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章 一百九十七、 刺殺

關燈
第二天上午八點鐘,葉公瑾終歸有一點不放心,他帶著程雲發和左少卿,乘車去了玄武飯店。

他終於註意到左少卿的手,“左少,手怎麽了?”

左少卿看了看自己的手,隨意地說:“昨天晚上切菜,不小心,把手指切破了。”

“有關系嗎?”葉公瑾疑惑地看著她。

“沒關系,只是流了一點血,不影響。”

葉公瑾看著她,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汽車到了玄武飯店,遠遠地停下來。三個人都註意地看著玄武飯店門前的情況。

似乎也看不出什麽來。行人自顧自地行走。偶爾有車輛從街上駛過。飯店門前有客人出入。幾輛汽車停在飯店門前的停車場上。左少卿知道,那裏有一輛車是負責接應她的。周圍沒有異常情況。

陳三虎賊似的匆匆走過來。他走到車旁時停下來,敲了敲車窗。

左少卿搖下玻璃,“有情況嗎?”

陳三虎回答:“主子,一切都挺正常。目標還有他的房間裏,外屋有兩個士兵。走廊對面房間裏有六個士兵,現在正在打撲克,但門是開著的。走廊裏有人經過,他們都會擡頭看。”

“中學裏的情況怎麽樣?”

“中學裏的士兵都集中在一個教室裏,外面有動靜,他們很快就會出來。學校門口可能有他們的人,在觀察外面的動靜。”

左少卿點點頭,“好,你去吧。有意外,你和弟兄們牽制一下。”

陳三虎很快就走了。

左少卿回頭看著葉公瑾,“處長,都準備好了,開始嗎?”

葉公瑾盯著她,又看一眼坐在前面回過頭來的程雲發,“你們兩個都機警一點,絕不能出現意外,動作要快。開始吧。”

程雲發和左少卿看看周圍,都下了汽車。程雲發穿著一件黑色長風衣,頭戴黑呢禮帽,手裏提著一只黑皮包。左少卿則穿著一件裘皮短外套,下面是黑色線呢長褲,胳膊上掛著一個紫紅色的小包。她挽著程雲發的胳膊,如一對夫妻,緩緩地向玄武飯店走過去。

他們經過停車場時,左少卿看見妹妹坐在一輛車裏,正註視著他們。遠處的另一輛車裏,則坐著二組的兩個弟兄。

他們走進飯店,隨意地向大廳裏觀察。大廳裏的人不多,看不出有什麽意外的人。他們去了電梯間,乘電梯上了五樓。

拐進走廊裏,他們聽見一些吵吵嚷嚷的聲音。他們順著走廊向裏走,前面的一扇門開著,他們經過時,看見房間裏坐著幾名士兵,正在打牌。那些士兵看見他們,都警覺地瞪大眼睛盯著他們。

左少卿和程雲發繼續向前走,拐進一條走廊,停在第一扇門前。左少卿敲敲門。那門立刻就開了,柳秋月穿著一身清潔工的服裝,側身讓他們進來,迅速關上門。屋裏還有兩個二組的弟兄,穿的是服務員的服裝。

左少卿看著他們,“你們都準備好了?”

柳秋月和那兩個人都點點頭。

左少卿也一點頭,“給我衣服。”她脫掉外面的衣服,接過柳秋月遞給她的一套清潔工的服裝,開始換上。程雲發也脫掉風衣,摘下禮帽,但手裏仍拿著那只皮包。

左少卿換好衣服,對著鏡子檢查一遍。她將手槍插在後腰裏。她看一看屋裏的每個人,點點頭,小聲說:“開始吧。”

柳秋月先出去,站在走廊裏向兩邊觀察。走廊裏沒有人。她向屋裏點點頭,左少卿推起一輛清潔車,出了房間,車上放著毛巾、床單、水桶和拖把。在她後面,兩個弟兄擡著一張席夢思床墊出來。最後出來的是程雲發。

左少卿推著清潔車慢慢走到侯連海的房門前,她站在門前輕輕地敲門。

在她的身後,兩個弟兄擡著床墊吵吵嚷嚷地走過來,“餵,你擡起來一點,都拖著地了。”“我擡著呢,是你不用力,你倒是走呀。”“拖到地上,我怎麽走得動。”

房門開了,一個士兵站在門裏。他看見外面的女清潔工,就把門全部打開。左少卿向士兵點點頭,就推著清潔車進門。

這時,兩個擡著床墊的弟兄剛好走到門口,一個說:“你到底擡不擡呀,都拖到地上了。”另一個說:“是你不用力,你怪不著我。”這張床墊正好擋在士兵的門口。裏面的士兵有點驚訝地看著他們。兩人還在互相指責著。

左少卿的清潔車已經推進屋裏,那士兵正要關上門。

程雲發借床墊擋著門的機會,迅速走過去。他突然沖進門裏,伸出一只手,抓住那個士兵的衣領,向懷裏一拉,右膝已如木樁一般撞向他的下身要害處。士兵張開了嘴,卻發不出聲音。程雲發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放在地上,彎曲的膝蓋猛撞在他的胸口上,血像噴泉一樣從士兵的嘴裏沖出來。

與此同時,已經在屋裏的左少卿一步跳到沙發前,突然飛起一腳踢在那個士兵的下巴上。那個士兵翻身倒在地上。左少卿一步跳過去,在他的太陽穴上又補了一腳。這是兩個閃電般的擊殺動作,沒有喊叫,沒有掙紮,兩個士兵已經倒在地上。

程雲發轉回身,輕輕地關上房門。

走廊裏的兩個弟兄,又吵吵嚷嚷地擡起床墊了,向前走去。走廊裏又恢覆了平靜,似乎什麽事也沒有發生。房間裏的士兵繼續吵嚷著打牌。

但裏屋的侯連海已經聽見外屋的動靜。他有些奇怪,外屋撲通撲通的聲音似乎預示著某種危險。他驚恐地扭回頭,看著房門。

門開了,他看見一個女清潔工,還有一個應該是先生,臉上帶著殺氣沖進來。

侯連海立刻明白,他看見的這兩個人應該是殺手。他轉過身,正對著他們,“你們……你們想幹什麽?”

程雲發一邊關上身後的房門,一邊向他伸出手,“對不起,侯先生,請不要驚慌,我有幾句話要對您說,說完了我們就走。”

“我不跟你們說,”侯連海提高了聲音,“你們快走,趕快離開這裏!”

程雲發已經沖到他的面前。他靠的越近,對方的聲音會越低,這是必然的。他說:“侯先生,請不要叫喊,這樣不好。我這裏有一份聲明,表明侯先生是支持委員長,支持民國政府的。請您在上面簽一個字,我們立刻就走。”

他說著,從皮包裏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侯連海面前,“侯先生,請您在上面簽一個字,我們馬上離開。”

侯連海看看他,又看看面前的聲明,上面的標題是“我的鄭重聲明”。他搖著頭說:“不行,我不簽這個東西。你們走!立刻就走!”

這個時候,左少卿已經從後腰裏拔出手槍,半舉著。她要讓侯連海看見這支槍。她突然說:“侯先生,你必須簽這個字!”

這是給程雲發的一個信號,要他閃開。程雲發果然閃向一邊,仍然說:“侯先生,請您考慮一下,這對您有好處。”

侯連海已經聽到左少卿的聲音,自然地轉向右少卿,他看見她手裏的槍,這讓他的全身都緊張起來。他說:“我決不簽!”這時,他看見那個女人抓起茶幾上的煙灰缸,向他砸了過來。他本能地後仰躲避。

這一瞬間,左少卿手裏的槍響了。在屋裏,這是震耳欲聾的一槍。子彈射進侯連海的胸口,正是心臟的位置,血正從這裏湧出來。他仰面倒在沙發上。

程雲發一句話也沒說,立刻從皮包裏拿出照相機,連續對侯連海拍照。

左少卿低聲吼了一句,“你快走!”

程雲發收起照相機,提著皮包,拉開房門就沖了出去。

槍響的時候,正在打牌的士兵都驚訝地擡起頭。槍聲很遙遠,聽不出是從什麽地方發出來的,也聽不出槍聲的方向。他們張著嘴,等待第二聲槍響,或者從什麽地方發出的喧嘩聲。十秒鐘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

當他們看見程雲發從房間裏沖出來,向樓梯方向猛沖的時候,他們明白過來,這是一個刺客。他們亂喊著,抄起槍,向外面追去。

在裏屋,等程雲發一出門,左少卿立刻在侯連海的身邊蹲下來。她猛力地把他的上衣撩起來,立刻就看見了那個傷口。血還在往外流。她拔下左手食指上的紗布,從紗布裏倒出一些消炎粉在傷口上。接著,她又從紗布中抽出一條幹凈的紗布,把它卷了卷,直接塞進傷口裏。現在血暫時不流了。她希望這樣能夠延緩出足夠的時間。她重新把他的衣服拉下來,整理成合適的樣子。然後提起手槍沖出房間。

但是,當她剛剛穿過走廊,拐向樓梯時,突然間,只覺得眼前一片閃光,然後就是“哢哢”的響聲。幾秒鐘之後,她才看明白,樓梯口站著幾個記者,正用照相機對著她拚命拍照。

左少卿顧不得這些了。她在沖下樓梯時,把手槍重新插進後腰。

五層樓梯,走不完的樓梯,繞不完的圈。她只感到時間在流逝,樓梯卻沒完沒了。她隱約想起那些記者,已經預感到一個新的災難已經臨頭了。

左少卿終於沖出玄武飯店的大門。一出門,她就看見接應她的汽車已經緩緩向前滑動,有人正在汽車裏向她招手,那應該是她的妹妹。

但是,於志道安排在學校裏的士兵已經沖了出來,並向這邊沖過來。對他們來說,槍聲就是命令,槍一響,他們就沖出了學校。他們已經看見沖出大門的左少卿,逃跑的人是他們的第一目標。

左少卿心中叫苦。那些士兵跑得很快,很快就會插進她和汽車之間。她預感自己上不了汽車。她已經開始向左右張望,看看可以向什麽地方跑。但她無路可跑,另一邊也沖過來一些士兵。

就在這時,停在人行道上的一輛汽車突然發生劇烈的爆炸。火光和煙霧瞬間騰起,碎片四處亂飛。剛剛跑到汽車旁邊的士兵被爆炸的沖擊波沖倒,後面的士兵立刻趴在地上。接著槍聲也響了起來。

煙霧向四周彌漫開。右少卿的汽車從煙霧裏沖出來。左少卿不再多想,立即向汽車沖過去。她沖到汽車旁,拉開車門就撲了進去,她直接就撲到妹妹的身上。

她感覺妹妹摟緊了她的身體,也隱約聽見妹妹在尖叫。接著,汽車就像脫韁的野馬一樣沖了出去。幾秒鐘後,汽車已經拐過街口,狂馳而去了。

但是,更大的災難也開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