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佳楠問了她拿了證什麽打算，肖敏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說了。蔡佳楠啃著蘋果，覷了她一眼，道：“到時候你實在不行，我給你找個公司算了。你也別太倔了，有關系該用還是用，做的好不好還不是看你自己。”

“好，到時候，我就走你後門。”肖敏也不是完全不通世故的人。不然當初梁梵給她安排的工作，她就不會那麽欣然接受了。人不都這樣，貪圖一時安逸嘛，沒誰故意要找苦吃的。

不過，有些話也就說說。蔡佳楠有蔡佳楠的難處，她不希望因為自己，蔡佳楠作難。她依舊按照自己的計劃去了新雇主家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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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的日光燈有點燦白，就像那年爺爺去世那晚一樣，肖敏覺得有些刺眼，有點犯暈。生老病死，人生常態，可也太過於猝不及防。過了十五，老太太精神挺好的，還讓肖敏拿了日歷，帶著老花鏡，算她兒子卓航什麽時候回家。沒想到晚上她就突發腦溢血進了醫院。

她當時被嚇壞了，除了打了120，還給梁梵打了電話。梁梵那邊正在應酬，本不想接，可一直響，旁邊的人跟著起哄，忍著不耐煩接了，聽著肖敏哭哭啼啼語無倫次的話，想著人命關天，還是讓司機小張去看看。

120和小張差不多一起到的，小張對肖敏道：“太太還是坐我的車吧，這麽匆忙，臨時有個什麽需要，我可以去跑跑腿。”

肖敏很慌亂，很害怕，什麽太太小姐之類的稱呼，她根本沒註意。上了車，她不住地跟小張道謝：“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小張勸了她幾句：“您還是趕緊給老太太的家屬打電話，萬一有個好歹，人也該有心理準備啊。”

肖敏垮著臉道：“電話一直打不通。”

到了醫院，錢是小張前前後後跑著交的。等到手術需要簽字時，小張看著肖敏簽字，提醒道：“你這樣做，不會有問題吧？”

肖敏抱著臂膀搖搖頭道：“卓先生之前給我授權書，我沒帶，應該不會有問題。”

聽她這麽說，小張的心才略略放下來，說出去給她買點吃的。他給梁梵打電話匯報情況時，是沈仁筠接的電話。沈仁筠聽他說肖敏如何如何的，口氣不大好地道：“你告訴肖敏，她要是有點廉恥，就別整日地什麽事兒都想著梁梵給她忙活。不是什麽都不要嘛，這要幹什麽啊？就這樣，梁梵沒時間接她電話。”

小張不知道該不該把這話帶個肖敏，他在路邊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給她買了點熱牛奶什麽的，遞給她道：“現在什麽情況？”

肖敏吃不下，不過人好心，還是接了。她苦巴著臉道：“手術還在進行。卓先生聯系上了，剛上飛機，正趕回來。”

“那就好！”小張看了肖敏一眼，到底沒把沈竺筠的話說給她聽。這是個好人，小張如此想道。

等待是揪心的，即便手術臺上不是自己的親人，可相處了這些時日，肖敏還是忍不住要難過。還好手術很成功，不過老太太被麻醉了，眼下轉到重癥病房去。

肖敏讓小張先走了，勞煩他陪著自己等了一晚上。她還守在醫院，等著雇主卓航回來，把事情給人交代一下。

卓航跟梁梵年紀相當，也是一表人才。他穿著駝色的大衣，剛下飛機，一臉憔悴，聽肖敏把事情大概說了。他握住肖敏的手，感激道：“肖小姐，真是太謝謝你。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我來安排就行了。”

肖敏猶豫了片刻，看了他好幾眼，到底沒把墊付錢的事兒給說出來。她不給卓航替，可不代表不跟小張說一聲。她沒小張的號，看了看時間，想著梁梵這會兒估計還在睡覺，就打算回去休息休息再給梁梵說錢的事情。

為了方便照顧老太太，她就住在老太太家裏，租的房子也到期了，就沒再租房。這會兒，人老太太在醫院呢，她又怎麽能安心去人家睡覺。她隨便找了個快捷酒店，睡了一覺，爬起來一看下午三點多了。她趕緊給卓航打了個電話，問老太太情況。卓航說，老太太已經醒了，腦溢血後遺癥比較明顯，除了眼睛，都不能動。要住院一段時間。

“啊，人沒事兒就好。”肖敏聽他這麽說，略略松了一口氣，又問他吃了沒，要不要帶點吃的過去。卓航一路風塵仆仆而歸，沒吃什麽東西，這會兒也沒什麽心情吃。

肖敏隨便給他買了點稀軟的粥，還帶了點水果。她買了東西，撥電話給梁梵，卻一直沒人接。再撥過去，沒想到是梁母接的。

梁母聽到肖敏的聲音：“肖敏，是你啊？梁梵這邊出了點事兒。你有什麽事情嗎？”

肖敏楞怔了一會兒，吞吞吐吐把昨天麻煩梁梵的事情說了：“當時我確實被嚇傻了。小張幫忙墊的手術費。這會兒不太方便，我會跟卓先生說，會盡快還給小張的。昨天太亂了，就忘記問小張聯系方式了。”

梁母有些疲憊地道：“人沒事兒就好，都是應該的，錢不著急，等等我讓小張直接跟你聯系。要是沒事兒，我就掛了。”

肖敏到底還是問出來：“梁先生，他，他沒事兒吧？要不要緊？”

梁母道：“他人沒事兒，就是遇到的事情不太好。”

肖敏這廂還打算問啥事兒了，被路過人一個不小心把手機撞在地上，直接撞關機了。肖敏拍了拍腦門，這都叫什麽事兒啊，可再也沒有勇氣去問梁梵到底遇到了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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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沈竺筠攔在醫院門口，肖敏內心是拒絕的，今天到底是什麽情況啊。她連假笑都扯不出來，面無表情地問道：“沈小姐有什麽事情嗎？”

這人明明知道怎麽回事，說了那麽冠冕堂皇的話，還要做那麽讓人不解的事情，肖敏覺得也就梁梵那種人能鎮得住她，自己在她面前直接被秒成渣渣。

沈竺筠不覆往日的優雅，而是面帶焦慮地道：“你們不是離婚了，怎麽還糾纏著梁梵不放？你要錢是吧？一百萬給你，以後離梁梵遠遠的。”

“沈小姐！”肖敏看了她一眼，大紅的口紅塗在她漂亮的唇上，現在看起來有點像血盆大口。她扯了個笑道，“如果梁先生在你眼裏只值這麽些錢，我真替他悲哀。我跟他離婚是因為我們之間真的不合適，跟錢有關系，但跟你的錢沒有任何關系。他不是東西，也不是玩具，不是你想玩弄就能玩弄的。喜歡一個人，不是希望他更好嗎？”

“這麽說來，你好像很了解他一樣。”沈竺筠口不擇言地道，“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在他那裏，你這樣的女人一抓一把。你不過比別的女人幸運而已。在我這裏裝什麽無辜，你這樣的小白兔，我見得多了。自己不是也說了，跟錢有關系。你不要我的錢，你想要梁梵的錢，你覺得可能嗎？梁梵會把身價分給你，你癡心妄想。怎麽，這麽作，是打算給他生兒子，用兒子撈他的錢？”

肖敏懶得跟她理會這些事兒，仔細地看她一眼。她真不明白以前怎麽覺得這個女人能夠配得上梁梵。梁梵那個人有時候是不太好，他至少還是個坦蕩的人，他有過女人，他也不屑瞞她。她看得出來，梁梵和她一樣都是骨子裏透著傲慢的人，習慣性地輕視別人，只是梁梵會掩飾，這人不屑掩飾罷了。

不平等的對話，算什麽對話，不過是一方的自言自語。肖敏道：“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我還有事情。”

卓航剛巧出來買東西，先是看她站在一輛車旁，然後說了一會兒，車上下來一個女人扯住她的胳膊，就要上手打她。卓航快步走過去，扯開沈竺筠，護著肖敏道：“怎麽回事兒啊？”

“肖敏，你不錯啊。那邊勾著梁梵，這邊又釣了。”沈竺筠輕蔑一笑，看向卓航道，“她沒跟你說過，她跟別的男人還糾纏不清吧？別看她小小年紀，心眼可不小。也不知道父母怎麽教的，看來還……”

沈竺筠的話還沒說完，肖敏揚起手，一巴掌摑在她臉上，打得沈竺筠直楞。肖敏冷冷地看著她道：“沈小姐，你再這麽惡言相向，別怪我告你誹謗。你跟梁梵之間到底怎麽回事兒，你心裏比我清楚。法律上，我還是梁梵的太太呢。與其在這裏跟我糾纏，你不如去找梁梵做工作來得正經。”

沈竺筠想要還手，被卓航制住了。肖敏看著她道：“我奉勸你，別動不動就扯到別人父母身上。我父母，不是你這樣人可以替的。人在做，天在看呢。”

卓航雖有疑惑，到底是成年人，足夠穩重沒提及。他跟肖敏道：“我問過醫生了，我媽的情況，只怕要請個專業護理才行。”

肖敏理解他的意思，她笑笑道：“只要不是因為我品行不端，辭退我，就成。”

“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卓航笑笑道，“有需要，你盡管提，我會盡量的。”

“昨天的醫藥費……”肖敏看了他一眼道，“是我一個朋友墊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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