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很痛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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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劇太引人矚目,繼續下去再也沒有胃口了。

張紀拿了鑰匙直接對著簡雯和她男友說:“反正吃也吃過了,不如帶你們去逛逛,隔壁學校的印象公園和科學園很不錯!”

簡雯還沒想去,她男友估計也知道不好摻和在這些事情中,迫不及待地就和我們告別,簡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孟清止,點點頭,表示放心。

孟清止也牽著我打算走,後面的羅鈺用著破釜沈舟的力氣沖著我們喊道:“孟清止,溫書影配不上你!呵!你以為她真的喜歡你嗎?還不是和張紀……”

還沒等她說完,孟清止就回過頭打斷了她,他一手端正放到背後,看起來就像諄諄教導學生的老師,偏偏聲線極冷:“你整天都在看著別人在一起,怪不得自己的男朋友也看不住。”

話不算罵人,但似乎戳中了羅鈺的弱點,最後她什麽話也說不出來。這種事情沖動過後也就是那樣,誰都不願意鬧大,成為笑柄,情節嚴重又可能影響學業,自然是冷靜下來就不了了之了。

學校的小公園這一帶臨湖,也有很多學生喜歡拿著面包屑招徠游魚,我們來的時候是中午剛過,又是周末,路上行人寥寥無幾。九月份的天氣悶熱,涼風也很少光顧,一把藍色折傘擋住刺眼的陽光,傘下和傘外的世界隔開了厚重的暑氣。

佛說:一花一世界。我們在傘下的世界,很靜很靜,心動浮躍都一清二楚,這一方天地,把我們與炎炎夏日隔開,剩下相對的眸子。

“剛才為什麽一句話都不反駁?”他倚在湖邊的圍欄問我。

眼睛別開,略過水中的倒影時卻被吸引,我還猶豫著要不要解釋,他已經開口:“你是怎麽想的?”

語調不見絲毫怒氣,可我知道,他生氣了。

“.......”我不知該如何作答,在這種事情上,太難堪。

“你是不是認為即使不解釋,也會有人替你說?嗯,你那個同學也是個性子急的,有這樣的朋友,什麽都不說也不用擔心,別人比你還在意這些事,不是嗎?”

“不是這樣的......”我喃喃道。

“你已經習慣了沈默,習慣去讓人家猜測,習慣什麽都不做,因為有人會心甘情願替你安排好一切是不是?”越來越嚴厲的聲音。

“我......”我真的很想否認,可事實就是如此,清止,你又為什麽偏偏要在這件事上執著問個答案

“你說,只要你說,我就能聽得下去!”他用力抓緊了我的手腕。

“是了,我就是這樣的人,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如果你還覺得不夠了解我,我可以告訴你我所有的缺點!”我也仰頭直視著他:“你需要聽嗎?”

手中的傘被扔掉,我們的面容清晰地暴露在陽光之下,這樣的刺眼,我不敢看他眼中的憤怒!

看來羅鈺的話還是刺激到他了,良好的修養使他不能在咖啡廳發作,所以,現在是後續的連鎖反應了。

原來張紀提前喊走簡雯他們,是知道會有這麽一次爭吵。這的確是不怎麽好的回憶,引發點是一個不相幹的人,和一些我以為早就過去的事。

只要做錯了,就一定要付出代價的,沒有什麽後不後悔,僅僅是覺得不值,一點就破的關系,可以維持多久?多久之後,我們才能像今天之前一樣溫馨?

“溫書影,我為什麽生氣,你不懂嗎?”他質問著,語氣很平靜,眼神卻炙熱。

“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不需要拿到我們之間來講,清止,今天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嗎?”

他苦笑一聲,雙手用力握緊,打在欄桿上。鐵質的欄桿發出嗡嗡的響聲,似是在嘲笑著我們的幼稚。

“你在幹什麽?孟清止,你的手是肉做的!”

“溫書影,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你一刀刺過來,它也是會痛的,很痛很痛......”手上的淤青凝結,這樣重的力氣!

我只是覺得好無奈,從來沒有遇到過亂七八糟的感情問題,真不知道如何開導鉆進牛角尖的人:“清止,今天只是別的人說出來,如果之前我把這些事情告訴你,那我們還能度過這個難關嗎?”

“我恨的就是這些事情居然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說出來,如果不是這樣,我都不知道原來學校裏是這樣傳的,書影,我們是情侶,會是彼此在這世上最親密的兩個人,而你卻這樣對我......”

是這樣嗎?我以為流言的傷害對我而言才是最重的,卻忘了還有一個孟清止......謊言從來都是一層包裹著黑暗的蜜糖,我以為只要不說謊,就是對得起所有的人,原來還有更傷人的:是居心隱瞞。

他說:“你難道不知道善意的謊言也會造成不可挽回的絕境?你怎麽可以以身犯險......”

這句話透著久遠的記憶,我忽然想起很久之前讀過的一本書,主人公為了保護家庭,將剛出生的患了唐氏綜合征的女兒送走,騙妻子說女兒已死,只是善意的謊言並未帶給這個家庭幸福,反而支離破碎。

來不及思考,我只覺得需要證明一件事,那就是我真的很在乎他,在乎到希望世界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乎到不忍心看到他為莫名的事心傷,在乎到願意放下一貫的低調和矜持,為了......讓他舒心。

“清止......”未完的話語吞在唇齒中。

他也呆住了,身體僵直。

“虐狗啊!真是!”路過的人雖然小聲,怎麽可能聽不到?

唇舌交纏,身體無意識的貼近,雙手自覺抱緊,孟清止除了一開始的驚訝,而後已完全陶醉在這場不顧路人眼光,遵循本心的深吻之中。

時間便是從這裏溜走,在我們還不知曉的時候,我們認識一年多,其中分分合合,真正在一起的日子不算多,可是今天,我可以為了他將一切拋諸腦後。

這是,我半生中,做過的,最出格的事。在那個炎炎九月,烈日當空的中午,湖畔邊,圖書館門前,當眾吻上了我喜歡的人,他叫孟清止。

親密的時候,語言被吞噬,模糊不清,若是累了,他輕輕在耳邊呢喃:愛讓人寬容。簡簡單單的五個字,道盡了所有不可思議的行為。罪孽深重的殺人犯,他的母親依舊不舍得處死他。

因為我愛他,寬容了他的隱瞞,因為他愛我,寬容了我的所作所為。

等我回到寢室,看到的卻是三張質問的臉,恨不得在上面寫著:我要聽八卦。

“你們這樣會讓我很有壓力。”我說

“呵呵,小影子,你這樣也會讓我們仨很有壓力,明明一年之前你還是孤家寡人,我們才是天天秀恩愛的,你不覺得羞恥麽?哈哈哈!”

“我請求滿足口腹之欲再細談。”我把醬板鴨放到桌上。

“嘖嘖,這樣哦,也行。”果子色瞇瞇朝鴨子去了。

“......事實就是這樣,起碼在我們分開回來之前,我沒察覺到他還生氣。”面對“逼供”的室友,也不想推脫過去。

“怪不得!你難道不知道你們的知名度很高嗎?有人拍了照片,現在都傳遍了。”果子將手機擺到我面前,照片是從右後方拍攝,清晰度很高。

雖不是什麽大事,果子也還是擔憂不已:“羅鈺師姐好像是我們副校的女兒,孟師兄這一下真的不會出事嗎?”

我認輸:“只有聽天由命!但願他這一腳有著他以往做事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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