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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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看著她那小模樣,忍不住調侃道:“說出去,這就是小梁太太,誰信?我媽肯定覺得你丟她人。看來,今天只能我罩著你了。”

到了梁家,肖敏把禮物交由梁梵去送,幾乎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頭。東西買的不貴,第一次進門買衣服不合適,水果又太輕了,就聽梁梵的,吃的用的都買一些。還專門該梁勁的女兒買了個生肖玉佩,用梁梵的錢裝了個數目客觀的紅包當壓歲錢。

梁梵笑話她,現在誰該送紅包,都直接送卡了。肖敏摸摸厚厚的一疊,回道,我就喜歡紅包。梁梵望著她一臉羨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這才多少啊,就這麽容易滿足。

“我和肖敏一道選的,也不知道合不合心意。”梁梵難得跟家裏人這麽客氣,弄得別人都怪不習慣的。

“自家人客氣什麽。”梁媽嘴上這麽說,心裏覺得這兒媳婦比老二家的懂禮。老二家的讀書厲害,就是為人處事上不夠圓滑。不過,兒孫自有兒孫,瞧著他們兩口子鬧分腦合的,她也不在乎這點好壞,只要他們過到一家子去就成了。

梁父早早就等著見新媳婦了,等兩人跟家裏人都見了禮,示意他們坐。肖敏笨歸笨,總歸知道自己的身份,緊挨著梁梵身邊坐。

梁父問肖敏家裏的情況,她每回答一個問題都忍不住看梁梵一眼。氣場全開的大人物,瞬間把她秒成渣了,別說說謊了,連如實回答都顯得有點磕磕巴巴的。還好,她家世清白,除了讀書和工作一般之外,確實沒什麽值得詬病的地方。即便苛責,梁父也不會苛責她,只對梁梵:“想工作是好事情。你也多操點心。”

梁媽正看她寶貝孫女數壓歲錢,笑著接話道:“工作要忙,孩子也不能落後啊。看我們媛媛寶貝多可愛。”

梁勁的寶貝女兒梁媛接了紅包,在全家人面前,一個一個地顯擺了一通,她邊數著錢邊說“好多好多啊”。

梁勁逗她道:“這是大媽給你的,還不謝謝她。”

家裏這些,梁媛都不陌生,第一次見到肖敏,有些害羞,說了謝謝,便把腦袋埋在了梁勁懷裏。

梅薇長得很有東方味道,眉眼淩厲,根本不像是搞文化的,反而很有藝術氣息。她性格不太熱絡,冷冷地叫了大哥大嫂,看女兒不住地打量肖敏,笑道:“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媛媛這麽怕生,見了大嫂一個勁兒地看。”

這話說得討喜。至少讓梁梵聽了心裏高興,他回頭看得肖敏一眼,回梁媽道:“這個你可得幫我問問肖敏,是給媛媛生個弟弟好,還是生個妹妹好。”

第一次上門,就被人施壓生孩子,肖敏有些接受不能,半垂著腦袋,作鴕鳥。

梁媛聽了話,孩子氣地接話道:“要弟弟,要妹妹,要兩個弟弟,要兩個妹妹,好多好多弟弟,好多好多妹妹。”

她已經上幼兒園大班了,能說不少話,到了愛學人說話的時候,還能自由發揮一下。

好了,這下不用等肖敏回答,梁家人都笑了起來。

******

有了小朋友在,疏離得關系也被攪合點有些好相處了。飯桌上,梁家還是遵循食不言寢不語的老規矩。下了飯桌,肖敏實在怕被人追著問話,跟著小鳳一塊兒收拾了碗筷,鉆廚房幫忙去了。

梁媽在後頭說,不用她忙活,趕緊歇著。梁梵抱著梁媛臉頰親了親,回頭對她道:“讓她去忙吧,不然以後叔叔嬸嬸來了,讓做個飯,廚房怎麽走都不知道。”

這話說的,是催促她跟梁父趕緊招呼親戚來認認這新媳婦啊。

梁勁推了推玩手機的梅薇道:“還是你舒服,進門不用給叔叔嬸嬸做飯吃。大嫂可有得忙了。我記得小時候,爺爺奶奶在,叔叔嬸嬸姑姑們都來了,咱媽要做一大桌子菜,等都吃完了,媽還沒上桌呢。”

梁媽瞪了她一眼,伸手敲了敲他腦袋,笑罵道:“知道你媽苦,還老氣我。現在又不是古代,你媽我又不是老古板。你們能回來就不錯了,又不少那口飯吃。”

“我就怕到時候我們空著肚子吃,被大哥趕回去。”梅薇這是打趣梁梵護老婆。

梁梵瞧著肖敏一直窩在廚房不出來,就馱著梁媛去逮人去了,哪有新媳婦進家門,鉆廚房裏不出來的。梁梵扭頭看著她道:“隨時歡迎去我們家蹭飯。肖敏菜炒得不怎麽樣,煮粥下面條,還成。”

“瞧大哥說的,跟你吃過似的。”梅薇不了解兩人怎麽認識的,只當梁梵被沈竺筠逃婚刺激到了,隨便拉個順眼的小姑娘結婚。起初,她聽梁勁說,還說梁梵這太兒戲了,兩人遲早要分。結了婚,果真就沒在一起,各過各的,沒想到今天一回來就聽說兩人和好了,可能連孩子都有了。這不好奇嘛,被梁勁扯了扯衣服,使了使眼色,才沒繼續說下去。

“遲早要吃一鍋裏去。就你的那廚藝,小勁還不吃得津津有味。”梁媽趕緊拿話岔開了。家裏頭知道梁梵當年被人綁架賣到山裏的事情,不超過三個人。她怕這事兒說出來,梁梵沒面子,還凈扯些不中用。

不過,叫她不開心的是肖敏沒懷孕。她原本聽了小鳳的傳話,還當自己的猜測是真的,才那麽直白地催生孩子,結果委婉一打聽,根本就是誤會,就覺得有點失禮了。就算是兒媳婦,第一次上門,也沒當眾催人生孩子的道理。背了人,梁媽跟丈夫商量道:“都是你,看著事兒叫什麽啊。人還當咱們變相施壓,當人是生育工具呢。”

“我倒是沒瞅出來,瞧著不是個多心的。再者,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梁梵今年都三十五了,再不要孩子,要等到什麽時候去。你這樣說說,他們有壓力,就有目標了。”梁父觀察了,這大兒媳婦是各方面比不上小兒媳婦。他那個小兒媳婦是智商高,家庭背景都不錯,有資本傲,反正不靠著誰,人情世故上不是不懂,而是懶得理會。這老大家的受制於出身,有點自卑,但勝在人純粹,還幹凈。不過,她看梁梵的目光,怕和疏離,比愛多。也不知道兩個人能走多遠。

“說實話,我不看好他倆。梁梵呢本小筠弄得傷了心,肖敏又是一團孩子氣。”當父母的沒有不操心的,她坐下來忍不住跟梁父嘮叨,“梁梵現在不是二十郎當,三十出頭,怎麽著都成。我聽小鳳說,兩口子分屋睡,這哪裏像過日子?”

“咱們在屋裏說,我不偏袒誰。婚結成這樣,怪誰,還不是怪你兒子。”梁父取下眼鏡,擦了擦眼睛,又戴上瞅著肖敏送的書翻看,“你沒看見我問她話,她說一句看一眼你兒子。我看你兒子那個人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當年,人救了你兒子,沒問過報酬,人來北京,也沒找過你兒子。你兒子見到了,招惹了,結婚了,結婚結婚了,又反過頭去跟那丫頭糾扯不清楚。這人要是不善良,不糊塗著,還不早跟你兒子鬧起來了。眼下,兩人能過到一起去最好。要是你兒子再跟以前似的,作風有問題,我可不幫著他。兔子急了還要人呢。想過好日子,你兒子自己去折騰,你可別跑去摻和。”

☆、別扭

有了梁父的預防針,肖敏的壓力小了很多。梁媽本打算正月十五,家裏吃團圓飯,讓肖敏露露臉給大家認識認識。梁梵說她還生著病,還得去魔都那邊把工作的事情給處理一下。梁父點頭道:“工作不管大小,總要有始有終。”

這一劫算是過去了。梁梵想陪她去魔都處理工作,怎奈大老板工作實在太忙,從那天去了老宅吃飯後,他第二日就上班了。剛過了年,也不知道怎麽那麽忙,除了電話聯系,根本見不到人。

肖敏這一病拖得有點久,醫生只說沒大礙,就是有點病歪歪的,讓保持心情愉快,養養就好了。梁梵太忙,就讓小鳳有空帶她出去轉轉。肖敏又不是第一次來北京,想去那裏還是能自己把控的,她就是精神不太好。

她跟梁梵生活在一起,有壓力是其一,其二工作也出了問題。酒店的管理團隊換了,以前只是風聞,說要到五一以後才有人事變動。誰知道過了十三,她跟同事打電話說離職的事情,同事居然跟她說她已經辭職了,新的管理團隊已經接手了,讓她如果想留下來趕緊回去表現,不想留下來也趕緊去辦離職,免得到時候臨時找工作不好找。給領導打電話,領導直接告訴她,她已經被辭退了,說她近期太忙了,估計人事沒通知她。

她接了電話後,就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不停地翻弄手機,最後就那麽抱著膝蓋睡著了。今天小鳳回老宅那邊去領工資,打算等肖敏去魔都後,就休息兩天。她留在老宅那邊跟熟人嘮嗑,梁梵想著她明天要回魔都辦事兒,抽了個空看看她有什麽要買要帶的,瞧著她睡著了,拍醒她道:“怎麽這樣睡過去了,也不怕生病了?”

肖敏迷糊了一會兒,才意識到是梁梵,舔了有些幹的唇,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道:“沒事。”

“你這是怎麽了?”情緒低落成這樣子,可不像是舍不得自己。梁梵很有自知之明,扯了旁邊的毯子裹住她,把哽咽出聲的肖敏攬到懷裏,柔聲問道,“哭什麽啊?你這是打算去了不回來了?”

“我又被辭退了。”肖敏覺得自己真丟人,連續兩次被人辭退了。

“多大點事兒。”梁梵還不想讓她給人端茶倒水伺候人呢。要論伺候,她在家伺候她一個人就夠了,跟人學學怎麽做妻子,才是本分。

他不說還好,一說,肖敏哭得更是不能自已,委屈得像個孩子。她覺得自己已經夠努力,連個小小的服務員都不能勝任,她真的太失敗了。

明白了肖敏的想法,梁梵把她腦袋擡起來,道:“工作又不是唯能力論。你這樣沒有特別深厚的背景,能力又不出眾,很容易被替代的角色,權力更疊的時候確實容易被人隨意處置了。工資還有多少沒結啊?幹脆自離算了。就當你炒了老板。”

工資也就半個月沒發,錢不多,肖敏覺得還是得去一趟。不過,聽了梁梵的分析,她心情多少好點,也沒註意到自己正趴在梁梵懷裏,咬唇問道:“那時候,我被辭退,是不是因為我無足輕重?”

不是因為無足輕重,而是不知好歹。頂著梁太太的名頭去當小文員,還裝作不認識自己,梁梵那時候是覺得她矯情。也是他太沖動了,被一些不相幹的事情起到了,看到她就亂發脾氣。本來是打著讓她求自己的念頭,沒想到人固執到底,直接拿腿走了。走就走吧,他也懶得追,才演變成後來的兩地分居。

“不是!”梁梵矢口否認自己的卑劣心理,揉了揉她的腦袋,低聲道,“本心是讓你安心當梁太太的。那你現在怎麽打算?安心當你的梁太太,還是我給你安排個工作?”

肖敏咬著指甲,沈默了好半天道:“我也就能做做一般的工作,你又嫌棄丟臉。還不如,我回家跟我爸媽看店呢。我爸媽肯定很高興。”

梁梵立馬黑臉了,還是想著跑啊。他道:“你還是沒抓住重點,要像在工作上不被取代,還是得有點特長。你虛歲才22歲,完全可以回學校再讀點書,反正你也有幾年工作經驗了,根本不怕跟社會不接軌。去學校深造深造,比以前光讀書應該另有一番體會。”

“可我是專科學歷啊,研究生又考不下來。”肖敏以前也想過再深造,她剛去魔都,服務員都做得吃力。因為經常接待外賓,禮儀啊,語言啊,都適應了好一段時間。

聽得出有戲,梁梵擺正她的臉,帶著笑道:“你考什麽研究生啊,以外賓的名義入學就可以了。你只要想好學什麽專業。”

肖敏徹底認識到有些東西的好處,不過她當小屁民當久了,覺得有點不太習慣。她問道:“這樣好嗎?不是占人名額嗎?我學習能力真的很一般,畫畫什麽的根本拿不出來。”

“你腦子……”梁梵想說她就是太笨了,不然給她弄個總裁班讀讀,還能結交點閨蜜,拓展點人脈。想想,他改口道,“你就是太單純了。怎麽叫占名額,我出資給你學校讚助,互利共贏而已。”

“讀書好。”肖敏咬著指甲,想想道,“還是別那樣,我心裏過意不去。還是等我回來再說。現在我心裏亂糟糟的。”

梁梵就沒再勉強她了。

******

小鳳從老宅回來,正看到這一幕,梁梵抱著肖敏在客廳沙發上坐著,肖敏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怎麽了。

梁梵看到她,沖她豎起手指噓了下。小鳳點了點頭,知道小梁太太是睡著了。作為比小梁太太大四五歲的姑娘,小鳳覺得小梁太太有點嬌氣。梁梵沒上班的時候,出門進屋都是梁梵給她穿外套脫外套拿東西。等到梁梵上班了,打電話回來,小梁太太多半是聽著,十句話裏能回個兩三句。兩人相處,就跟梁梵養個女兒差不離。只不說,她這女兒的名字是妻子。

肖敏如果知道小鳳的想法,鐵定會慪死的。她是真的生病了,人比較柔弱點,並沒有她想的那樣愛嬌。

“梁先生!”等梁梵放肖敏在床上睡,出來就被小鳳叫住了。

“怎麽?”梁梵知道這女孩子來他們家當保姆不會長久,她主要是叫他媽學點新鮮東西以及粵語。聽聞她已經考過了雅思,有出國留學的打算。

“前些日子,夫人問您和肖小姐的事情,我就說了你們還分房睡。”小鳳打算這次回來後就辭職,想給雇主留個好印象,讓人給自己寫個有份量的推薦信。“我也是忠於職守。太太年紀小,你讓著她沒什麽,這麽久了,別人總會探出個究竟了。我聽說沈小姐已經回國了。”

這是有意買好。梁梵也不是什麽人都照單全收的,他那麽對肖敏是因為肖敏是他的妻子。“感謝你告知我這些。也感謝你這些天對肖敏的照顧。”

肖敏年紀確實小,他讓著她,並不是為了讓人看輕她,或者在她跟前說三道四的。不過這些話,他不打算給小鳳說。不過,推薦信他還是給寫了,不過不是他本人,是找了旁人寫的。

******

既然離職不那麽著急,梁梵就沒著急讓她回去,說得把身體養好了,不然出去一趟再病了有得她受的。

梁父聽說了肖敏被辭退了,倒是沒說讓她十五來家裏招呼叔叔嬸嬸,只讓梁梵轉告她,好好養病,不要想太多。他還關心了下肖敏學業的事情,只是肖敏還沒拿定主意就沒多給意見。梁媽卻覺得:“還讀什麽書啊。趁著年輕,趕緊生孩子。”

梁梵自然把這話也帶到了,聽得肖敏嘟囔,生孩子的事情找我幹什麽。他立時就不樂意,氣道:“我養著你吃喝,生個孩子怎麽了?不找你,我找誰?”

肖敏可不敢跟他說,外面大把女的願意給他生孩子呢,只默默吃飯。

她確實有點適應不良。此前吧,還一心二心要離婚,這一下子就要生孩子了,就算是變色龍,也得有個變色時間,更何況肖敏還是個榆木腦袋。

小鳳辭工了,老宅尊重肖敏的意見就沒派人來。反正家務活,家政公司會定期來打掃。梁梵又不經常回來吃飯。偶爾的,她還能應付。所以,今晚洗碗的事兒,只能肖敏自己下手了。梁梵不痛快,碗筷也就沒幫她收,接了個電話,去陽臺上抽煙去了。

也不是什麽要緊人的電話,是梁勁打來問候他和肖敏。梁勁的女兒梁媛媛看在紅包的份上,時不時念叨梁梵兩口子幾句,還問他們什麽時候生弟弟妹妹。梁勁聽說肖敏要繼續讀書,就打電話,把這話給帶來了。

不說還好,這話又惹到梁梵了。梁梵抽了根煙,抱怨道:“現在小女生,就是不好哄。給甜頭不吃,看電影嚇不哭,餵點雞湯還吐你一身,真不知道她腦袋怎麽想的。夫妻不生孩子,難道我還跟外頭那些人去生。要生早生了,何必等到現在?”

“你有空跟我抱怨,還不如真跟人看一場電影。你那雞湯肯定帶毒的,能有什麽好話。小女生都矯情點,你說得理性,她根本聽不懂,你得感性點,才浪漫。”梁勁說得他好似很懂一樣。不過,人畢竟正經談過戀愛,估計戀愛的女孩子不分時代,只是矯情的方式換了換而已。

☆、裝傻

梁梵足足投訴了肖敏半小時,聽得她喊自己下樓吃飯後水果,才收了線。他叉著水果,問肖敏道:“今個夜景不錯,要不要去看個電影,出去轉轉?”

肖敏正在看電視劇,在梁梵看來很沒營養的棒子劇,聞言擡頭看他道:“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風,還有小雪。說今天倒春寒。”

“那去看電影。這電視劇有什麽好看的。腦子本來就笨,再看就更笨了。”梁梵說幹就幹,從沙發裏起身,關了遙控器,看她坐著咬指甲擺弄手機,一副不願意動彈的樣子,眉頭皺起來,這是準備要訓人了。

被盯了一會兒,肖敏才後知後覺地擡頭,沖他一笑道:“我看了,現在寒假除了兒童電影,就是賀歲劇。沒了葛大爺的賀歲劇,就不叫賀歲,那叫喝醉。”

看得人也是醉了!

梁梵不太懂這些話,拉她起來道:“你還知道葛大爺,真有文化。”

“網上說的。你真的要跟我一起看電影嗎?”肖敏只是腦袋反應慢,不太愛思考,又不是沒腦子,自然有懶人法則,有問題找度娘啊。

梁梵回了她一個不然的表情。肖敏收拾了水果盤,穿了外套,換了鞋子,幫梁梵拿著外套在玄關處等他。她有點鬧不明白,看個電影,他有必要穿得這麽正式嗎?

梁梵打好領帶,接過外頭,對她道:“我覺得你應該去家政培訓班學學,至少打領帶這些應該學學,我以後出門穿衣服都得你打理,要是沒點品味,我可穿不出去。”

這話有點太親密,肖敏呵呵笑著,左顧右盼不接話。

梁梵心裏,知道她老實乖巧但並不愚笨,或許心裏很明白,甚至早早想好了退路,只是不喜歡說出來。

沈默的反抗,尤其是那種有意的裝傻,遠比刻意的保持距離,更讓人覺得冰冷。餘光掃到她那張忐忑不安的臉,梁梵忽然覺得即便今天去看電影,也不過是一場徒勞。人似乎根本不願意參與演自己的這部戲。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成為不了某個女性的主角了。

“肖敏,你到底怎麽想我們的關系的?”梁梵終究還是問了出來。這種一方熱絡,一方躲避的姿態,讓他覺得壓抑,甚至還有點憤怒。

垂眸,埋頭,不說話,若加抱膝蓋,咬指甲,她這些讓他不喜歡的習慣就都全了。他看得要發火了,車靠到一邊,熄火,單手放在方向盤上:“肖敏,你這是在逃避責任。”

我只是答應暫時保留夫妻關系,又沒有打算做你的妻子。肖敏心裏咕噥著,話在舌尖上打了好幾個轉,卻還是沒能說出來。她也覺得喪氣,怎麽就這麽膽怯,連句話都不敢說。

“話都不敢說,你以後還怎麽在這社會上立足。什麽事情不可以溝通,解決,非要沈默?你不發表意見,別人怎麽知道你想什麽。”這段時間,梁梵教育她教育習慣了,張嘴就來。

好半天,肖敏才鼓足勇氣道:“太快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你的妻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現在我們就跟室友一樣,互相配合著。你不用擔心,我有手,肯定能養活自己。不過,就是活得沒你們這樣光鮮亮麗而已。暫時我對感情和婚姻都沒什麽期待。”

這是變相的拒絕他的示好。

那天哭倒在他懷裏,不過是給他錯覺。人只是遇到了挫折,脆弱一下,堅強了,自己這個肩膀就什麽都不是了。

梁梵覺得有點可笑,自己居然還對她有期待。

車停在這裏,還坐著人,不免讓來往的行人側目。肖敏問道:“我們還去看電影嗎?”

“去!”跟一個小女生鬧別扭,梁梵還不至於那麽沒格調,冷靜下來,很快甩掉那些垃圾情緒,發動引擎,問她要看什麽電影。

“哦!”肖敏忍不住看了看他臉色,沒有生氣,忍不住吐了口濁氣。

他身上有太多讓她仰望,令她疑惑和好奇的東西。因為平凡,凡事都趨於保守,因為她不能確認能否承擔起錯誤判斷的後果,比如交付真心後,是否可以不受傷。她不像哥哥和姐姐那樣優秀,也不像梁梵這樣總那麽的無畏,好似一切在他面前都不是問題。

沒了梁梵的主動找話題,肖敏又是個少言的,兩個人一路上都很沈默。賀歲檔的電影多少還有點小點,別人看的哈哈大笑,梁梵心不在焉,肖敏時不時關註他的情緒,兩人看得昏昏欲睡。肖敏一向睡功了得,真睡了過去。梁梵掰過她的腦袋,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心裏嘆道:“說你沒心沒肺吧,你還懂得看人臉色,說你有心吧,又把人氣得要死。”

男人的工作並不輕松。肖敏說了自己的想法,梁梵試著去尊重,便按照她說的不必給她太多照顧,讓她自己處理她生活的難題。肖敏去魔都辦理離職時,梁梵去了國外出差,說是要考察一個項目。

肖敏雖然離職辦得晚,但是因為跟人事部打過招呼,公司並沒有克扣。半個多月的工資並不多,兩千不到,肖敏揣著錢,自己看了一場那天的賀歲檔。她笑著笑著,就哭了起來。原因很覆雜。無論是工作,還是婚姻,都讓她如鯁在喉。

梁梵不是不好,是太好了。齊大非偶,這是最近她瀏覽網頁學到的。梁媽那邊的催生,肖爸肖媽的催婚,哥哥和姐姐對她失業的關心,都讓她覺得壓抑,讓她覺得自己很失敗。

她不知道為什麽,每當她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時候,生活又回了原點,變得一團糟糕。這些情緒,在梁梵看來是矯情的。他說她,在家有父母寵著,到了北京又有他照顧,她完全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何必給自己找那些不自在。

一個人活著,除了結婚,生子,工作,難道就不能有一點理想,或者說有那麽一點點的成就嗎?

出了電影院,她也收拾好了顧影自憐,電話響了,還以為是梁梵的,沒想到是姐姐打來的。姐姐受父母之托,要麽給她找個穩定點的工作,要麽就給她說個對象。肖敏婉拒了姐姐,給肖媽打電話,說打算考個專升本,暫時這些都不考慮。

肖爸只當她是被工作的事情給刺激到了,不讓肖媽啰嗦她,支持她道:“有目標就好。錢夠不夠,不夠家裏有錢。你老爸現在給你存了一輛車的錢呢。”

肖敏掩飾著哭意,笑著道:“我有手有腳的,掙得錢能自己讀書。到時候沒有了,再找你和我媽接濟。”

肖媽本就不想她出去,下學這麽久了,還讀什麽書。尤其,聽她說去北京讀書,肖媽更是不樂意。不高興又能怎樣,鞭長莫及,只能邊嘮叨邊讓她自己保重。

如今這樣進退維谷,肖敏有點後悔答應梁梵了,不然,回家看店算了。為誰辛苦為誰忙啊,到最後還不是這樣一場風波過來,自己就成了被浪拍在沙灘上的小蝦米。

******

肖敏最終還是沒接受梁梵的好意,決定現在補習班學習一段時間,其他的她不行,考個語言專業應該還可以。經過分析,老師建議她考個漢語言專業,可以避開她的理科弱項。

梁梵整日的忙,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人很正常。他不在,平時肖敏就吃飯睡覺上課做個兼職,周末去老宅看看梁父梁母,陪他們吃個飯什麽的。

梁媽漸漸不在把生孩子掛在嘴上,哪周來了黑著眼圈就勸她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不過還是會囑咐她多多照顧梁梵。梁父一貫矜貴,不太說話,開口就是關心學業。

這樣的生活,讓肖敏沒那麽大的壓力。除了生活上開銷大,幾乎讓她除了補習、探望梁家父母之外,全都用在兼職上了。再一個月,家政公司問她要服務費的時候,她辭退了家政服務,覺得那麽多錢,還不如自己打掃呢。

連軸轉了三個月,肖敏沒怎麽給他打過電話。梁梵忙起來,也沒什麽計較不計較的,回來看到她在手洗衣服,問道:“洗衣機呢?”

肖敏已經窮到,連物業費、水電費都要省著用了。最近補習班裏,連續有同學過生日請吃飯,總得隨份子買禮物,她本來就不豐滿的荷包,很快就扁了下去。

“小衣服!”他好幾次回來,都是匆匆來去,收拾幾件衣服就走了。肖敏覺得有點陌生,笑容裏帶點疏離,還有羞怯,問道,“你吃飯了沒?”

“沒!”梁梵忙得有點胃疼,不想動,下了飛機就讓司機送他回來了,癱在沙發上捏鼻梁解乏。

“那下點面條?”肖敏想想家裏也就剩下面條了。

“嗯!”梁梵口渴,起來倒水,看她圍著圍裙在廚房團團轉,走過來問道,“你把家政辭掉了?”

看到她這樣,才想起來前段時間秘書突然提起家政公司打電話回訪,問用了兩三年的家政服務員怎麽就辭退了。

肖敏切了菜,在油鍋裏過了下,才加了熱水開始下面條。透過霧氣騰騰的水蒸氣,肖敏看不清他的臉色,只輕“嗯”了一聲。

☆、為什麽放手

他知道這姑娘節省慣了,可他這公寓是面積不小,打掃起來挺費事的。他喝了口水,道:“你學習那麽忙,哪裏有時間打掃?屋裏地板都是紅木的,不是水擦擦就可以的,得定期保養。”

就因為這個,肖敏覺得自己快累死了。有次給地板做保養,剛好趕到來大姨媽,那個痛苦勁兒,她想想都不想跟梁梵說話。你說你有錢就有錢,裝這麽豪華幹什麽,打掃起來太費事了。她寧願家裏是水磨石大理石的,拖把一拖就成了。

“我沒亂弄,有請教別人怎麽保養的。”肖敏下了面,抿了抿唇,打了個荷包蛋進去,手卻被水蒸氣灼傷了。

他放下水杯,看著她吸氣,拿起她的手指,看了看有點紅,道:“做個飯還能傷到手,你還能更笨一點嗎?”

梁梵並不是要責備她,可話出口就那樣了。

他工作累,自己也沒閑著啊。肖敏靠著以往的存款和兼職,維持生活本來就不容易,被他這麽一說,就覺得委屈,撅著嘴關竈給他盛飯。

“說你,還不樂意。”梁梵沒接她盛好的面湯,直接端了鍋去餐廳了。

肖敏用托盤端了飯,調料,筷子,給他擺好,又把他的水杯拿過來,洗了蘋果,坐在一旁削皮。

面是超市的掛面,有點硬,味道還湊合。梁梵兩三個月沒正經看過她了,說不掛念也是不可能的。有次合作方請吃飯,找了美女作陪,因笑起來跟肖敏有點像,多看了兩眼,半夜差點成了自己床上客。那天也喝了點酒,似醉似夢地覺得肖敏在自己身下,醒來發現是個夢。抽空回來,借口拿換洗衣服,這人上課忙得根本沒時間搭理自己。他也就淡了心。

一回來,她又擺這姿態,忙前忙後的,給他做飯,削蘋果,照顧他,讓他誤以為這人打算在自己家裏長久安營紮寨呢。

“肖敏,上課忙嗎?”梁梵胃裏不舒服,喝點面湯才舒服點,看她收拾碗筷,擡眉問道。

“你喝點水,消化消化再吃蘋果。”肖敏看他要吃蘋果,聽他問話,應道,“是有點忙。”

“忙得怪很。”梁梵隨著她端水果盤的步子,坐到沙發上消食,按著遙控器,“小江每次來給我拿換洗的衣服,你都不在。有次半夜回來,你也不在。你一個學生,到底在忙什麽?”

小江是梁梵的秘書,是個沈默寡言的男士。

“你說那次啊,我同學過生日,就一道去吃飯了。”肖敏回得落落大方,又加了一句,“好幾年沒摸課本,有點跟不上。”

“都什麽樣的同學啊?要不要請他們吃飯,讓他們照顧照顧你啊?”梁梵看著新聞,說一個大學生被傳銷團夥騙去的事情,嚼著蘋果道,“我看還是得請他們吃頓飯,免得你被人騙了,沒人給我報信兒。”

他這完全就是在查崗。肖敏卻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笑著拒絕道:“還是不了。人家看到你,連飯都吃不好。我們去的地方都是小飯館,你這身份不合適。”

梁梵還要說她,她來了電話,聽起來是個男士。梁梵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她,她跟對方拘謹地道謝,說什麽不用幫她買覆習材料了,她已經買好了。等她掛了電話,梁梵錯開眼,吃著水果,問道:“男同學?”

“嗯!”肖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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