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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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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昭清晰的察覺到, 懷中少年身體僵了一瞬, 繼而又柔軟下來,並把臉埋入了他胸口,一只手, 也緊緊攥住了他衣袍。.有什麽溫熱的東西, 從少年眼角流了出來, 一汪汪滲進他胸前衣料內。

這下輪到衛昭身體一僵。

這種被人全心依賴的感覺如此陌生, 又如此熟悉。

很多年以前,在那座荒冷的宮苑裏,那個小小少年,每逢打雷下雨, 也會在半夜偷偷爬上他的床, 小貓一樣蜷進他懷裏……

那樣膽小的孩子, 也不知現在如何了,遇到雷雨天, 是否還會像幼時一樣害怕。想到暗衛探查到的那份情報:“武帝十年孟冬, 靜思院焚於大火中, 院中人無一幸存”,衛昭的心便一陣陣抽疼。武帝十年孟冬, 距他離開不過三月,那個少年,思過期是否已經結束?是否遭遇了那場火災?可惜曾在那座宮苑裏待過的人,已經和那座宮苑一起被燒作飛灰,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三年前昌平帝初登基時, 衛昭還曾循著記憶去找過那座宮苑,曾經蕭冷的灰墻碧瓦已成一片廢墟,再尋不到當初的任何痕跡。三年時間,他再回京,那個地方已經重新築起新的宮苑,更不會有人記得那裏曾是前朝一座冷苑了。自然也不會有人知道,那座冷苑裏曾關過一個玉白可愛、喜歡在院中梨花樹下練劍的小小少年。

一個膽子很小,卻敢冒大不韙救了他性命,會牽著他衣角軟軟糯糯的叫他師父,令他牽腸掛肚多年、恐怕這一生都無法忘懷的少年。

衛昭收回思緒,低頭望了眼同樣小貓一樣蜷在他懷裏的少年,心想,罷了,就心軟這一次。小狼崽子畢竟是小狼崽子,即使他現在可憐示弱,若放松警惕,說不準何時就會被他撓上一爪子。

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今日這惡果,也相當一部分也是這小崽子自己作的。若他不指使羽林軍去旁人府裏又燒又搶,若他不喪心病狂的去謀害龍胎,也不至於授人以柄,惹得朝中一片惡評。

“孤、孤只是眼睛裏進水了。”

“孤自己可以走的。”

“孤一點都不需要衛侯的可憐。”

似乎是察覺到了衛昭的異樣反應,少年肩膀抽了抽,忽悶著聲,嘴硬的辯解,並十分不客氣把他衣袍當汗巾,用力蹭了蹭。

衛昭:“……”

“哦。”

衛昭好笑,饒有興致的挑眉道:“既然如此,那殿下就自己走?臣便不多事了。”

他作勢要放,少年登時像被拔了機關的按鈕似的,瞬間失聲,身體陡然一僵後,雙臂已迅速抱住他腰,飛快道:“孤、孤突然覺得特別冷,特別沒有力氣。”

“如果孤自己走,會不會暈倒在水裏。”

“孤水性不好,要是暈倒了又沒人發現,孤會不會被淹死。”

“孤真是這世上最可憐的太子。”

“好了,衛侯可以把孤放下了,孤會盡量走的穩些,不讓自己淹死的……”

衛昭:“……”

衛昭:“……”

衛昭不得不提醒:“那殿下的手,是不是可以松開了?”

“或者,殿下若實在不想松開,是否可以稍稍放松些,容臣喘口氣。”

然後,少年就從善如流的,身體特別誠實的將手臂稍稍松開了些,然後,就不動了。

衛昭:“……”

這個嘴裏一套身體又另一套的小崽子啊。

衛昭唇角不自覺勾了勾,無奈一嘆,將人重新抱緊,施展內力,如來時那般往溫泉外掠去。

……

高吉利和定北侯府眾人正忐忑不安的守在外邊,忽見衛昭抱著穆允從湯池裏走了出來,少年雙目緊閉,手臂軟垂,好像昏迷過去的模樣,心裏俱咯噔了一下。

“殿下!”

高吉利迎上去,欲從衛昭手裏把乖乖小殿下接住,不料溫暖寬厚的大胖手掌剛觸到乖乖小殿下身體,乖乖小殿下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緊緊攥住定北侯的衣角,並更用力的往定北侯懷裏鉆了鉆。

受到暴擊的高.大棉襖.吉利:??

衛昭:“……”

衛昭無奈,只得繼續抱著,問:“馬車裏可有幹凈的衣裳?”

“噢,有,有的。”

高吉利還有些恍惚。

衛昭點頭,直接抱著人大步往山莊外行去。

定北侯府的馬車、太子府的馬車及長寧王府的馬車都在山莊外等著。

穆真被看押在自家馬車裏,遠遠瞧見小太子竟是豎著進去,淒淒慘慘被衛昭抱著出來的,立刻激動的站了起來。

哈,陛下把祖宗家法交給衛昭,讓衛昭管教小太子,看起來,衛昭下手不輕,直接把小太子打昏了呀。哈哈,衛昭表面上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不接受他遞出的臺階,暗地裏還不是公報私仇?原來,威名赫赫的定北侯並非清冷寡欲無懈可擊,說到底,也擺脫不了一顆私心啊。

衛昭如此,皇帝只怕更是如此。穆真本來還擔憂回去後會遭受重罰,看到這樣令人舒暢的畫面後,穆真是一點都不擔心了。且不說他是被黑心肝小太子誣陷的,就算他真抓傷了小太子手臂又如何,皇帝還能真為了一個前朝太子去重責他?那是萬萬不可能的。皇帝恐怕巴不得他一個手滑,直接把小太子整條胳膊給擰掉。

另一邊,衛昭來到太子府馬車前,欲把懷中小崽子放下,然而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因為小崽子實在太黏人,八爪魚似的緊緊拽著他衣角不放,還不停的往他懷裏拱,好像他一松手,他這個大活人就會從這世上消失一樣。

衛昭眼角不由抽了抽。

對待小狼崽子,果真不能心軟,這才多大會兒,就開始無法無天蹬鼻子上臉了。

高吉利剛找了幹凈的換洗衣裳出來,一見這場景,險些沒直接一個腳軟栽下去,並再度懷疑自己的腦子和乖乖小殿下的腦子必有一個是壞掉了。

要不然,他怎麽完全無法理解乖乖小殿下這種把狼當成娘的荒唐行為。

最終,衛昭只能無奈的把小崽子抱進了自己馬車裏,擱在那唯一的一張長榻上。

和方才上太子府馬車時的抵觸情緒不同,少年這次乖乖松了他衣角,一沾上榻上鋪的白狐皮,就像個小懶貓一樣舒舒服服窩著睡了。

衛昭:“……”

衛昭再度無奈搖頭,吩咐親兵尋了條薄毯給小崽子蓋上後,就展袍坐到長案後,處理早上積壓的軍務。

春日晴好,日光透過車窗灑入,籠著整張臥榻,那少年穿著件素白如雪的衣袍,烏發僅以一根錦帶束著,背對車門,靜靜蜷縮在一片朦朧光影中,仿佛即將羽化歸去,透著幾分不真實。

衛昭很快發現,少年雖睡著了,但顯然睡得很不安穩,口中不時發出幾聲含糊囈語,眉心也緊緊蹙著。

衛昭無端被那一聲聲囈語攪得心煩意亂,如何也無法靜心去應付那些枯燥無聊卻牽一發而動全身的軍務要事,再第三次放下手裏的奏本後,衛昭揉了揉太陽穴,最終還是決定起身,去瞧瞧那小崽子究竟是在鬧什麽,為何連睡覺都不肯老實安分一些。

等近前瞧了,卻見少年額面上汗津津的,烏發黏濕,身上新換的雪袍也快被汗浸透了,牙齒緊緊咬著下唇,似乎在忍受著什麽難熬的痛楚。

“師……師……”

少年又一次發出細弱的囈語,聽不真切到底在念叨些什麽。

衛昭起初以為是因為臂上的傷,可想了想又覺不對,臂上抓傷雖厲害,可他已經用軍中上好的金瘡藥處理過了,應該很快可以消炎止血才對。難道是因為……衛昭想起方才少年在湯池裏艱難行走的情形,目光不禁下移,落在少年那截柔軟纖細的腰肢上。

他伸手,盡量在不驚動小崽子的情況下,將雪袍一點點卷起,等看清內裏情形,倒委實一楞。

原本雪白柔軟的腰肢上,此刻竟高高腫起,布著一大片淤青,其中五道顏色深刻的烏青指印顯得尤為觸目驚心,最嚴重的地方,甚至還泛著紫色的小痧點。

衛昭有些難以置信。

他雖用了些非常手段,可也僅僅是用了五六分力道而已,這小崽子,怎就嬌貴至此。

之前顧如楓、劉思安那群人總愛跟他吹捧鳳棲梧一個叫“春琴”的絕色小倌,身體被調.教的如何嬌軟,如何敏感,一點暧昧痕跡,往往幾天都不褪,以至於京中很多富豪勳貴子弟不惜一擲千金,只為在那小倌身上留下一個標記,隔幾日還要特意過去檢查一番。衛昭起初嗤之以鼻,可如今見識了眼前這個小崽子的嬌與軟,倒覺得那小倌所謂的嬌軟也不足一提了。

思緒一發散,衛昭不禁再度回憶起,方才少年入水時整個身體呈現出的那種柔若無骨的軟,以及那勾人欲念的別致觸感,心中某根弦又似被輕輕撩撥了一下。

所謂食髓知味,若哪天真教他養一個像這樣嬌貴的小東西,再到那種情形下,他恐怕也會忍不住想在小東西身上狠狠標記一番吧。

在堪破某些關節後,素來清冷寡欲的衛侯,忽覺得做那事似乎的確是人世間最美妙的樂趣之一,難怪不分勳貴與寒門人人都趨之若鶩。

左右軍務是無心處理了,見小崽子依舊眉心緊蹙,一副痛極難熬的模樣,衛昭便命親兵取來可以消腫化瘀的紅花油,倒了兩滴在掌心化開,替小崽子輕輕按揉淤青處。

“唔……”

即使是一點輕微觸碰,亦立刻引來少年強烈反應。少年將身體往裏縮了縮,並狠狠擰了下眉,似在控訴自己的憤怒與不滿。

衛昭索性將人拖入懷中,以便鉗制,而後刻意放緩了些動作,再度在那淤青處按揉了起來。除了起初掙紮的狠些,漸漸的,大約是藥油發揮了作用,少年緊蹙的眉終於慢慢舒展開,再度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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