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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雪色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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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時間在盧瀾閣好像定格了一樣,櫻娘只能看著院子前面的花朵開了又謝,謝了又開,櫻娘三人在這個孤寂的再也不能孤寂的地方度過了萬物枯槁的秋天,銀裝素裹的冬天,眨眼間到了年關的時候,孫貴妃身邊的如月在除夕的前一夜,頂著鵝毛大雪,到了盧瀾閣的小窗外邊,在小窗的門棱上輕輕敲打。

櫻娘本就在院子的棱檐下賞雪,聽到聲響後挪動步伐走到窗子下,看到了一身都被雪覆蓋住的如月,長久的在這寂靜中度過,櫻娘已經學會如何的掩藏情緒,見到如月也只是微微擡起眼眸。

如月緩緩退後一步,深深行了一禮:“奴婢參見娘娘。”

“我早也不是娘娘了。”

背靠著小窗邊上,呼出的氣化成白色的煙氣,消散在空中:“貴妃娘娘叫你來是什麽事?”

如月從懷中抽出一個手焐子和一串佛珠,從小窗子遞進來:“茹妃娘娘念著娘娘怕冷,特意拿了這個狐皮的手焐子。”

櫻娘掃了一眼,把狐皮手焐子拿到手上,雖然雙手因為冷的通紅,終究是沒帶在手上,只是隨手放到袖子裏,拿起那串佛珠,疑惑的看著如月。

如月看著渾身死氣的櫻娘,不禁眼眶一紅,沙啞的說道:“茹妃娘娘因為娘娘的事情,已經臥病了三個月有餘,雖然夏侯向大人一直悉心打理,還是不見好,我家娘娘聽說城外的觀音廟的佛珠可以庇護善人,特意出城求了三串,這串是留給娘娘你的。”

櫻娘握著佛珠,感覺到指尖微微顫抖,那心裏的疼痛是為了什麽呢?

“你家娘娘說了什麽?”

如月別開視線:“惜嬪已經晉為惜貴嬪了。”

櫻娘自嘲一笑,把佛珠戴到手腕上:“早已經料到了,我以為應該晉為妃子的,看來皇上終究對惜嬪還是不上心的。”

如月壓低聲音:“我家娘娘還說,三人各有一串佛珠,日後便是休戚與共,也決不會撇下娘娘的。”

“休戚與共嗎?”櫻娘喃喃自語,頭顱微微垂下,看不清表情。

“誰?誰在那邊?”遠處傳來男子呼喝的聲音。

如月臉色一變,著急的說道:“盧瀾閣是非召不得見的,奴婢要走了,娘娘可有什麽話要奴婢捎給茹妃娘娘或者貴妃娘娘的?”

“你與婉蘭說,就說我在這裏一切都好,望她不要記掛,更不要因此傷了自己的身子,她好,我才會好。”

“奴婢幾下了。”

深深的看了櫻娘一眼,往小路倉惶離去。

櫻娘緩緩從袖子中抽出手焐子,把雙手放在其中,直到這時候才感覺有那麽些許的溫暖。

“下雨了嗎?”一滴、兩滴的在狐皮手焐子上暈開,伸手一摸,才感覺已經淚濕了滿臉。

“他始終沒有提起自己,即使自己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過的這麽辛苦,他依然沒有提起,哪怕是些許的話嗎?”

晴兒和貫嬌站在不遠處,此時才走近來,把一件殘破的藍色披風披在櫻娘身上。

晴兒扶著櫻娘,柔聲說著:“主子,已經夜深了,我們進屋吧。”

回到屋裏的時候,櫻娘的閣樓已經燒起了銀碳,身上的寒冷一絲絲的退去。

“怎麽會有銀碳?”

“是納蘭珠大人送來的。”貫嬌答道。

櫻娘看著窗外,那重重夜幕深沈無比,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倒是念舊情。”許久之後,方才說了這麽一句話。

第一百八十二、除夕家宴

除夕的那天,櫻娘的盧瀾閣多了三樣葷菜,也僅此而已,就連年關喜慶的東西,絲毫都沒有送到盧瀾閣來,這個地方好像被人遺棄了一樣。

櫻娘望著遠方雪白的屋頂,思緒飄得很遠,很遠。

而後宮的除夕宴會設在太液池邊上的長亭,層層帷幔鋪下,顯得飄逸出塵,往來的宮人絡繹不絕,清歌牽著皇後從長亭外走來,逶迤的人群,兩人頭上頂著七色寶羅傘,皇後穿著喜慶的大紅色宮裙,所以那些落在肩上的白色雪花就顯得格外的顯眼。

孫貴妃、婉蘭、馨妃、惜貴嬪、儀嬪和阮貴嬪都已經入座,見到帝後雙雙攜手而來,均都站起身子,福了福:“臣妾等恭迎皇上,皇後。”

清歌似乎心情不錯,略略擺手:“今日是家宴,大家都不必拘著,隨意就好。”

皇後入了主座之後,方才掃了眾人一眼:“今日除夕家宴,能入席的都是位份極高的宮嬪,既然說是家宴,大家就如平常到本宮宮裏請安一樣,都是一個道理的。”

孫貴妃抿了口茶水,嫌惡的皺起眉頭:“這茶不好喝,還是前毓妃泡的好喝些。”

清歌的臉色頓時陰沈下來,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兀自飲了起來,皇後攔住,微微搖頭,低聲說道:“飯前飲酒容易傷身,皇上還是用些飯菜再喝吧。”

懷爾的戰情進展神速,本來清歌心情十分的好,可是被孫貴妃這麽一說,想起了盧瀾閣的櫻娘,心裏就極其的不舒服,只是看家宴熙樂融融,沒有訴諸於口罷了。

儀嬪坐在婉蘭身邊,見婉蘭臉色蒼白,也沒有什麽胃口,只是拿起筷子覆又放下,關切的問道:“可是飯菜不合口,還是娘娘身子不舒服。”

“不礙事的。”婉蘭沙啞著聲音。

一桌子的珍饈美味,卻沒人真的品出味道出來,婉蘭想著在盧瀾閣枯寂清苦的櫻娘,頓時愁緒湧上心頭,別過頭擦掉淚水。

“茹妃娘娘是怎麽了?”惜貴嬪問道。

大家的視線齊刷刷的轉到婉蘭身上,清歌臉上洋溢著柔情:“怎麽了?聽說你這段日子一直病著,難道是還沒好透嗎?”

“茹妃這段時日病著,沒見惜貴嬪過去問候,怎麽這時候露出這殷殷切切,到底是做給誰看呢?”

惜貴嬪被孫貴妃這麽一說,臉色尷尬下來,下意識的看了眼高坐上的清歌,見他也盯著自己,頓時心中一凜,低著頭不再言語。

阮貴嬪咬咬牙,緩緩的走到正中央,對著清歌跪下:“臣妾趁著這除夕的日子,希望皇上賜下恩典。”

婉蘭似乎知道阮貴嬪要求什麽恩典,掙紮的也到了正中央,跪在阮貴嬪身邊。

清歌饒有興致的看著兩人:“到底要什麽恩典,看你二人都這般鄭重。”

皇後卻板著臉色:“皇上近日為了懷爾的事情煩心,你們要求什麽恩典明日來本宮宮裏請安的時候在詳談吧。”

“此事只有皇上可以做主。”婉蘭的態度出奇的堅決。

那熠熠星眸直視著清歌:“臣妾懇請皇上解禁櫻娘。”

“臣妾也是此願。”阮貴嬪接話。

清歌怒火中燒,把裝酒的甕子狠狠的丟在地上,那紅色的酒水留了一地,頓時酒香四溢,但見他滿臉怒容,額頭的青筋冒了出來:“此事不可再說,若是以後再有誰為了那賤人求情,朕一並罰她去盧瀾閣陪那賤人。”

說完離席而去,留下眾位妃嬪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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