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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日月星之誓盟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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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敵人的善心。但事已至此……

“我明白了,”歌特說,“我會把她藏起來……她能不能活下來還不一定呢。聽好了,只要她有一點異動,我就會殺了她。可能還會用上一些束縛行動的手段。”

“沒問題,約翰。”梅麗雅點頭。這也是她原本的打算。

“雖然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不過,看樣子至少戰鬥是結束了。來吧,我們走!”

第六卷 福音淺奏(後) 第二十八章 歌特的計劃

翌日。

莫爾恰挪威領,戈特利布城城郊。

蘿拉醒來了。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小屋的地板上,讓整間屋子顯得暖洋洋的。

危險已經過去了啊……她感慨的想。在出發前,又有誰能想到,原本只是為了準備比賽而進行的冒險,會演變成一場有青空級、藍海級參與的大戰?

隔壁房間裏,希爾德和赫爾曼還在酣睡。雖然傷勢已經痊愈,但兩人的體力還遠未恢覆。夏洛蒂忙前忙後,為眾人準備著早餐。

“讓我也來幫忙吧,夏洛蒂。”蘿拉說。

“不用了,”夏洛蒂搖頭,“你繼續休息就好。”

親眼見證了歌特的戰鬥,夏洛蒂的心靈忽然變得異常平靜。和歌特等人比起來,自己毫無疑問是無力的。正因為如此,自己更應該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對了,溫蒂會長呢?”蘿拉左顧右盼,“羅伊好像也不在。”

夏洛蒂搖頭。

“他們要做更重要的事。”她落寞的說,“和歌特先生他們在一起。”

……

林間空地,白色飛艇中。

歌特已經確認了飛艇內部的安全。莫爾恰挪威父子死後,藏匿在其中的獸人和仆從也一哄而散。歌特“自然而然”的接管了這裏。而現在,眾人就聚集於其中的一個會議室模樣的大房間中。

“這真是個神奇的地方,”羅伊驚嘆,“每一道門都是可以自動開關的法術門。”

“這裏還有很多秘密,”歌特笑道,“不過,我們時間緊張,來不及一個個去研究。”

和羅伊的鎮定自若相比,溫蒂會長多少顯得有些緊張。

“歌特先生,”她擔憂的問。“我們就這樣呆在這裏……安全嗎?”

“總比在城裏好些,”歌特說,“拜莫爾恰挪威領主深居淺出之福,他的死訊還沒有在城裏傳開。一旦這個消息公之於眾。必然會引發軒然大波……感謝傭兵公會的綺尓維絲女士,她給了我們很多幫助,給我們提供了很多城裏的信息。”

夏洛蒂等人的藏身的小屋也是傭兵公會幫忙尋找的。至於埃裏奧斯的勢力?連領主都叛變了,歌特可不敢繼續在這個邊境地區冒險。

年輕的法師環顧四周。林娜、蕾妮、梅麗雅、芙蘭、羅伊、溫蒂,這就是他身邊的所有人了。

“想必諸位已經知道我們的處境了,”歌特說,“我們是通過傳送門來到這裏的。但開啟傳送門的口令只有阿蘭·莫爾恰挪威領主知道。他已經死了。也就是說,我們不能通過傳送門回到泰勒斯城。”

他頓了一頓:“除此之外,距離我們最近的大型傳送門位於費奧多羅維奇領。那裏年輕的領主,‘蒼白之月’萊維·費奧多羅維奇是我的朋友。但很遺憾,他目前人在泰勒斯城,不能幫我們開啟傳送門。也就是說……”

“如果我們要回到泰勒斯城,至少要穿越兩個地區。在最壞的情況下,大家必須徒步回到泰勒斯城。”歌特沈重的說。

“歌特先生。”溫蒂會長沈思道,“我們不能借助傭兵公會的力量嗎?”

“當然可以,”歌特溫和道,“但是,難道我們的目的,就僅僅是逃回泰勒斯城而已嗎?”

溫蒂一楞。

“約翰的意思是,”梅麗雅說。“我們應當反擊。”

梅麗雅已經將自己的身份——除了自己的父親是誰——告訴了眾人。至於她和歌特的關系?那就任君想象了……

“說得好,”林娜讚道,話一出口,她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在歌特面前直接附和梅麗雅,但她已經懶得改口了,“我們不能夾著尾巴逃走。葛雷克熙亞人從不屈服於暴力。”

“這裏只有您一個是純粹的葛雷克熙亞人。公主殿下。”羅伊忍不住提醒道。

“我想,林娜她的意思是,必要的時候,她會為了我們……為了埃裏奧斯向葛雷克熙亞皇室展開交涉。”歌特說。

根據莫爾恰挪威領主所說,有一個龐大的勢力正打算對埃裏奧斯下手。若他所言屬實……埃裏奧斯也必須行動起來了。

“沒錯。歌特,”林娜翹起了二郎腿,“和帝國的接觸,就包在我身上了。對方的陣營裏也有帝國的叛徒,父皇他們不會放任不管的。”

“一切小心。”歌特囑托道,轉向其他人,“那麽……”

“梅麗,和教會的聯絡就拜托你了。蕾妮……請你聯系‘雲海之手’,我希望知道他們對此事的態度。當然,希望你們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梅麗雅和蕾妮都點頭。

“我已經和傭兵公會交流過了。”歌特最後說,“我猜想敵人可能和奧卡德有關,除此之外……我們都應該試著謹慎的接觸一下。”

羅伊低頭一算:雖然在座的人數不多,但卻幾乎能接觸到大陸上所有大勢力……在加上不在這裏的“黑暗使徒”和“黃金一代”們,歌特已經張開了一張巨大的人脈關系網。

這倒是挺符合他大陸第一天才惑控師的身份……

“羅伊!”就在他出神的時候,他聽到歌特在叫他。

“啊……什麽事?”羅伊被嚇了一跳。

“還有溫蒂會長……斯圖爾特小姐,”歌特嚴肅道,“我重新再問你們一次。你們確信要冒著危險,聽從我的指示行動?我並不是每次都能保護你們。”

“我確信。”溫蒂堅定的說。在她眼中,世界第一天才的歌特將來必然會成為傳奇法師,和他保持良好的關系比什麽都重要。

“我也是。”羅伊說。

“那好,”歌特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欣慰,“羅伊,我希望你去一趟北方,傭兵公會的總部。我已經和綺爾維絲女士商量過了,我們最好還是向傭兵公會派遣一位代表。”

“沒問題。”羅伊答應的很幹脆。

“溫蒂會長,”歌特說,“我很感激你願意幫我的忙。不過眼下,還是請和夏洛蒂他們一起回泰勒斯城。盡早和你信任的人取得聯系。我們必須留意泰勒斯城的情況。芙蘭,路上拜托你保護大家。回到泰勒斯城後,去找其他人。”

“我明白了。”雖然心中有些失望,但溫蒂還是點頭答允,芙蘭也沒有意見。

“最後,我會親自去一趟法師議會所在的恩培多克勒城。”歌特說,“我想直接和議長交流。”

就這樣,眾人迅速的分配了每個人的任務。歌特前往恩培多克勒的法師議會,林娜回帝國,梅麗雅回多諾茲海的教廷總部,蕾妮去和“雲海之手”聯絡,溫蒂回泰勒斯城,芙蘭和其他“黃金一代”與“黑暗使徒”聯絡,羅伊前往北方的傭兵公會。

“對了。”歌特忽然想起一事,“還有禮物要送給大家。”

他從兜裏掏出一疊卡牌模樣的東西。

“那是什麽?”羅伊奇怪的問。

“通訊裝置。”歌特簡潔的說,“我昨晚花了血本從綺爾維絲女士那裏收購的。”

他向眾人展示那一疊牌:“你們看,這看上去是一疊普通的占蔔牌。但事實上,這些是附上了法術的通訊器。卡牌的持有者之間可以通過卡牌說話。只要對著卡牌念出口令。就能開啟上面的秘法機關,向其他人傳遞自己的聲音,並聽到來自其他卡牌的動靜——當然,其他人也得開啟秘法才行。”

“這不是很珍貴的東西嗎!”溫蒂驚呼。

歌特聳肩:“它的缺點也很明顯。它的隱秘性不佳,一旦開始通話,很容易被外人發現。它也不適合做緊急通訊,因為通訊雙方必須保持秘法開啟。我們最好選在固定時間。在安全的地點通訊。那麽,請諸位選擇喜歡的牌吧。順帶,我自己的牌是第十七號……星。”

再怎麽位居高位,眾人畢竟也是年輕人,對歌特提議表現出了很大的興趣。溫蒂和羅伊分別選擇了“魔術師”和“節制”的牌。林娜毫不猶豫的拿走了“皇帝”,而梅麗雅則選擇了“女教皇”的牌。

“把這張‘力’也拿走吧。”歌特對林娜說,“如果看到你姐姐碧娜,把這張牌給她。她非常適合這張牌……蕾妮?”

蕾妮默默的拿走了“塔”的牌。歌特微微錯愕:在占蔔牌中,“塔”的含義是非常負面的。但他旋即明白了……

很多占蔔牌的含義,都是通過古代語言翻譯成通用語的。在一些古代大師看來。“塔”並非只能被解讀為負面意義,不過那些翻譯者最終采用了“塔”只能代表負面含義的說法。如果蕾妮不拿走這張牌……想必也沒什麽人會拿走這張牌吧……

歌特向蕾妮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芙蘭輕輕的拿起了“命運之輪”的牌。牌面上,兩名女子正在兩側審視著命運之輪的旋轉。

“你選擇這張牌,是為了紀念貝蒂珊姐嗎?”歌特輕聲問道。貝蒂珊的稱號正是“命運天使”。她的法杖在一直保管在梅麗雅手中,後來梅麗雅試圖偷偷把它還給埃裏奧斯,結果途中卻發生了意外。法杖幾經輾轉,最後來到了“樂園”。

“是的,”芙蘭答道,“我也希望,能變成和貝蒂姐一樣的女性。”

“你要去見其他人,”歌特點頭,“我也希望能和大家建立更方便的通訊。這裏是‘太陽’‘女皇’‘月’‘戰車’‘惡魔’‘戀人’‘審判’的牌。你知道要把它們交給誰。”

“當然知道。”芙蘭笑了。說起來,他們這一批“黃金一代”和“黑暗使徒”的稱號與占蔔牌還是有不少重合的……

“盡頭之日”克利夫,“變化女皇”蓓薇兒,“蒼白之月”萊維,“夢魘戰車”愛麗絲,“惡魔的指甲”西蒙,“審判之手”莫甘娜。人們曾用“黃金的戀人”來稱呼葛蘿瑞婭和懷德。

歌特猶豫了一下,把“教皇”的牌也塞進了芙蘭手裏:“把這張牌給克利夫。他有權決定誰來繼承它。還有……”

克利夫還是第一黑暗使徒的時候,曾經用過“永夜法皇”的稱號。在歌特心中,只有克利夫能決定這張牌的歸屬。這樣一來,大部分牌都被分了出去……

“我們似乎在成立某種秘密組織。”羅伊開玩笑的說。

“你以為呢?”歌特一臉“認真”的反問。

有人笑了。但也有人沈默不語。

“接下來我們還有很多困難要面對。”歌特說,“請諸位務必小心。”

“祝大家好運。”

第六卷 福音淺奏(後) 第二十九章 月下

當夜。

一支人數不多的商隊,正沿著崎嶇的山道,向北方行進。位於隊伍中央的是一輛馬車,黑色的車廂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車門上傭兵公會的標記,提醒著外人這輛馬車的歸屬。

寬敞的車廂內。

一側的座位已經被改造成了兩張小小的床鋪。秘儀戰士艾爾雯躺在其中的一張床上,閉目養神。她的秘儀武器弓箭已經被收走了,手上腳上都戴著特制的鐐銬。事實上,即使沒有任何限制手段,她的重傷也遠未痊愈,還沒有到可以自由戰鬥的地步。

牧師赫恩沈睡在她身側。她的呼吸平靜,雖然性命勉強保住了,但她還不知道要昏睡多久才能真正恢覆意識。

一位身穿破舊法袍,帶著兜帽的法師坐在兩人對面。

“你這家夥,”艾爾雯忽道,“說點什麽吧。一整天沒說話,悶都悶死了。”

法師擡起頭來,露出他年輕的臉孔。

“記得你是叫羅伊吧,”艾爾雯“循循善誘”的說,“我不記得你是那麽沈默寡言的人。來聊聊天如何?”

羅伊猛地擡頭。

“我真的很後悔,”他聲音嘶啞的說,“為什麽我會救你,赫爾曼和蘿拉他們差一點死掉。”

“可他們不是還活的好好的——餵,你要做什麽?”

艾爾雯大驚失色。只見羅伊擡起手來,似乎想釋放一個法術。艾爾雯掙紮著想要從床上站起來,但是卻做不到。

幸好,羅伊並沒有出手攻擊他。他又頹然的把手放了下去。

“你應該感到慶幸,”羅伊緩緩的說,“如果他們中有誰死了……我一定會殺了你。”

艾爾雯心中一凜,她能感受到羅伊對朋友的感情。

“抱歉。”她低聲說。

羅伊搖頭。

“我們有不同的立場,”他說,“但我希望你能發誓,今後再也不殃及無辜。”

“我發誓。”艾爾雯說。她清楚,這支“商隊”其實是傭兵公會押送她和赫恩的隊伍,自己身在敵手,還是乖乖聽話為妙。

羅伊嘆了口氣。

“我知道無法真正說服你。”他黯然道,“但我仍然期望,你能仔細思考一下我說的話。”

艾爾雯啞口無言。羅伊也不說話了,凝望著車窗外漫無邊際的黑暗。沈默吞噬了車廂。

“歌特先生……”羅伊默想,“你說如果這兩個人能夠真心放棄覆仇,就把那兩張占蔔牌給她們。但……這兩個人,真的能夠……”

他的衣兜裏,靜靜的躺著“倒吊者”和“死神”的兩張占蔔牌。據歌特所言,“倒吊者”的牌帶有宗教意味:它象征著犧牲與受難,但也有逃避和任性的負面含義。而“死神”,歌特說這張牌本該屬於自己曾經的朋友,前第四黑暗使徒“死神之歌”安德烈。但安德烈已經死在了自己手上。他不想再看到這張牌。

“梅麗雅和林娜那邊我已經解釋過了。”歌特說,“如果赫恩和艾爾雯願意放棄覆仇,把倒吊者給赫恩,把死神給艾爾雯。”

羅伊曾堅定不移的相信人性本善。但如今,他也頗為猶豫……這兩個人。真的會悔改嗎?

馬車就這樣靜靜向著北方,傭兵公會的總部駛去。

……

莫爾恰挪威領,戈特利布城附近。

一位棕色風衣、金色長發的少女站在一座小山包上,出神的眺望著遠方的城市。

結束了,她心想。一切都結束了……自己向歌特提醒可能受到的襲擊,而歌特也沒有辜負她的期望。敵人大多被消滅,我方則安然無恙。

“姐姐。”身著法袍的少年出現在她身後。

“親愛的弟弟,”姐姐搖頭。“我們走吧。我們的任務結束了。”

少年躊躇了一下。

“你最後還是做了件多餘的事啊,姐姐,”他責怪的說,“從飛艇逃走的‘綠發’,是被你殺死的吧?”

少女身體一僵,旋即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這樣就沒人逃走了。”她說。雖然“綠發”的身體經過了重重改造,依舊不是她的對手。

少年嘆息。

“也罷。事到如今,我們的行動已經無關大局了……歷史的走向,原本就並非我們兩人所能幹涉的。”

他拉住了姐姐的手。

“我們走吧。回到我們應該在的地方去,那個人的身邊。”

……

埃裏奧斯,恩培多克勒城。法師議會所在地。

星河之主走在長長的廊道上。一老一少的兩人跟在他身後:白城首席藍海級斯圖爾特。以及黃金一代中最受信賴的特雷諾。

“非常感謝您和議長大人的信任,讓我得以來到這個神聖的地方,”特雷諾躊躇不安的說,“但我還不知道,議長大人召集我所為何事。”

“我也一樣,校長先生,”斯圖爾特皺眉,“我相信議長大人是很忙碌的。不至於召集我們聊天。”

星河之主苦笑。

“最近的大陸局勢,你們有什麽看法嗎?”他問道。

斯圖爾特和特雷諾都是情不自禁的一楞,這可不符合星河之主的性格啊……

“我並不特別關心時事,”特雷諾說,“但依在下的淺見,現在幾乎是一千年來最和平的時代。距離新歷一零零零年已經沒有多長時間了,我們不僅可以期望秋季盛典的成功,甚至可以期望新歷千年到來的日子。那一定會是全大陸都為之慶祝的一天。”

“三大國相互牽制,保持均勢,”斯圖爾特說,“雲上教會、傭兵公會、大陸商會,幾乎大陸上一切力量都在大勢力的掌控之中。‘雲海之手’保持著平靜,我們和黑色浮空城帕拉梅德斯的和平條約也已經簽訂。我認為,長久的和平即將到來。”

星河之主搖頭。

“我希望如此。”他沈思著說,“但我希望你們記住‘時光門’上埃裏奧斯大人親手寫下的箴言。‘人類一旦忘記了謙卑,歷史就開始不懷好意地微笑。’”

被埃裏奧斯銘刻在白城的五大城門的五句箴言:

“靈魂門”是“什麽都不相信,除卻自己的靈魂”;

“時光門”是“人類一旦忘記了謙卑,歷史就開始不懷好意地微笑”;

“智慧門”是“文明能戰勝野蠻的唯一手段是變得比野蠻更加野蠻”;

“美德門”是“善良者在安樂中隕落,邪惡者於鬥爭中永生”;

“榮譽門”是“血統中的榮耀終將灰飛煙滅,唯有智慧的力量永世長存”。

長久以來,五大箴言都是白袍法師們爭議的對象。為什麽那位善良正直的埃裏奧斯會留下這樣的話?“什麽都不相信”?“比野蠻更加野蠻”?有些人主張應該從城門上把這些“邪惡”的箴言取下來,但更多人堅信,埃裏奧斯選擇這五句話有自其一番警醒世人的苦心。

果然,星河之主一提到埃裏奧斯的箴言,特雷諾和斯圖爾特也陷入了思索。三人就這樣來到了議長碧空之主的房間外。

“沒什麽特別的事,”星河之主說,“議長大人希望和你們交流一下現況。正因為長久的和平即將到來,我們才不能有絲毫松懈。”

他輕輕的敲了敲門。

“範恩,我們進來了。”他說,打開了房門。

映入他眼簾的,是空無一人的房間。

……

歷史將銘記這一天。偉大的碧空之主範恩,於埃裏奧斯的心臟地帶,法師議會的核心區域中失蹤。

第六卷 福音淺奏(後) 終章 結束與開始

繁星滿天。

約翰·歌特倚在一張寬大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終於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和朋友們在一起,約翰·歌特很少會感到寂寞。然而,他有時心中也會暗暗期待,自己能撇開一切,一個人安安靜靜的休息一會兒。而此時此刻,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

年輕的法師臉上浮現出安寧的笑容。但是忽然,他皺起眉頭。

“是誰?”他站起身來。

然後,他看到了藍衣少女梅麗雅關切的面龐。

“天啊,”歌特吃驚的說,“梅麗!為什麽你會在——我是說,你不是已經回多諾茲海的教廷總部——”

梅麗雅輕輕搖頭。

“我放心不下你。”她溫和的說。

歌特露出釋然的表情。

“謝謝你,梅麗。”他感激的說,“但是……”

年輕的法師還想再說點什麽,但是梅麗雅用一根手指封住了他的嘴唇。

“不用說了。你總想把一切都攬在自己肩上……可有時候,你也可以依賴別人的力量。”

“我已經那麽做了。”歌特堅持道,“我不是給大家布置了下一步的行動任務嗎?”

“但你並未向大家說出你全部的計劃,約翰,”梅麗雅望著歌特,“大家信任你,你也一如既往的指揮他們……然而你永遠不會在大家面前展露自己的真實情感,你總隱藏著什麽。”

“隱藏底牌,這當然是為了安全——”

“真的只是這樣嗎?”梅麗雅反問。

歌特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梅麗雅。從兩人相識開始,梅麗雅就很少反駁他的意見。

“每個人都信任你,約翰。”梅麗雅說,“你也關心他們……但你從不和任何人交心,你總是一個人承擔壓力。”

半晌,歌特沒有說話。終於,他發出一聲漫長的嘆息,頹然的坐到的椅子上。

“你說的對,梅麗。”歌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沙啞。

就算再怎麽善良,“群星之星”約翰·歌特畢竟是一名操縱人心的惑控師。他願意為自己的朋友而付出,願意為團隊而承擔責任,但幾乎沒有人能和他真正親密無間。

“我一直避免別人理解完全我的想法,以免失態。”歌特低沈的說,“我必須如此。”

“其實你沒有必要把自己搞的那麽累,約翰,”梅麗雅體貼的說,“你對他人沒有惡意。”

“但我是‘第一天才’!”歌特吼道,霍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不喜歡,但我畢竟是!法師是將一切都掌控的手裏的生物。只要我還是‘群星之星’,我就不應該,也不能失態!”

“可你已經失態了,約翰。”梅麗雅平靜的說。

“……”

歌特楞楞的站在原地。終於——

“我知道的,”他嘶啞的說,“我知道的。”

年輕的法師不知道,自己何時變得如此善感了。難道自己心靈短暫的空隙被梅麗逮到了嗎?不,不應該是那樣……

梅麗雅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她伸出手去,將歌特攬入懷中。

“已經沒事了,”她說,“已經沒事了。”

她輕輕的吻了歌特的臉頰。

“是啊,”歌特喃喃道,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寧,“是啊。”

不是還有一個人在嗎,和自己親密無間的人……

恐怕,梅麗正是察覺了自己的異常。才去而覆返的吧。即使雙方的處境和過去已然大不相同,雙方的關系依舊如常。

“謝謝你,梅麗。”歌特誠懇的說。

……

梅麗雅離開的時候,窗外下起了蒙蒙細雨。

歌特感覺自己從未像今天說過那麽多話。不僅是自己在過去幾年的經歷,還有他對將來的打算和擔憂。無論他是否有解決問題的方案,他都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梅麗雅認真的聽著,偶爾提出幾句自己的見解。

“願真正的福音能時刻在你身畔奏響,約翰。”臨別前,梅麗雅說了今天第一句符合聖女身份的話。

“我也一樣,梅麗。”歌特說。

“再見,約翰。”

“再見。”

……

歌特花了一段時間平覆情緒,等到他再度平靜下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心中充滿了力量。

第二黑暗使徒蓓薇兒,第五黑暗使徒愛麗絲,第七黑暗使徒西蒙,暫時他們只能躲藏在黑暗中,但歌特堅信總有一天,他們也能以充滿榮耀的身份行走於陽光之下。

特雷諾·拉曼塔森尼斯和葛蘿瑞婭·拉曼塔森尼斯兄妹今後想必也會繼續兢兢業業的履行自己的職責。對了,還有那個特雷諾的前侍從莫甘娜,她現在也是黃金一代了。

林娜和碧娜姐妹正在適應帝國公主的角色。歌特相信,她們能處理好一切。

芙蘭是黃金一代和黑暗使徒的新人。雖然現在過於依賴自己,但芙蘭骨子裏是個性格堅強獨立的女性。假以時日,她一定能找出自己的道路。

羅伊是自己見過的最善良的人。如果後世的歷史書有幾個主人公的話,哥特希望羅伊能成為他們中的一員。還有溫蒂,她一直在費盡心思的向上爬,歌特不喜歡她的個性,但並不否認她有不遜於任何一名黃金一代的遠大前程。

蕾妮拒絕了安寧了生活,選擇了留在雲海之手,歌特相信她有自己的主意。

萊維是少數歌特摸不清底細的人之一,好在他似乎只看重利益。和這種人交流倒也簡單……只要沒有致命的利益糾葛,兩人就能保持“朋友”關系。

索菲對自己來說如同家人,歌特一直避免把索菲卷入任何事件中,歌特打算永遠堅持這條原則。

克利夫,自己的摯友,最強的黑暗使徒和黃金一代,純白之城堅不可摧的護盾,所有人永遠的領袖。歌特覺得自己不用擔心他,後世的歷史學家會歌頌他的功業。

梅麗雅……歌特還有很多、很多話想對她說。

“那麽……就這樣吧。”

結束了漫長的思索,歌特臉上浮現出自信的笑容。年輕的法師走出房間,向著不確定的未來,踏出嶄新的一步。

一個時代落幕了,現在所有人都將面臨一個全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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