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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他鄉遇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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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大學,這間充滿歷史文化的美國公立學校,充滿歐洲風格的教學樓屹立在院內歷經著風雨洗禮,向慕名而來的人們訴說著百年的滄桑.

綠蔭大道下,幹凈的草坪上,學校的臺階上,不管在哪個角落,從哪個角度看你總能見到拿著單反到處照相的旅行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說笑的同學,偶爾有幾個安靜在角落裏看書的學子。

在學校的另一頭,此時的禮堂正進行著一場倍受全球畫師矚目的比賽。

每輪20名選手依次坐在各自的位子上,用認真的表情通過畫筆勾勒著他們每個人的理想,臺下是莊重嚴肅的評委席看著。

這是一場臨場發揮的比賽,選手們通過抽簽上面的命題來作畫。

100位選手分為五組進行覆賽,通過評委的三天討論,開會研究然後從中選出50名參加決賽的畫手。

10:1比例,當聽到規則的江寧不由得顫抖了一下,不過馬上調整了心態。

因為畢竟這場他必須努力,一定要拿到“全球傑出畫家”的獎項,其他名次他都不要,他一定要這個獎項!必須的!

他打開紙,命題是“手”。他想起父母勤勞之手,想起外婆充滿繭子的雙手,想起那次不經意的握到蔣曉萌的手。

那個充滿花季的年代,女孩子的手都是以細膩,柔滑的代言。

而她,蔣曉萌的手卻細致中帶著粗糙,手掌中還帶著依稀可見的繭子。沒有少女中常描述的潔白,卻略帶著古銅色,這是一雙勤勞而不失稚嫩的手。

他記得她手上的每一個紋絡,記得手掌上那顆黑痣,在小的時候常聽老人家說故事。

聽說掌上有黑痣的人是因為前身情緣未續,所以在來生的時候靠著掌上黑痣的印記來找尋前生的情緣。

江寧攤開手掌,看著自己左手上的黑痣,這個傳說不管是不是真的,對他來講,是一個美麗的故事。

江寧帶著腦海中的記憶,幸福的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地方,此時的他,會覺得蔣曉萌就在身邊,看著他比賽,為他打氣!

畫中出現兩雙緊握著彼此的手,執子之手。手掌上印著兩顆尋找情緣的黑痣。在那雙手上以日出黃昏為背景。

在右下角的寫上:“前世未斷,今生再續!”署名:江寧。

從來到美國第一天起,江寧依然每天向陳曉宇詢問著蔣曉萌的近況。

“老大!你也行行好,你現在是下午17點,我這裏天還沒亮呢?不帶這樣擾人清夢的!我醒來跟你說!”

陳曉宇剛夢好跟騰雲約會,就被大洋洲彼岸的電話所破壞,沖著空氣大罵幾聲,繼續蒙頭睡去。

希望這聲音可以通過流動的空氣傳給那笨蛋兄弟,心裏想著能不能接上夢中的劇情。

江寧放下電話後,不由得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心想:陳曉宇應該是在大洋彼岸那頭正狂罵著。

時下秋季,起風的時候,落葉紛紛,校園內早已是一片金色的海洋。身上的衣服顯得單薄,涼風穿過肌膚,不由得起了雞皮疙瘩。

晚上約了葉思仁吃飯,江寧決定去房裏換件長袖,畢竟在美國早晚氣溫有所差距。

在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中國餐廳,這幾天吃膩了西洋食物,突然看到家鄉的飯菜,感覺跟面前一個個飯菜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動。

白米飯加水煮魚,再配幾樣涼拌青菜,特別是將水煮魚的湯汁攪拌在飯裏,晶瑩的飯粒透著紅色的湯汁帶著麻辣的香味。

江寧吃了一口,米飯的嚼勁加上還伴著空心菜的清脆和湯汁的味道,他忍不住又瓢了一碗飯。

“江寧同學,麻煩你註意一下形象好嗎?“葉思仁指了指他嘴角。像個父親一樣,可愛的說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從貧民窟剛出來的!”

“喔!不好意思!“他摸了摸嘴角,將飯粒放進嘴裏。仍然像個孩子一樣狼吞虎咽。

“你不知道,教授,這幾天來吃著那些西洋菜吃到想吐,而且每天活像個解剖家一樣,一手拿著刀叉一手拿著叉子,中間還夾著湯勺,多累啊!哪像我們只要筷子湯勺就可以了。”

這幾天主辦方為了鼓勵參賽者,方便彼此間的了解和對繪畫的談論,舉辦了不少聚餐跟宴會。

“你這麽滿腹抱怨,要是讓你留下這裏常住,豈不是要你的命!“葉思仁聽著江寧的抱怨。“不過,這幾天,你也學了不少西方禮儀吧!”

活像當初那個羽翼未長齊的江寧,這麽多年來,心裏仍然在不經意間暴露出稚嫩的影子。

這麽多年的作品,江寧一秉持著自己的一貫作風,清新,自然。從畫中便可以了解他的內心世界。

有幾次,商家為了追求商業利益,強烈要求他的畫增加一些重口味的內容,而且把報酬上增加了百分之五十,那時的他一口拒絕,要麽另請高人,要麽用就按他的風格,至於報酬方面,無功不受祿,依然保持原報酬。

這讓葉思仁又敬佩又擔心,敬佩的高風亮節,卻又擔心他不懂得趨利避害,擔心固執會影響到他在畫壇的處境,畢竟現在識時務者為俊傑。

“教授,想什麽呢?你再不吃,我就全都吃光了!“

“葉思仁教授!”一位金發美女走了過來,“嘿,江寧!你這麽也在這裏,”

“路亞莎!好久不見。”江寧看著她過來,很紳士的將旁邊的椅子移出來。

“謝謝!江寧,”路亞莎坐在位子上,看了他一眼,臉上泛起一絲紅潮,‘對了,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路亞莎是中美混血,一頭亞麻色的金發,擁有著一雙夢幻的藍色眼眸,吹彈可破的皮膚在時間的沖刷下看不到一絲絲瑕疵,臉上永遠帶著微笑,就像向日葵一樣,在陽光的沐浴下,永遠充滿著朝氣。

“來美國參加繪畫比賽,教授是來加州做學術交流的,剛好這幾天結束,於是就陪我了。到時我們一起回國。”江寧讓服務生叫了副碗筷,“這幾天西洋菜吃膩了,所以來這裏嘗嘗家鄉的味道!”

“喔。原來是這樣,我也是聽說這裏開了家中國餐廳,作為吃貨的我,一定要來鑒定一下。”路亞莎嘗了口水煮魚,點點頭,豎起了大拇指。“實在不錯!”

葉思仁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指了指她的下巴,看著她坐在江寧的旁邊,一對郎才女貌。

“對不起,“路亞莎摸了摸飯粒,扔進了嘴裏。”一時高興,沒註意到形象,教授,你不介意我這種吃法吧。“

“不介意!因為剛才江寧已經是這麽吃了,你只是把他剛才的動作重覆一遍而已!”真是兩個長不大的孩子啊!教授無奈的搖了搖頭。

“是嗎?“路亞莎驚訝的望著江寧。

江寧配合的點了點頭。

他依然那麽帥,幾年前作為交換生來到路亞莎班上的時候,就在那一刻,被江寧靦腆的笑容所吸引,瘦瘦高高的像棵樹一樣站在講臺上,用流暢的英語做自我介紹,清澈的眼神,每看一次江寧,都被他身上所散發出來藝術的氣質所吸引,

她打了個噴嚏,一陣秋風吹過,擺動著裙角,金發在風中飄起,加州大學的晚上格外寧靜,除了幾位同學經過,昏黃的燈光下,江寧把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葉思仁在就餐時接到一個電話便離開了,在聊天中得知路亞莎畢業之後留在學校教《中國近代史》。

路亞莎看著旁邊穿著短袖的江寧,他總是這麽紳士,為女孩著想,“你不冷嗎?”昏黃的燈下,江寧格外高大,寬闊的肩膀增加了幾分安全感。

現在的他褪去羞澀與靦腆,散發著成熟男士應有的氣息出現在她面前,又一次蕩起她內心的潮水。

“不冷啊!我是男生嘛!”江寧望著天上依稀可見的六等星,嘴角邊露出幸福的弧度。就算外界再冷,只要心中充滿溫暖,秋風算什麽?就算是颶風,我也不怕!

路亞莎看著一臉幸福的江寧,這樣的他只有在畫畫的時候出現,可是她知道這樣的他,雖然近在咫尺,卻遠隔天涯!

根本不屬於她,她知道江寧的心裏一直住著一個人,一個就算不在身邊也會讓他覺得幸福的女人,她曾經幻想過,有一天,江寧也可以用這樣表情看著她。可是伊人有意,江郎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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