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敏的手機號沒換，和平分手之後，她又回了一趟梁梵的公寓拿落下的東西。當時，梁梵不在，沈竺筠招待的她。沈竺筠對於他們的離婚，向肖敏表示了歉意。肖敏道和她沒關系，別開眼，快速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在大門口碰到李阿姨，寒暄了幾句。從李阿姨的口中得知，梁梵已經出國公幹多日了，沈竺筠因為家裏裝修暫客居於此。大有讓她不要介意之意，肖敏笑笑，沒說話。這棟房子跟她沒關系，人愛怎麽著都是人的權利和自由。

梁媽給她打過一次電話，約她周末去老宅吃飯。肖敏手頭拮據，只在街邊買了些水果拎了過去。沒了婆媳關系，又不是陌生人，兩人間客氣中又不是那麽疏離。梁媽問了她近期的生活，囑咐她不要太累，有什麽事情給家裏打電話，總歸做過梁家的兒媳婦。肖敏自是感謝。

梁媽招呼她來，是梁梵的意思，想著前段時間家裏的開銷都是肖敏出的，眼下她生活不寬裕，梁梵湊了個整數也就三萬塊錢。梁媽裝了紅包推到她面前道：“你不要推拒，一個人在外面生活，手裏沒點錢，總歸不安全。”

三萬塊錢比她花出去的多不了太多，緣由說分明，肖敏收起來絲毫沒有壓力。揣著錢出來，她回頭看了眼老宅的門，在這偌大的四九城生活，她沒資本清高。

此後，肖爸想著她快要考試了，又給她打了一萬。金錢上的寬裕，她便把更多的時間花費在學習上。蔡佳楠的資質比她好，一點就通的那種，她全靠死腦筋背誦和下功夫打題海戰術，每日裏除了吃飯睡覺上課，再就是負責一日三餐。

七月考試，雖然緊張，但好在將將過線。十月的考試還在緊張地備考，補習班裏的同學來來去去，知道她結婚的人走的比留的多，閑言碎語有是有，可誰也不會只關註她一個。

十一小長假，蔡佳楠出去玩了，她在家裏積極地做著習題。肖媽打電話給她，也只敢問問她學習，不敢說想她了，讓她回家的話。她還沒說了，肖爸就會吵她，說孩子好容易有個目標，你可不要斷了她前程。越考，肖敏越覺得即便考出個本科，也不見得有什麽用處。考都考了，她自然不希望白費功夫，也沒說什麽喪氣的話。

江博鑫教的是英語，肖敏已經考過了，自然不需要上他的課。這日，他突然來造訪，看得做題做得暈頭轉向的肖敏眨了好幾下眼睛，才喊道：“江老師！”

江博鑫沖她點了點頭，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道：“不請我進去坐？”

“哦，請進。我做題做暈了。”請了人進來，肖敏忙著倒了水，推到他面前道，“佳楠去海南了，您找她有什麽事情嗎？”

“哦，不，我是來找你的。”江博鑫端起水，淺啜了一口，低聲道，“肖敏，聽說你跟梁梵離婚了，是這樣嗎？”

“唔，是的！”肖敏一直忙著考試，忙著學習，沒了梁家人的消息，她似乎很快把離婚拋之腦後了。突然聽他問起來，肖敏點了點頭，卻沒什麽可解釋的。

“我追求你，你接受嗎？”江博鑫有些緊張地看著肖敏。

“江老師，我一直把你當老師看的。”肖敏支支吾吾了半天，咬咬唇，拒絕得徹底，“我暫時不打算談朋友，也沒計劃結婚。江老師太優秀了，該找個相當人啊。”

“為什麽拒絕得這麽徹底？不給自己留個後路。”江博鑫喜歡肖敏，她這樣的女孩子低調平凡，但是也夠溫暖。

江博鑫不是梁梵，沒有他那麽強大的氣場，加上他脾氣一貫溫和，肖敏並不怕他。肖敏迎上他凝視的目光，笑笑道：“後路留得太多，最後可能會無路可走。”

這話，肖敏是在朋友圈看到的。她和梁梵互相關註了，即便離婚，兩個也沒有取關。他似乎很忙，朋友圈今日在東京，明日在紐約的。她只是去圍觀下，並不發表任何意見，連讚都沒點鍋。她的生活三點一線，做習題做得朋友圈基本悄無聲息。

“佳楠跟我說你的決定。”江博鑫苦笑下道，“今天我過生日，還想著老天加持，或許能好運一些。不過，肖敏得到你的當面拒絕，我沒什麽可遺憾的。祝福你生活美滿，以後更幸福。”

這話說的，好似他要離開一樣。果然，等十月考試結束，大家都在等分數時，江博鑫通過微信群告知大家他要離職。蔡佳楠說，他進了外交部做翻譯，日後常駐英國，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錯失這麽好一個對象，你不覺得遺憾嗎？”蔡佳楠吃著她做的水果沙拉，口齒不清地問道。

“耽誤了那麽優秀的翻譯官，我會悔恨終生的。”當時，若她接受了，估計現在也不必辛苦備考，跟著江博鑫去英國，過著不一樣的生活。可那並不是她能掌控的，也不是她能要得起的。

肖敏偷偷刷過梁梵和沈竺筠的新聞，天涯有扒，小道消息兩人即將步入婚姻殿堂，連婚紗照都PO出過一兩張，看上去很甜蜜的樣子。

想到他們沒因為自己的亂入而錯過彼此，她內心是欣喜的，可還有些淡淡的酸楚。她的花期太長，至今還沒為誰明確地綻放過，堪堪二十一載，她連個可以心動的對象都沒有，肖敏覺得自己很失敗。

分數下來了，還算滿意。肖敏決定好好的犒勞自己一番，拉著蔡佳楠去逛商超，會碰到梁梵並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身邊站著的並不沈竺筠。

是個長相甜美，身材玲瓏有致的女孩子。肖敏還是有些怕梁梵，正想著要不要當做不認識路過，卻聽到蔡佳楠已經率先開口了。她道：“梁先生，好久不見啊。”

梁梵仿若不認識肖敏一般，鳳眸一掃，忽略而過，只沖蔡佳楠輕輕頷首。

蔡佳楠冷哼一聲。聽到那女孩問他們的身份，肖敏不由得攥緊拳頭，沒聽清楚他含混不清的話，看著人走遠了，才松懈下來。

這樣挺好，當作陌生人，各自過好自己的生活就罷了。回到家，她沒了下廚搞桌豐盛晚餐的欲望，只煮了超辣的火鍋，吃得上火，牙又疼了。

這次，半夜疼醒，沒人帶她去醫院，她只能忍著。太疼了，眼淚就不住地往下流。直到天明，蔡佳楠才發現她臉色蒼白，奄奄一息的模樣，可她今天有事，不能陪肖敏去看醫生。肖敏讓她不用管自己，她會自己去看醫生的。磨蹭到下午，她才去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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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沒出息地有找了上次那個醫生，卻在人科室裏碰到了梁勁。這次真的要拔牙了。梁勁瞧她牙疼成那樣，燒牙神經都沒哭，不由得讚她堅強。

什麽堅強？

不過是疼得很了，疼得久了，疼得入骨了，就疼麻木了。

她口齒不清地問，梁媛媛的情況。

梁勁半是玩笑半是正經地道，媛媛還想著她紅包呢。

兩人間的交際只有梁梵，不可避免地聊起了梁梵。

肖敏了解的渠道不是蔡佳楠，就是網頁新聞之類的，不像梁勁這樣知道內情。

“我哥換了四任女朋友了，最長的處一個月，最短的三天。”梁勁見她半垂著眉眼，不欲接話，微微嘆口氣道，“如果你有拔牙的一半堅強，就不會是現在這樣。誰都看的出來，我哥護著你。肖敏，你真的對我哥一點留戀都沒有嗎？”

“我該走了。”感情是肖敏的弱項。愛情是什麽樣的，愛情來了她該是什麽樣的，她都不清楚也不了解。她不知道怎麽跟一個男人剖白她的感情，只能匆匆辭別，做回她的蝸牛。

梁勁目送她離去的背影，被人拍了下，喊道：“發什麽楞呢？”

“哥！哎呀。”梁勁指著肖敏離去的地方，對他道，“你早來一分鐘就看到肖敏了。她牙疼來拔牙，燒牙神經都沒哭。你呢？怎麽在醫院？”

梁梵順著他的指點，看到只要陌生的人群，沈眸道：“小筠不舒服，我陪她。”

“你們這是怎麽打算啊？”梁勁越發看不懂沈竺筠了，正經結婚不同意，非要沒名沒分地跟著梁梵。

“有什麽可打算的。”梁梵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笑問道，“怎麽都在傳你養小情人了？”

“傳就傳唄。”梁勁最近跟梅薇鬧點矛盾，但不至於家庭不和諧。兩人沒結婚的時候，就吵，結了婚還是吵，吵著吵著就吵成了生活。彼此已經互融到對方的骨血中了。

“你們兩個都是現役軍人，跟我這種自由人還不一樣。”梁梵說著話，不由得抽起煙，想到某事兒，道，“H城南虹廣場那塊地，你提醒下你戰友。”

“那地有問題？”梁勁問道。

梁梵沒接話，看了看腕表，道：“我去看看小筠。”

沈竺筠從專家門診出來，看到懶散靠在墻上的梁梵道：“等久了吧？”

“去抽了根煙。”梁梵攬著沈竺筠的腰，淡聲道，“還好吧？”

“老樣子。定期檢查而已。”沈竺筠子宮切除了，需要定期來檢查，做護理。她看了梁梵一眼，猶豫了片刻道，“剛才，我好像看到了肖敏。當初我不該那麽莽撞，我以為她會反駁。”

“這和你沒關系。”他和肖敏離婚，不能怪誰，只能說是命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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