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人格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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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惡勢力嗾使巨型共生獸妨礙公共交通,或者妨礙軍隊和警察的抓捕,這不是很麻煩嗎?

元一清:哦。你也很麻煩啊,你平時吃飯、**、**,哪樣不麻煩?

柒陸:可是我不會妨礙別人啊!

元一清:錯,你妨礙了,只是你妨礙的是一部分人,那些被你上完廁所後的**熏暈過去的人、辛苦為保護你的人,你的食物,你想想,不是你自己種的吧?

柒陸:(仿佛快要不能愉快地交談了)這不是妨礙,這只是……

元一清:那就對了,體型大,不是它們的錯,再說,大多數體型大的共生獸到一定年齡都可以掌握縮小身體的能力。

柒陸:是這樣?

元一清:對。你看,你就不行吧?

柒陸:……

很好,你贏了。

邏輯,太刺激。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猜一下,這個灰色的星球是什麽hhhh

☆、可愛犯規

事實證明,當一個極速運動中的物體撞上另一個比它大得多的物體的時候,有兩種可能:

一,它在這個巨物上撞出一個坑來,然後自己也over了;

二,就是柒陸現在這樣,莫名地“陷”入一個奇怪的軟軟的表面裏,把她綁在飛船上的帶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身上脫落了,這件物體表面比辛巴的毛要軟上數倍。

柒陸睜開眼睛,甚至能感受到手下溫熱的毛發,豐滿的富有彈性的……脂肪層,將她牢牢鎖在了皮毛之間。

【辛巴?】

她能感覺得到辛巴就在不遠處。

這到底,是——

“大地”在顫抖,這顆星球在劇烈晃動!

【辛巴?!飛船呢?】

緊緊揪住這星球上長滿的毛發,柒陸現在能肯定自己是落在了某種動物的身上!

而這個動物,似乎正在醒來!

到底誰把毛絨絨的動物放養在宇宙裏啊!!

——能在真空中活下來的動物,很明顯,只有高維度生命體了,像是辛巴這樣,才可能不依靠氧氣,來去自如。

這個灰色的大動物伸展了一下身體,然後,然後!完全跟沒註意到她的存在一樣,就開始,大概是,開始梳毛了。

柒陸能在視野邊界隱約看到一個巨大無比的爪子……她懸掛的地方並不是垂直的,而更像是球體上的某部分弧形,在弧線的盡頭,突出來的灰色巨大山丘讓這個動物的原型更為撲朔迷離。

同時,它還沒有停止梳洗!

整個“星球”都在抖動,它似乎很愛梳毛,隨著毛發的抖動,柒陸穿著宇航服的手也越來越抓不住背上的毛發了。

辛巴則在她旁邊亮出了還不成熟的獠牙。

寒光一閃。

它對這個大動物出招了。

呼——

總算。

然而她高興得未免太早,這顆圓滾滾的——柒陸腦中靈光一閃——似曾相識的動物,根本沒把辛巴的抓撓啃咬當做一回事,稍事休息之後,又開始了日常梳毛。

“劈呲——”

頭盔裏傳來信號接通的聲音,柒陸興奮地想到自己原來還沒斷開和白星的聯系。

“餵?”

可是那一頭的聲音卻根本不是白星,非常低沈的嗓音,甚至不是女人。

“……”柒陸想,自己現在是求救比較好,還是謹慎地當做沒聽到比較好?

抖抖抖——

唰唰唰——

不管了!

“餵!你好!”

通訊器那一頭的人似乎被她嚇了一跳,“……”過了一會兒才又發出聲,“請問,是柒陸小姐嗎?”

“是是是!”

拜托你說話快點!

“……”估計他的表情有點猙獰,“非常對不起,我家的小灰灰不小心把轉移器給吃了,不,準確地說,它是把轉移器看成了堅果,放到了頰囊裏……”

柒陸迫不及待地問:“所以你家小灰灰到底是什麽東西?!”

“是倉鼠。”

“……”雖然她猜到了,但是這麽巨型的倉鼠……

“咳咳,現在的問題是,你進入學校需要這個轉移器,那麽接下來我說的話請你聽好。”

柒陸:“我在聽!”

“……我已經通知了白星上將這件事,她現在應該已經往回開了……”果然,柒陸朝身後望去,看見一個白色的小點正在變大,男聲接著說,“你只要記住小灰灰的弱點,讓它睡著,然後就可以取走它嘴裏的轉移器。”

等等……

“意思是,我要打開它的嘴,從它的什麽囊裏……?取出那個不知道長成什麽鬼樣子的轉移器?!”

“不,呃你要這麽說也沒錯,但是轉移器的樣子還是很好辨認的,就是一個圓角三角形,黑色的,你看到了就知道了。”

柒陸明明從他的形容裏想象出了一顆葵花籽的形狀。

於是她要做的就是,“那它的弱點是什麽?!”並且必須要和白星合作才行。

“耳朵底下。它的弱點在耳朵。”那邊的聲音又低沈了幾分,好像在說一個驚天秘密。

柒陸深知沒有時間再浪費了,如果這只巨型灰倉不小心吃掉了它存在頰囊裏的東西……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得爬進它的肚子裏去找?!

想想看吧,跟倉鼠胃爭搶一顆葵花籽(誤)的感覺。

柒陸馬上抖三抖,把手下的毛握得更緊了。

“劈嗞——”

通訊器似乎又轉了頻道。

“柒陸!能聽見嗎?!我是白星!”

太好了!“白星!我現在就在它背上,你能看見我嗎?”

白星的聲音讓人聽起來特別安全放心,“看不見,但已經定位成功了,你現在慢慢放開手,飄到離開它五十米的地方。”

柒陸低頭看了看外面深不見底的宇宙,自己一個人似乎無法完成,但還好她有夥伴。

【辛巴!】

辛巴叼著她的一條腿,往後蹬蹬踹踹地,居然他們就這麽浮在了宇宙裏,白色的飛船漸漸駛近,從一側的機翼底下伸出一個機械觸手。

“很好!已經完成了捕捉,我現在把你投放到另一面。”

“等一下!”柒陸突然想起白星只是普通人,應該是看不見巨型倉鼠的,“我告訴你方位吧還是?這邊先往東南繞著它飛,去前面看看情況。”

白星的輕笑從通訊器裏傳過來,“好。”

“現在往上!”

“好,停!觀察一下,它可能又睡著了……”

“好的!”

這顆巨大的“灰色星球”漸漸在柒陸面前露出了全貌。

黑色的胡須抖動著,比全身皮毛看上去都要更柔軟的耳朵,圓潤地外翻著,巨大的眼睛現在合攏在一起,從它的上空看,倉鼠的爪子還算嬌小,合攏在一起,然後不時撓撓頭。

——看來是梳完毛就睡了。

柒陸完全不能想象,自己剛才就是趴在它的背上,揪著它水滑的毛發……

畢竟它這個樣子,可愛到犯規!!

作者有話要說: 很好,收藏我的小天使們大概都是寡言少語默默無聞……

☆、咚咚咚咚

“你進去了嗎?”

頭盔裏傳來白星聲音的時候,柒陸正在把自己塞進小灰灰的牙縫裏。

根據她目測,這只放大版灰色倉鼠,至少有一棟十幾層的樓那麽高,長寬基本相等,所以這就造成了,當它抱團的時候,遠看是一顆星球的假象……

於是一只十幾層高的鼠鼠的牙縫……她還是鉆的進的。

“進來了。”

她小聲地說,打開頭盔旁邊附帶的照明器。

腳下柔軟的,是倉鼠的頰肉,而旁邊還有一條巨大的……呃……

這不是蟒蛇吧?

那就是它的舌頭沒錯了。

柒陸要找的轉移器應該就在倉鼠的頰囊裏面,也就是倉鼠長在臉頰旁邊,平時用來儲存食物的囊袋。

“白星,這裏太黑了,你能定位轉移器嗎?告訴我現在應該往哪裏走?”

“好。”通訊器那邊過了一會兒,“好,現在你要往下,東西就在你不遠處,六米的位置。裏面是什麽情況?“

柒陸:什麽情況?就是倉鼠嘴巴裏的情況!

周圍似乎全是吃的,有的帶殼的,甚至還在蠕動。柒陸驚起一身雞皮疙瘩,然後想起從前有人對她說過,倉鼠是雜食動物……它們還吃蟲子和肉呢。

嘔……

外面看著那麽可愛,但是它該不會把活的蟲子給……

柒陸想了想又調亮了燈光。

於是她又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麽白星不來?她看不見高維度生命體,也就是說她可以直接看到轉移器吧?而且她也不會傷害到這只小灰灰……

“白星,你能檢測到我旁邊有沒有活物嗎?”

她試探地問道。

“不能,現在我肉眼看過去,就只有你懸浮在宇宙裏。”

哦,那就奇怪了。普通人連高維度生命體內的食物……等等!高維度生命需要吃東西的嗎!

柒陸頓然醒悟過來。

腳下的蠕動明顯加快了,她能感受到自己正在慢慢下陷,軟□□過她的小腿、腰身,柒陸盡量放松自己,因為略微掙紮,就發現這些肉變得更緊密更有壓迫性。

沒一會兒,她終於踩到了實“地”。

燈光打在一塊巨大的黑色物體上……

哦好的,她想她找到了那個“轉移器”。

“劈嗞——餵?是柒陸嗎?”

“咳,”又來?“啊,你好,這裏是柒陸。”她一本正經地說,繞著這個外觀長得跟葵花籽似的轉移器打轉,所以她現在應該是通過這個轉移器進入向導學校……

男聲也清了清嗓,不知道為什麽柒陸從裏面聽出了一分不好意思?

“現在,你要打開它然後進去。”

“……怎麽做?”

“敲。”

柒陸:???

是敲門的那個敲?她的冪星語這兩年學得還可以,所以應該沒有聽錯,但男人的意思到底是,大力地敲打?還是用指關節輕叩三下?

“你好,我應該……”

“劈嗞——嗞——然後一定要——只能你——嘀。嘀嘀,嘀嘀——”

搞什麽!信號不好嗎?

關鍵時刻你倒是說應該怎麽做啊!

柒陸又調整回白星的頻道,“白星?餵?”

……

沒人。

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她先輕輕敲一下?

心慌慌的,柒陸擡起手。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有聲音從裏面傳出來:“請進。”

柒陸覺得自己已經不可能再被驚到了,在經歷了這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後……

比如現在,“瓜子殼”從頂端打開,裏面空空如也,而很明顯,剛才的聲音是從這裏面發出來的。

“請進來。”

柒陸低下頭。

不是吧?

這個白白嫩嫩還長了腿的,不,不僅是腿,頭頂還紮了一根紅色的沖天辮,這是哪咤?還是哪兒跑來的小孩兒?

“你,你在和我說?”

“是的,女士。進來的時候請帶上門,免得別人進了我的房子。”

這個全身光溜溜的小孩兒才到柒陸的膝蓋,嫩生生的嗓音,但說話的內容卻好像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

“別人?”她抓住話由,“這裏有別人嗎?還有……你這個門,要怎麽……”

奇怪的小孩兒走進去之後跺了跺地板(很奇怪,這裏面的地板堅硬地像大理石),結果那塊地上就騰空起來了一把椅子。

柒陸:“wow,有點厲害。”

“為什麽不關門?難道你還有別的朋友要一起去嗎?“

那個小娃娃說,小臉嚴肅得緊,眉毛擰在一塊兒。

“哦,沒有,沒有了。”

柒陸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關這扇躺倒的門,是哪裏有什麽機關嗎?還是說她應該直接拉起來……

她正要彎腰,感覺有一陣風從她的頭頂吹過去……再站起來的時候,那個小孩子又升起了一個圓球,一根長長的柱子支撐著那個球,藍光乍現。

“他已經進去了,算了,你回來吧。”

小孩子拍拍手,柒陸還沒來得及關上的門就自動往上闔,柒陸一臉問號。

所以你拍拍手就能解決的事,到底是為什麽要我去……

“誰進去了?”

小小小娃娃彈跳能力絕佳,看她楞在門口,就過來跳起來牽她的手,把她帶到那個玻璃球旁邊,“請把手放上去。”

柒陸照做。

“呃……啊啊啊啊?”

空氣扭曲變形,她的身體一瞬間找不到方向感,只知道玻璃球裏的吸力太大,讓她無法反抗。

小小娃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事實是,她現在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再睜開眼,眼前一片天。

……還有浮雲。

柒陸坐起身,摘下宇航頭套,耳旁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微風,或許她聞到的不是青草的味道。

她所在的是一個山坡,放眼望去都是綠色的植被,天空有藍色的雲彩,天卻是亮白的。

辛巴呢?

她左右看看,發現了自家的獅子側躺在地上,嘴裏還銜著地上的草,一副吃得醉生夢死的樣子。

【欸辛巴!這是什麽?好吃嗎?】

辛巴瞅了瞅她,耳朵擺了擺,仿佛在叫她自己試試。

……

試試就試試。

她揪一根,吮了吮草根裏流出來的汁液……

然後……

她醉了。

這是奶啊!

這味道,絕對是奶吧!

(⊙o⊙)

作者有話要說: well小可愛們,謝謝收藏我呀

月底回學校之後要和室友一起養倉鼠了~

希望能和它們好好相處o(*////▽////*)o

☆、雲間城堡

別了那塊奶味的草地,他們從山坡上往下走,路上見不到任何人影,柒陸回想起剛才在轉移器裏面,那個小娃娃說:

“他已經進去了……”

這個“他”是誰?

有誰在她之前進來了這個空間嗎?那為什麽又一直不現身,只是一路跟著她,等找到了入口才先她一步……

柒陸越想越不對。

同時,辛巴拱了拱她的腿窩。

柒陸擡頭,先看見的是城堡,尖尖的塔頂,環繞尖塔而飛的長腿鳥,三三兩兩,比翼而飛。在鳥群下面是恢弘雄偉的建築群,高的、低的,錯落有致的,藍色的雲朵飄蕩在空中。

柒陸定了定神。

到了。

雖然從沒有聽過向導學校的模樣,但是從隱蔽性來看,這個奇妙的,不知道是在哪個星球或者哪片陸地的地方,應該就是了。

柒陸和辛巴剛往前走兩步,慢慢沙化的土地上突然鉆出兩只長尾巴的生物。

“喲喲!呀呀!”

遠處有人朝她奔跑過來。

柒陸仔細看這兩只不大的小家夥,辛巴已經好奇地撲上去抓了,但沒想到它們的挖洞速度那麽快,沒幾秒,她和辛巴就只能對著兩個沙洞幹瞪眼。

而這時候,似乎是它們主人的孩子也跑過來,見到了這兩個洞。

“哎,你,你們……”個子和她差不多,長著綠色頭發的小男孩氣喘籲籲地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剛跑了一百米沖刺。

喘著喘著他就抓著自己的心臟,蹲地上去了。

柒陸:“餵餵,你怎麽……沒事吧,先躺平,呃,試試看深呼吸?”其實她也壓根不懂什麽醫理,上去攙扶了一把,馬上就被他冰冷的體溫給嚇到了。

“我沒事……喲喲呀呀,你們快出來吧,我玩不動了……”

辛巴看著那個洞口,或許是兩年前在訓練場的經歷讓它對地底的東西總是懷有很高的警惕心,它馬上做出一副伏擊的姿態,趴低了身子。

洞裏先是鉆出了一個小小的頭,柒陸乍一看以為是蛇,但再看它扒在洞口的小爪子,才知道是蜥蜴。

另一個洞口也鉆出了一條一模一樣的綠色蜥蜴。

綠發的男孩笑著說:“好了,這回是我輸。”再轉頭看她,“你好……”小臉上一片靦腆。

柒陸突然就想起了兩年前的胡骨,蒼白的小臉,孱弱得風一吹就要倒了的樣子。

她不禁起了點憐惜。

“我是柒陸,這是我的精神向導,辛巴。”

辛巴正要撲上去,打地鼠呢,這邊被柒陸一手攔住,長長的尾巴煩躁地甩個不停。

男孩也慢慢爬起來,向她伸出同樣冰冷的右手,“你好,我是米斯瑞……我的向導,喲喲和呀呀。柒,柒陸?”

“嗯?”

男孩重新裹了裹掉下去的圍巾,“你是哨兵?來雲間城出任務的嗎?”說話的時候他還瞄了瞄她結實的手臂,剛才握手的時候仿佛力氣很大……

真好。

“出任務?這裏不是向導學校嗎?”她順便從口袋裏拿出那份合同,向這個叫做米斯瑞的男孩展示了一下她的來意,“我是來報道的。”被人坑過來。

“啊——”米斯瑞的表情仿佛不可思議,“你的共生獸——啊!褐肋、你是褐肋族!”

柒陸看著這個男孩的表情跟變魔術似的從“見了鬼”到“見到大英雄”,又隱隱約約有些擔憂,驚訝完了,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糗事一般,小心翼翼地從眼睫毛下面看她一下。

這真有趣。

“雲間城嗎?這裏叫做?”

“唔,因為這裏的屋頂上常年居住著雲,所以叫雲間……”

柒陸讓米斯瑞帶她去負責人的辦公室,路上順便打聽這裏的情況。

“是這樣,”她只是覺得他用“居住”這個詞來形容雲,很可愛,但也沒有想太多,“你也是這裏的向導吧?喲喲和呀呀都是你的共生獸嗎?”

米斯瑞的腳步亂了亂。

“不,不是的。”

此外他沒有再說什麽,柒陸也就保持緘默。

離城堡越近,她越發現這座城的詭異之處。

比如明明從遠處看,這裏的房子是建立在沙化後的土地上的,旁邊一點綠色植被也沒有,但是近看卻不是這樣。

綠色植被確實沒有,但是有紅色、藍色、灰色和土黃色的植被,石頭房子的角落裏,有時候恣意生長著一叢深藍色的花,一片葉子也沒有,蔚藍的,和房子上面的雲朵一樣。

“哦,這是快要下雨了。”米斯瑞突然說,“這種藍雲瑰只有雲間城才有呢,它每天都在吸收雲朵裏的水汽,等它完全變藍了,就是房子頂上的雲要下雨了的征兆。”

“是嗎。”

只是聽他說,柒陸縱然覺得新奇,可是也沒什麽概念。

直到進城後他們經過一個拐角。突然地,米斯瑞指著她旁邊的那叢藍雲瑰說:“快看!”

那情景真是盛大。房子頂上藍色的雲朵裏,滴出來紛紛揚揚的藍雨,而雲瑰呢?則全從花骨朵變成了盛放的花,一根根利刺直立在花莖上,而花朵最美的這瞬間,卻只有短暫的幾秒鐘。

一眨眼,花就全都謝了,比曇花還要炫目,還要短暫。

“嘩——”

就在柒陸為之惋惜的時候,米斯瑞拍拍她的肩,“又長出來啦!”

辛巴正試圖用它的肉墊碰一碰剛長出的嫩芽,長在荊棘的頂端,小小的,帶點微微的藍色,但總體看上去還是白的。

這間房頂的雲朵也一下子變小了許多。

他們繼續往前走。“你怎麽會從草地那邊過來?”米斯瑞問。

“那不然呢?轉移器裏的小孩子就是帶我去的那裏。”

“我記得,當初我爸爸帶著我和……我爸爸帶我進的轉換器,直接就到了校長辦公室。”

“是嗎?”

這很奇怪,柒陸壓下心裏的問題,跟著他一步步往最中間的城堡走去。

路上房子漸漸變得密集了,像米斯瑞這樣打扮的孩子和大人也多了起來。

他們的表情安然,給柒陸的感覺也很友好,但無一例外,不論男女都很纖瘦。直到看見一個雄壯的大漢,帶著一只豺狗樣的動物從一間房子裏出來,她才問米斯瑞:“剛才那個男人不是向導吧?”

“咦,你不知道?他是來出任務的。”

☆、懷特公爵

“對,剛才我就想問了,是出什麽任務?”

他們繼續往前走,除了各種顏色奇怪的植被,他們還經常看見長著長腳的梭形鳥從頭頂飛過去。

“啊,那是高年級的向導才能接到的,高年級嘛,就差不多十五歲啦,都是些大姐姐……對了,你多大?我看你和我差不多高,”米斯瑞露出了兩顆小虎牙,比了比兩個人的身高,“但是我爸爸說,女孩子發育要比男孩子早的,所以我猜……”

柒陸直接告訴他:“六歲。”

“呃?”米斯瑞楞了楞,“你是說,你才六歲?!”

“對。”

米斯瑞:……orz現在可怎麽辦,寶寶……

“褐肋族聽說是不算虛歲的?就是從懷孕開始,呃,所以你其實是七歲吧?對嗎?”

柒陸無情地打碎了一個十歲孩子的自尊:“不知道,但是反正比你小。”

米斯瑞:……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又想起來什麽,米斯瑞的表情緩和過來,“那,那軍長呢?你有機會見到軍長真人嗎?哦,我聽說褐肋族還分本家和支部……我都不知道你是哪一個。”

柒陸看著這個貌似靦腆實則內心豐富的boy,拍了拍他的肩:“肅曄太老了,不太適合你。”

她的意思本來是說:肅曄這個二十幾歲的老人,不適合你這個小不點給他當粉絲。但沒想到米斯瑞想岔了。

“什、什麽啊!我沒有想要和軍長大人……!”小臉不知道是怒呢還是羞的,一片通紅,襯得頭發愈發綠了,“還有,你怎麽能直呼軍長大人的名字!?”

柒陸:#新朋友是個心口不一的狂熱粉#這該怎麽接話?

說她天天都能和他的“軍長大人”見面,不僅見面,還一起吃早餐中餐午餐,還和他的親弟弟是好朋友?

會不會下一秒她就被他轉身賣掉?

看著米斯瑞小小紅紅的眼圈和生氣的臉色,柒陸覺得可能性還是有的。

“呃……你看那個?飛機嗎?”最終柒陸只好很拙劣地轉移話題。

米斯瑞瞟一眼,“什麽飛機……”然後一下子被噎住了似的,“啊!那是!”

城堡白色的天空中有一架灰色的飛行器掠過湛藍的雲彩。

“飛機”越飛越低,朝著城堡最高的尖塔飛過去,然後柒陸他們就眼見那個灰色的飛行器落下來,變成了一只熱氣球,然後落入城堡最高的窗戶裏。

米斯瑞追隨著奔過去,跑到最近的墻根下,在白天藍雲的映照下,他的小臉充滿了向往和敬佩。

柒陸已經隱約感覺到他要說什麽了:“那個是校長的飛行器!據說他只有去接重要的人的時候才會開飛機!”

開飛機嗎……

柒陸深思。

所以“重要的人”指的就是……“那肯定就是軍長大人!”

旁邊一條街道上突然傳來熱鬧的呼喊:“那個應該是軍長大人吧?”

“一定!校長每個月都要帶軍長大人來巡視的啊!”

柒陸被人群不小心撞了一下,也是沒想到,一大群妹子就這麽湧出來,奔向中間最高的那座城堡。

哦。

所以,肅曄這家夥,明明自己可以安全地坐著飛行器來的,偏偏要讓她去什麽宇宙,找什麽轉移器,出那麽多幺蛾子……真讓人生氣。

柒陸邪魅(?)一笑。

當她好欺負嗎!

這座小城中央的城堡群入口處人潮擁擠,放眼望去,各種發色充斥在這個廣場,大部分是女性。

果然是向導學校,柒陸想,據數據統計,男性向導只占所有向導的六分之一,她身邊這個有兩只共生獸的小蜥蜴就屬於這稀少人群的一部分。

然而不管性別比例差異多大,這裏的學生似乎都對肅曄很崇拜啊?

果然,如果你們也像她一樣,每天和他一起吃睡(啊呸),就會知道這個人也不過是凡人。

隨後,拱形的石門裏出來了幾個身穿長袍的人。

“咳咳,”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準備說話了,“大家安靜!”

正好一個高年級的女向導擋在了柒陸和米斯瑞前面,“是懷特公爵!”她拖著另一個女同學指指點點。

柒陸煩不勝煩,在米斯瑞欲哭無淚的表情中拍了拍前面人的臀部(沒辦法,身高只到人家腋下,屁屁打著順手),“請讓一讓,你擋住……”

前面的人轉過頭來,從背後看一派較弱的樣子,轉身結果卻是——

更較弱地梨花帶雨!居然看哭了是怎樣?!

“嗚,嗚嗚……”妹子旁邊的妹子也哭出了聲,“懷特公爵太不容易了,嗚嗚……年紀那麽大還……”

柒陸:“……”

米斯瑞悄悄地說:“懷特公爵就是校長。”

柒陸:“哦。”

懷特公爵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老人的樣子。他說了一下歡迎新學期的向導學員,然後就從門裏面領了一排的孩子出來,柒陸看了看,那些應該和她是同一屆的學生,有的已經挺大了,有的還要大人牽著。最後牽著一個小孩兒出來的人帶著鬥篷,但柒陸不自覺多看了他一眼。

好像鬥篷下的臉,她認識似的。

難道是肅曄?

懷特校長朝每個新學生伸出友好的手,等握到最後一個,他特意蹲下來抱了抱那小孩。

柒陸無意間看見懷特校長的袖口裏閃爍著什麽。

米斯瑞問她:“你不現在出去嗎?畢竟你也是來報道的啊……雖然看著不像。”他撇了撇一邊還在和兩只蜥蜴一起玩的獅子。

柒陸正要點頭,想想也是應該走正常途徑才好,但突然,就發生在一瞬間,劇變陡生。

牽著最後那個孩子的人放下了鬥篷,然後柒陸懷疑自己看錯了——居然是老熟人——那只黑斑蛇就那麽鉆進老人的身體,再穿背而出。

老人就這麽被鉆了個對穿。

——透心涼。

廣場上的人尖叫起來,女孩多數是大喊著“殺人啊!”紛亂地推擠著被堵在出口,大一點的高年級向導們比較鎮靜,還知道組織自己身邊的人,有效率地疏通。

但這一幕已經屬於匪夷所思的範圍了,柒陸不得不說。

號稱最安全的向導學校,美麗如畫的雲間城,就在她來的第一天,發生了命案!

死的那個,還是學校的老校長!

她沒有瘋。

那瘋的大概是這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收藏俺的小天使!

☆、不為人道

“餵,餵!米斯瑞!”

柒陸拽著男孩兒的胳膊,看他已經呆在那兒,說不出話的樣子,恨不得拿個掃帚通一通他的腦袋,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要被進水啊!

“走了!”

四周和米斯瑞穿著同樣制服的人,都朝最近的出口湧過去,現在那裏已經是水洩不通了。

米斯瑞被她一拽,腿軟地整個人癱在她身上,話不成句,“校長,被殺,那那真的是……”

柒陸在不知道又被誰踩了一腳之後終於爆發了,“你站起來!現在這已經是事實!站起來自己走路!”

高年級的學生已經在疏散人群了,廣場那邊很快騰出一塊空地,而發生命案的現場——

“主人,我們可以撤了吧?”

黑色的兜帽下面,一張臉若隱若現,“拿上東西,那邊的出口準備得怎麽樣?”

一個陰冷的聲音回答說:“這就打開。”

“等等。”清脆的孩童聲。

始終帶著黑色兜帽的主人看著他牽住的孩子,咧開嘴,吐出來的話嘶啞得仿佛蛇語,“哼,小家夥想阻止我們?你的爸爸、媽媽都沒能做到的事情,你才八歲,能做到多少?”

說完,一股大力襲向那孩子的脖頸,眼看就要拗斷她的脖子!

“不——”突然,那孩子胸前響起一道淒厲的回響,一個綠色的吊墜為她承受住了這次襲擊,但也隨之碎裂破損。

女孩子的兜帽掉下來,露出她痛惜的翡色雙眼,“媽媽的項鏈……你做了什麽?!“

“向尾族……族秘……”那個陰冷潮濕的聲音又冒出來了,“原來在你這小家夥的身上……”

“可惜了。”神秘人說。

“等等……我似乎發現了什麽……”

“快點,出口的部署已經快要完成了,我們必須在那之前趕到!”

“可是主人……”

柒陸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現他們被擠到外圈的。

四散逃亡的人形成了一股浪潮,把停滯不前的人往外排擠,不知不覺中他們就淪落到了最外,柒陸一擡頭,就看見那個一頭亞麻色長發的女孩兒被一個黑衣服的家夥推倒在地,盤在他手上的黑斑蛇令她越來越感到熟悉……

還有一點恐懼,和勇敢。

“你,你怎麽了?你的眼睛……還有辛巴!”米斯瑞緊緊抱著柒陸的大腿,沒想到卻見到辛巴突然變成了紅色!

褐肋族本來就這麽奇怪的嗎!

她還二話不說,蹬了他就往外跑,米斯瑞嚇得渾身發抖,就差抱頭痛哭了。

“媽媽……”

“媽媽……”

莉莉從地上撿起媽媽臨死前給她的吊墜,現在已經碎成了一塊一塊。

剛才她受到正面攻擊的時候,她明明聽到了媽媽的聲音,從這塊吊墜裏發出來的。

“向尾族的秘寶”,她聽到那條陰險的狗仆是這樣稱呼它的。

但在莉莉心裏,這就是媽媽,是媽媽給她最後的慰藉。

她何嘗不想奮起,何嘗不想一人手刃敵人?如果不是她眼前這兩人和敵族勾結,讓她族陷入腹背受敵的境況,爸爸和媽媽又怎麽會遭人暗算!

“你賠給我,你賠我!”

哭鬧的聲音在蒼老的指節間戛然而止,莉莉發出痛苦的掙紮。

“主人,還是結果了她吧,斬草要除根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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