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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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日頭才真叫毒,打著傘依舊感受得到照在肌膚上的滾燙,溫書影收好遮陽傘,依照約定到達約定的地方。餐廳一隅,許逸已經靜候多時了。

除卻他們,這個點的只有兩桌客人在用餐,而許逸已經下了單,等她一坐下,就有侍應過來問是否需要現在上菜。許逸點頭,挑釁道:“還是先吃了,不然等一下或許是吃不下的。”

溫書影連手提包都沒有放下,直接問他:“溫思最後說了什麽?”

“你最好先吃,因為可能未來幾天都會食不下咽。”他君子般溫遜的笑,可說是春風拂面。

溫書影早已對他懷有戒心,又怎會吃他點的東西。

許逸也不在意,自顧自吃了起來,除卻行為上的恥笑,還意有所指:“小影,你吧,有時候聰明過頭,很不可愛,有時候又十分愚蠢,讓人覺得怪異。我不會光明正大的害你,也許你把精力放到了錯誤的目標上。”

這樣囂張的提醒只會讓溫書影更加氣憤,繃著一張鐵青的臉,當真讓人食不下咽啊。看到對方怒不可遏,許逸彎起眉眼,他說過,溫書影一直都是很好控制的,只要抓住了她的弱點。

等許逸一個人吃完,已是半個小時後,溫書影果然沒了之前的戒心,只是一直在看手機。

“如果再不說,我想我也沒有理由繼續再待下去了。”她把手機放回準備要走。

“等等!”許逸放下餐巾紙,笑得溫和:“我知道你來見我肯定不止是要聽我說的,我現在還沒想好該怎麽說,要不你給我開個頭?”

她低下頭深呼吸,盡力平覆好心情,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紅色小巧的U盤,冷漠地遞給他。

許逸打開桌上的電腦,一掃而過,意外的挑了挑眉:“威脅?溫書影,果然是可以。”嘖嘖幾聲,似在驚嘆溫書影也變成了用這樣手段的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一邊讓我把何兵一家子看緊藏好了,一邊又暗自去調查徐正,那讓我想想,你還做了什麽意想不到的?”

何兵是當年受他命令開車撞傷溫書影的司機,而徐正則是以前溫書影的主治醫生兼手術主刀,他記得很早溫書影就打算從徐正調查,只是一直沒有線索,沒想到這麽快就拿到了。

“我想。”她淡淡說:“曾經你的下屬對你的評價都是嚴謹,滴水不漏,從你入手恐怕很難,但和你合作的人不一定是這樣呢。”

溫書影的確是有意的,她冷眼看著對面的人,蔑視道:“不過你說他一個醫生,居然連聊天記錄也不刪,還留下那麽多單據,看來也不是真的那麽忠誠。”

許逸是真的意外,因為溫書影不是能做出這樣決斷的人,一直以來他都認為她是不會深入翻查這段黑色歷史的,畢竟誰都不想一點一點撕開已經結痂的傷口是不是?

而溫書影,可是個怕疼的人。

“我也許看低你了!”許逸點頭,這些“證據”對他來說的確棘手,可臉上卻不能出現錯亂,他戴著面具這麽多年,早已習慣風雨之前面不改色。

這場博弈,就是看誰拿的東西有價值!看誰陷得深!

從證據出來,許逸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她驚恐失色的醜態了,話畢,他從口袋裏拿出一臺手機,放在桌上。

溫書影自然認得出這應該有些年頭了,是好多年前時興的一款,但絕對不是許逸常用的。

他很快就打開了一段音頻文件,傳出來的聲音......她堅持了許久的強硬外衣,在聽到這個清脆而憤怒的聲音之後霎時被毫不留情地剝落。

許逸笑得恐怖,如同吸食人血的惡魔,回味著鮮血的鮮美香甜:“你不是想要知道溫思最後到底說了什麽嗎?我這就給你聽!”

對於溫書影來說,面前的許逸是舉著大刀的劊子手,狠準快,手起刀落,要拿去的,是她的命!她閉了眼睛,不敢再去看,雙手不斷地握緊,指節發白顫抖。

“我要訂婚是我的事,溫書影她算什麽!有那多時間還不如去看看精神科......”

“她就是一條白眼狼,我這麽多年都是白疼她了,反倒被咬一口!她怎麽可以這麽狠毒!”

“我就知道,爺爺他從小就更喜歡溫書影,我在家就像她的保姆一樣,可她憑什麽說不同意就不同意......”

每一句話,都剜著她的心!

溫書影真的想過溫思是怎麽用惡毒的語言說她的,可是現象從來比不上真實的聽到,即使溫思真正說的,比想的輕得多。

可是,她怎麽受得了最愛的姐姐這樣說她!仿佛是天旋地轉,大腦缺血缺氧,已經喪失了基本的能力。她想起溫思的音容相貌,有平靜溫和的,有氣急敗壞的,有靈動狡黠的......

她曾高傲擡頭:“美貌是我的工具,卻不是我唯一的工具,我何必要曲意逢迎一個俗人。”

也會低頭向長輩撒嬌:“我可是那麽可愛的,您忍心看我受欺負嗎?我可憐的心肝呦......”

緊鎖的牙關微微放松,溫書影失神靠在椅子上,目光是空的,沒有焦點,只是一直盯著一個地方不動,如若不是呼吸緊促,簡直和僵硬的屍體沒有區別。

畢竟都是一樣的,身體冰涼!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服務員都要上前詢問是否要收拾桌子,她的眼睛裏才有了一絲變化。

許逸意外。

僅僅是呆滯和發楞?看來溫書影的受壓能力變強了。

“我才是真的看低你了。”她慘白的臉輕笑著搖頭,說出來卻是冷漠絕情的,“既然今天是攤開來講了,那麽許逸,我替你背了那麽久的黑鍋,是時候還給你了。”

“什麽?”接二連三的意料之外,讓假面之下的許逸措手不及。

“自然是......”溫書影毫不介意繼續打擊他,一字一句地說:“溫思的死。”

“什麽意思?”急切透露著惶恐。

“你以為裝作不知道就是不存在嗎?我被大伯母罵了那麽久,連我也以為自己是溫思車禍的幫兇,可今天我才知道,原來你才是罪魁禍首。”

“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你不是清清楚楚嗎?溫思明明是因為你而死的!”

“你說謊!”許逸失聲道,帶著謊言被捅破的絕望,“我怎麽會是害死她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要不是你反對我們訂婚,要不是你勸服你爺爺出言反對,溫思根本就不會死!她根本就不會死......”

“可是許逸,你捫心自問,你和溫思訂婚的目的是什麽?要不是你,她會執意要訂婚,要在和家裏吵架之後,雨夜離家出走嗎?”

溫書影的聲音不再是溫潤的。

爭吵中的兩人再也顧不了昔日的良好形象,可奇怪的是居然沒有人上前來調停,整個餐廳裏好似只剩他們兩人一般。

溫書影怒火中燒,自然不會註意到異常。

如果許逸是來毀滅她的,她自然也不會放過他!而她的的話梗在許逸心頭,讓他想撕碎她的嘴!

“如果你不說約我出來告訴我,溫思最後說了什麽,我都不知道原來溫思出事的時候,你是一直和她通話的。”溫書影已經控制不住笑聲,像是瘋魔了:“開車的時候最忌分心,許逸,這麽多年,用我來當借口,隱瞞著你才是真正的兇手!”

“你說謊,你說謊!”許逸盯著她,惡狠狠地。

溫書影反倒不害怕了:“你是怎麽跟警察和爺爺說的?大概是說你只是無意來溫家找溫思,對不對?然後路過看到了她的車子,反正就是一樁普通的車禍案件,手機都被摔爛了,攝像頭也一直拍到是雨夜超速,誰會去查什麽通話記錄?”

溫思,如果在正常境況下,就算碰上惡劣天氣,她也是能躲得開那輛車的,她的車技很好。

所以,她接到許逸的電話就一直忍不住猜測,然後讓秦白的朋友幫忙查了通話記錄,原來這麽多年,她一直被當做替罪羊被罵了那麽久。

因為擔負著害死溫思幫手這個罪責,這麽多年,她禁錮內心,鎖了自己和外界的聯系,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可真相不是這樣的,不是她呀!

她笑,流出的眼淚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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