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蔣曉萌,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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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

不疼。

蔣曉萌站在縱橫大橋上,望著那條籠罩在黑夜之下的黃龍江。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父母總是騎著鳳凰牌的自行車載著小小的她,來這裏看日落。

那時的自己坐在蔣志文寬闊的肩膀上,咿呀咿呀的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那時的她,是一只每天都可以吃到蜜糖的維尼熊。

而現在那兩個自己以為是親生父母的人,在去年林文芳親口告訴自己他們只是養父母,而她在很小的時候被自己親手放在居委會的大門口,現在她的親生父親竟是方程公司的掌權人,張國平。

上帝是公平,當他殘忍讓你遍體鱗傷的時候,也會送給你一瓶上等的金創藥,在這個蔣曉萌覺得充滿傷感的年份裏,讓她遇見自己苦苦等待多年的“一瓢”江寧,他履行了曾經的諾言,帶著無數的榮耀出現在她面前。

而她以為經歷那些風雨之後可以平平靜靜地過上屬於彼此的小幸福,在前幾天,江寧用堅定的眼神告訴自己,“會的,我會娶你為妻。”

可是上帝卻在一次打盹的時候,不小心按下了任意鍵,導致他們的這臺暢快運轉的電腦又一次陷進死機狀態,此時正帶著黑屏冷冷的看著自己,猶如那片江水在被黑夜渲染之後,冰冷的存在這個城市。

江風面無表情穿過她身邊,冷冷飄動著額頭上的劉海之後,然後冷漠的離開。她以為自己會哭,她以為自己會撕心裂肺,她以為自己會沖著黑色的江面充滿怨恨發洩。

可是她沒有,她只是平靜的站在橋上,望著那條死寂的江面,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就算是體內某個部位傳來的絞痛感,她依然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

身後是熙熙攘攘的車水馬龍,是噪雜的鳴笛聲,雜亂的說話聲,而這一切與她無關,她就像脫離靈魂的軀體一樣,冷冰的站在縱橫大橋上。

“原諒?”

“原諒??”

這個生活在自己生命腦海裏十幾年的男人。這個自己苦苦等待的男人。這個為自己努力奮鬥的男人。難道真的要因為這件事而徹底的從自己的生命中狠狠的割裂開?

她突然上次跟江寧去看小時代2時顧源回答簡溪說的那句話“你能把一條手臂卸下來嗎?你能把一條腿砍掉嗎?這麽多年來,顧裏已經成為了我身體裏的一部分,我沒辦法不愛她。”

蔣曉萌泛紅的雙眼,鼻子一酸,望著這片冰冷的江水。如果離開這個男人,就像親手拿起鋒利的刀刃,狠狠的挑斷自己的手筋與腳筋那麽痛不欲生,難道真的要這麽做?

“每個人都有一次被原諒的權利。”那是顧裏對林蕭說的。原諒真的可以免去挑斷手筋腳筋的劇烈疼痛麽?蔣曉萌滾燙的淚水劃過臉頰,“滴答滴答”的掉落那條平靜的江面,再炙熱的淚水終究還是被冰冷的江水所覆蓋。

“江寧,這是下周一參加畫展的貴賓名單,麻煩你過目一下。”江寧一直以為出了那件之後,黑鷹會借此阻止自己這次畫展,可是沒有想到居然可以沒有被阻止,反而在順順利利的進行當中,

“好的,放桌上吧。我等等去看。”江寧禮貌的對旁邊的助理示意,笑了笑。可是卻覺得自己笑的樣子是那麽的淒涼。自從生日宴會之後,蔣曉萌再沒有出現在自己的世界裏,對於這個結局,他早已料到。

他不怪她,按她脾氣沒有把自己從縱橫大橋上扔到黃龍江餵魚,對江寧來講一件莫大的恩惠。現在的自己依然每天帶著那張叫做“微笑”面具,面對所有的人保持微笑,在夜晚的時候將面具拆下,然後看著鏡子裏面容扭曲的自己。

“嘿,哥們!”陳曉宇從身後敲了敲他的腦袋,正在創造新作的他差點把紙捅破,此刻的他隨手拿了把椅子坐在江寧的面前。“畫展準備得怎麽樣?順利嗎?要我幫忙的時候說一聲。”

“幫忙?陳曉宇,如果我要去拆”黑鷹“的老宅一定會通知你去放定時炸彈!只是這次的畫展很重要,所以那天您必須給我乖乖的呆在騰雲身邊,千萬別給我添亂,在下就感激不盡了。”

江寧隨手拿起桌上的那團紙朝他的人中扔了過去,要知道,這幅畫是這次畫展的壓軸之作。差點就被這個大大咧咧的陳曉宇給毀了。

“對了,有她的消息嗎?”陳曉宇伸出手接住那團紙,敲著二郎腿,一臉兵不厭詐的表情。因為在那件事之後,蔣曉萌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在他們所有人的視線當中,所有人都不知道現在的她在哪裏?

“沒有。”江寧微微皺著眉頭,從嘴裏淡淡的吐出那兩個字。也許她真的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一切,所以她蕭然無聲的離開,離開她的視線。

“別擔心,她需要時間,她想通的時候就會回來了。回到你的身邊。”江寧最近消瘦了不少,雖然依然每天裝作一副沒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面對他們,可是陳曉宇他們卻能夠讀懂他笑容裏的悲傷。

“江寧,”路亞莎面容憔悴的出現在他面前,泛紅著雙眼,眼神中充滿了愧疚,她乞求得到他的原諒,走到這一步完全是身不由己。

“你還來做什麽?路亞莎,你還想耍什麽把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害江寧害得不夠慘!是嗎?!”陳曉宇一把推開站在江寧旁邊的路亞莎,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要不是江寧根本不會成為娛樂八卦新聞的焦點。雖然現在名聲受損,不過還好畫展還好沒有遭到封殺。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不是故意要把你辛辛苦苦在畫壇所建立起來的名聲毀於一旦!”

路亞莎被陳曉宇推在地上,睫毛上那層厚厚的霧水慢慢的落在地上,這個世界上她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此時背對著自己的江寧。“江寧,請你相信,我是有苦衷的。”

“滾!你給我滾出去!“江寧背對著路亞莎,他停下手中的筆,靜靜的看著那張檸檬樹,壓低著聲音。

身後的那個女人,他知道在很早以前早已喜歡上自己,很多面對她百般殷勤自己總是婉轉拒絕,因為他心系一人,至死不渝。

幾次三番的明確自己的心意。可是在歸國的之後,路亞莎總是找各種理由打電話給他,原本他礙於同窗之情,接了幾個電話,可是後來由於過於頻繁,所以便拒接。

“江寧。我…”路亞莎絕望的看著江寧的身影,全身散發著無法靠近的寒氣。現在他就像一座冰川,可是她還是想靠近這座冰川,親自告訴她的身不由已,

“滾啊!我叫你滾!你沒聽見嗎?”江寧狠狠的將那張即將在畫展中作為壓軸之品的新作從畫板上撕下,憤怒的扔在路亞莎的面前,壓抑在心中的怒火全部爆發出來,面容扭曲的指著路亞莎,眼神中充滿了冷漠的殺氣。

“就是因為你,路亞莎!我跟蔣曉萌才會鬧到這種田地,你高興了麽?滿意了吧?為了得到我,你就千方百計的將我們拆散!現在她在哪裏?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你知道我看你就覺得惡心!你給我滾!馬上從我面前消失!滾啊!”

路亞莎從來沒有看過江寧如此恐怖的面孔,他猙獰的看著自己,恨不得將自己的脖子扭斷,是自己親手把這個深愛的男人摧殘成如此田地。她後悔!可是卻無能為力!

~一直以來,她就是“黑鷹”手中的一顆棋子,雖然是中美混血,在全球著名的加州大學任教,可是背後的她面對著與常人無法承受的事情!”黑鷹“雖是自己的父親,可是他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卻不擇手段,在他的心中,自己並不是女兒,而是一枚任意擺布的棋子。

而當她知道,湯姆看中了江寧巧奪天工的繪畫水平,並威逼他仿冒畢加索的作品拿去國際畫展拍賣。因為在這個世上只有一個能夠敏銳的看出真假仿畫,而他便是“黑鷹”傑克森,是自己的親身父親同時也是湯姆的親哥哥。

而從小便穿一條開單褲的哥哥全然接受了湯姆的任意妄為,並且有意將江寧這顆棋安排到美國的繪畫理事管便於自己的操作,可是高風亮節的江寧卻拒絕了湯姆,同時推掉了他的好意。

這位縱橫畫壇多年的“黑鷹”第一次遭人拒絕,而對方卻是一個初生牛犢的黃毛小子,這口怨氣堵在他的胸口欲罷不能,突然想起路亞莎之前與江寧同班,於是就有了那天黑色的陰謀。

路亞莎想親口告訴他真相,可是面對此刻咬牙切齒的江寧,她只能默默的忍受著來自心愛之人的冷漠。她的確是做錯了!錯的離譜!錯的一趟糊塗!滿眶的淚水帶著悔恨,愧疚傾瀉而下,浸濕了地面,留下一地痛苦不堪的痕跡。

“江寧,沒太難過!蔣曉萌會回來的,她那麽愛你,一定會原諒你的!”陳曉宇唯一能做的只是拍拍他的肩膀,通過這樣的方式安慰他。

”陳曉宇,我沒事!”江寧看著路亞莎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回應著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雙手,從僵硬的臉上露出一絲強忍的微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讓外面工作人員下班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

在所有人離去之後,江寧站在窗邊,桌上是一杯剛泡好的檸檬蜜。而冰箱裏那四五罐被蜂蜜浸泡的檸檬片是蔣曉萌前段時間親自到超市買回來,一片片沾滿蜂蜜,然後自己在一旁看著她心滿意足的裝進密封罐放進冰箱。

而此刻,卻剩下自己一人,喝著她親手做的檸檬蜜,孤單單的望著天上那輪孤獨的弦月,六等星微微發著光。

蔣曉萌,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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