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脫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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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他所料,無論是屈服還是倔強,米切爾從來沒想過放他走,不過放松了警惕,也不會手腳全部綁著。

這樣已經很好了,足夠他觀察形勢制定計劃。

第四天,他聽到米切爾用西班牙語對著一個少年說,好好看著他們,他們三個人要回去兩天。

大概是等不到人,他們便回去探查學校的情況再決定留不留他。對他來講,這真是得之不易的機會,關在昏暗潮濕的黑屋子裏,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個人看守他,而僅憑聲音,包括米切爾在內的,他只聽過四個人。

米切爾不知道的是,作為二外,他的西班牙語還算可以,當知道這兩天只有一個少年看守的時候,等了這麽久的機會豈能放過。

前幾天,他的表現“極好”,被留下來的少年自然不會再向剛抓他來時那麽警惕,在吃完幹面包後沒有給他粘上膠布。

雨雪交雜的天氣裏,少年很早就離開了,因為這地方真不好呆。走之前本來還想逗弄嘲笑他一番,不過因為孟清止的不配合,沒了熱情。

麻醉藥過去後,他的體力還不是很好,不過這已經是最好的打算了,花了一個小時才咬開手上的捆繩,他一狠心,腳鐐還算比較好掙脫,雙腳鮮血淋漓爬了窗戶出去,留下一路的血跡,不過風雨中的黑夜,他已經顧不了了。

深更半夜,又是鄉村,他跑了很久才跑出公路,此時連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風雨,周圍陰深寂靜,他循著犬吠的聲音找到這一片的守林人居住的站點,最後清醒的一刻,他是倒在門前的。

他記得那天很冷,全身僵硬乏力不知身在何處,甚至夢見自己死在那片森林中。

也不是恐懼,而是遺憾,畢竟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

在醫院中醒來是意料之中,還未報警,就已經有警察來詢問,羅盛則是下午才趕過來,他請求他解決後續問題。可沒想到,僅僅兩天,米切爾所犯的事就已被揭露的徹底,其中自然包括裴歡的。

不會有關於你的任何消息的,羅盛如是說。當他在醫院看到沈遠山的時候,一切才了然。

他失蹤了那麽多天,沈家的人都找瘋了。

羅盛還是壓下了關於裴歡的一切,只是她已經不能在ME繼續待下去了。孟清止私底下很內疚,康覆後趁著冬季的假期來臨,和裴歡一起回了蘭市。

怎麽也沒想到裴家因此要挾他,理由可笑。他僅有的一點同情心也日將被她們消磨得盡了,連同對裴歡的愧疚。避而不見兩個月後,裴歡終於親自出面,她懷孕了,月份太大,只能引產。

這是個連父親是誰都不能確定的孽種,你怎麽會這麽晚才做決定?孟清止面無表情問道。他的確覺得有一部分責任在他,卻也不會什麽都往身上擔負,情感的冷漠在生父和母親那樣對他時就已經埋下,怎麽可能會有再多的同情心去憐憫其他人。

他搖頭:“你說你怎麽會現在才發現自己懷孕了?還不能打掉?裴歡,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是學什麽的?我失誤過一次就已經不想再見到你了。”

門內的沈清非面露微笑,秉持著合格的禮儀對她說,你是覺得我哥哥很好人嗎?裴小姐,看來你不僅是個傻瓜,眼睛也該好好洗洗了。

是該好好洗洗了,要不怎麽看不出這麽明顯的拒絕。可惜那時裴歡被母親妹妹以及家裏的親戚逼迫的無奈,走投無路之下,即使舍棄尊嚴也不惜。

再多的借口,也只剩一句:她賭輸了。

孟清止是不會因為憐憫而承擔不該承擔的責任的。

約見她,單獨談過,狼狽的女子坐在他對面崩潰失聲痛哭,控訴著家裏人對她的冷嘲熱諷。記不起那時他是怎樣的絕情拒絕,因為這次拒絕,是壓倒裴歡的最後一根稻草。

天性涼薄的孟清止怎麽也不會想到,最後一次見她來得那麽快,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爬上橋欄,冷風把頭紗吹起。

警察還未趕到,她就毅然決然地對他說了再見,誰能料到她是真的要離開呢?

孟清止把命看得重,卻不明白女子的可憐,他不覺得這件事需要有他負責才能解決,也不覺得自己有責任擔負她的一生。

他看著她跳下素水河,而她留給他的,是震撼。

為什麽不救她,他的水性不算特別好,雖然素水河江水濤濤,那畢竟是一條人命。

那些人用惡毒的言語罵他,記恨他,說他怎麽不去死。他為什麽要死?你的女兒,哦,逼她的時候怎麽沒叫一聲女兒?可笑之極。

同他的父母一樣,造成了嚴重的後果才來寫一份悔過書一樣可笑。

但他的確愧疚,他惜命,沒有試著去救她,在朝下看的那一刻,怒號的江水攔住了他,滾滾湯湯,咆哮著南下,多少人曾經以為自己很厲害,結果埋身江底,跳下去也許他連自己的命都不能保住。

最主要的,是既然不能擔負起她的人生,那就不要強行改變她死去的意願。

羅盛隔著遠洋連連感嘆,嗤笑女人多頑固:“也許她希望的就是和你一起同歸於盡,畢竟女人的心思,都那麽不可理喻。”

“你是回來,還是繼續在那邊?”孟清止問,因為羅盛曾說過快要回雲市。

“額,兩個月吧!等我將這邊的品牌代理全部談下來就好,你知道,在這邊聯系方便,到時我回去完全可以直接入駐。”羅盛正翻著合同:“也許到時還要你幫我。”

“也許利用完我,你就一臉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蒙混過去,不過誰都知道的事,只是面子上要個說法罷了,合約完了之後,我不在中越工作,也不怕進Blacklist。”

羅盛打個哈哈笑著過去,誰都知道他是只善於榨取利益的笑面虎,唯獨對孟清止這個師弟還有些惜才。

再多的評論暫且不談,對於裴歡跳江這件事,如果沒有被震撼,他不會和裴家有進一步的接觸,為了心安,他第二次踏入了這個陳舊的屋子。

第一次是送裴歡回來,她母親熱情的挽留他。現在,這個中年喪夫又喪女的可憐母親,一改唯唯諾諾斤斤計較,變成了潑辣的罵街婦女,拿著掃把擋在門前。

在他後面歸來的,是一個只有二十左右女孩子,塗了大紅的唇膏卷了波浪頭,看到他時楞了一會兒。

很快裴欣被她媽媽喊進去。

“嘭!”一聲,鐵門應聲鎖上,而他在門前站立許久,最終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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