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思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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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過本子看了看,放到一邊:“今天還去哪兒了?”

音調低沈隨意,讓人盡量聽起來不像是在查詢。

溫書影把桌上關於市場行為分析學的幾本書疊好,“回了家去看了一場畫展,雲熙走廊。”她漫不經心答道,“這次的主題是人體解剖藝術,還算可以。”

沈楚約曾經提過將羅笙的一部分收藏擺到雲熙走廊,因為現在羅笙的畫所有權全部在溫書影手上,她也找過好幾次,溫書影沒同意,她說了幾次後來便也不再強求。

倒是她上次看重一幅溫書影十五歲時畫給羅笙做生日禮物的花鳥畫,簡單的蓮花仙鶴,題詩的是溫常華,現在就拿給她掛在那裏。

算是小小補償。

羅笙去世時,七十五歲的生日還沒過,溫書影不喜歡沒有實現的願望,眼不見心不煩,所以將那幅畫直接捐給了畫廊。

這場畫展孟清止也有聽過,今天是在雲市的最後一天,本來就打算陪她去看的,還偷偷定了票,想著給她一個驚喜,誰知一大早的羅盛就打電話過來說有安排。孟清止為了盡早完工,也只好沒提這事。

“又碰到熟人了?”他問,雲市就這麽大,同在一個圈子,遇見的次數自然也多,他很早就知道的,總會有人時不時出來挑撥,打著敘舊的名義。

他們待人都是看重禮貌,顧及是相識的,總會說上幾句,而那些人看她的表情,讓他恨不能把人藏起來。

“嗯,秦白是嘉賓,還有以前的一個朋友也在那邊幫忙。”

“你認識韓雲熙?”那是雲熙走廊的館長,近來混的風生水起的新晉畫家,晚上吃飯的時候,有幾個附庸風雅的礦產開發商一直在談論著。

“一般吧,他是沈楚約的師兄,也是我奶奶的弟子。”

弟子和普通學生有著千差萬別,羅笙教過的學生過千,而受過她指點的,更是數不盡,但收為真正弟子,斟過茶磕過頭的,一路數下來,也不過十數人。韓雲熙和沈楚約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雖是年輕,名氣一點也不遜色與其他人。

“這樣......”

孟清止不再詢問今天的事,與她緊緊地靠在一起,工作上的事繁忙,他已經一個星期沒去過研究院看看,明天下午倒是可以抽出時間來。

“這個文件是什麽?”居然還要密碼?本身電腦屏幕就設置了虹膜屏保,鍵盤鼠標觸控感應又有指紋監控,什麽樣的文件還要再加一重密碼?

溫書影有些不自然,右手不斷捏緊,咬著的唇開啟,正準備著該如何解釋,孟清止毫無預警地退出了界面,就像從來不知道一樣。

她的手漸漸放開了,轉過頭看他,見他毫無異樣,溫書影的心松了松,只是工作上的事無法再繼續處理。

孟清止拿過茶壺,將舊茶葉倒掉,添了新茶,打了開關煮著。

茶很快就煮好了。

等他進了書房,溫書影提著的一口氣總算放下,孟清止無時無刻不在深入窺探她的一切,她自認為沒什麽好瞞的,不說,不是隱瞞,而是沒有問,只是覺得那些事情會惹得他發火。

可是主動與被動之間的萬般糾結和不情願,總會讓人心力憔悴,他如果真的問她,她是會完完本本的告訴他的,而不是在他的逼迫之下。

溫書影拿了以前買東西贈送的一個小U盤,把文件移動到U盤裏,放在手提包隱秘的小格子裏又迅速拿出來。想起孟清止不是沒有看過她的手提包,左右搖擺之際,還是拿到房間最為合適。

監控裏的溫書影上了二樓,孟清止看不到她的身影。到底需要強大的抑制力,才能控制住不去問,不去想的欲望。他倏地把電腦一關,出了書房,在溫書影沒下來之前把客廳的三個微型攝像頭拿走。

他怎麽忘了,這是不能讓她知道的。所有的陰暗的孟清止,都是不能讓溫書影知道的,孟清止在她心裏,是溫和而冷傲的,絕不是一個控制偏執狂。

他似乎瀕臨爆發了。

......

許逸瀏覽著下屬發來的圖片,一張一張,很清晰。

她站在樓下朝上面張望,眼中無波無瀾,不是以仰視者的姿態,而是淡淡憐惜,找不到一絲的恨意或怨憤。

你怎麽能這麽淡然對待一個毀了你人生的惡徒?

她和鄰居交談,微笑而疏離,她願意用好意善待一個陌生人,卻不會深交,更不會吐露真實想法,用身體的距離保持適合的交往。這一點,他在很多年前就領教過了。

許逸還是溫思的男朋友時,溫書影對他禮貌客氣,也只是在溫思面前,有時溫思走開,他們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相看兩生厭。

當時他只覺得這個女孩冷漠心腸,如今看來,簡直是絕情。

無論曾經有多好,不要了,就是不要了。這樣也好,他等著那一天,不知道那位蜜戀中的孟清止,被無情拋棄之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臉色一定很讓人滿意的。

她上車離去時無故回頭望了一眼,形影單薄瘦弱,莫名的與周圍隔離,好像剛才認真聆聽鄰居說話的女孩根本不存在。

他也笑,溫書影本是一個很好掌握的人,憑著她的弱點,他控制了她這麽多年,怎麽一下子就翻出了天?所有隱秘的事他能保證自己清理的幹幹凈凈,連涉案人也是早早地趕走了。可是她能翻到蛛絲馬跡,從中查到當年的人,其中蹊蹺,實在難以窺測。

孟清止麽?恐怕為人做了嫁衣還不自知,深深陷入無情人的溫情之中,是不是該提醒他一下?

許逸搖搖頭,笑了。

今天是溫燁和向茹探視溫凱的日子,溫氏總裁一個星期也沒幾天能夠呆得住在辦公室的,他不出現,各級員工也都見怪不怪了。

溫凱故意殺人被判二十年,若是有幸,估計出來已是老態龍鐘,若是不幸在監獄內就故去,也怪不得他。

故意殺人?在他手上的人命,或直接或間接,豈止那麽一條,不過是便宜他了,那些陳年舊賬,翻出來自己也討不了好,不說當時溫常華重掌大權,他尚未取得全部信任,就是溫書影也會心生疑竇。

若是翻出舊賬,那麽他的身份豈能隱瞞,只是可惜了,可惜了不能讓他知道自己栽跟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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