熱鬧不嫌事大,嬉笑道。

諦樞大驚失色:“???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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