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裝飾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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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心裏有了掛念,那麽路上的一切旖旎風光都不在你的眼中。可惜此時我心中掛念的,已有了塵埃。

爺爺帶著白手套觀賞著新收的筋瓶,奶奶則坐在一旁煮茶,茶香濃烈。我進了門把行李拿給傭人,不過將將坐下,就聽到略微諷刺的語氣,大伯母剛從廚房裏出來。

“大小姐野了那麽久,還記得你家在這裏,舍得回來了哈!我以為你要定居蘭市了,打算叫人給你收拾東西呢。”

其實這樣的話,這兩年我不知聽了多少,承受能力一點點變強。

我是一個悲觀的人,唯一樂觀的時候,就是常常在想,當初沒有被車撞上,又會是怎樣的生活。

大伯母一直對我倍加呵護,可這一切,是因為溫家兩個女孩一死一傷,落差不大。現在因為我還活得好好的,她的心裏一直存在著“我是害死溫思的幫兇”的想法,並且在爺爺有意讓我成為第二代繼承人的事實條件下不斷惡化。

奶奶的呵斥更加讓她覺得我搶了溫思的位置。兩年來的不斷惡化,如今不管有沒有傭人在場,她都可以隨口暴露不喜歡我的事實。

人際關系怎麽能如此覆雜,許逸是我見過最善於隱藏本心的人,大伯母,大概是最嬗變的人。從前我敬她愛她,現下看來,人心變化又有什麽稀奇。

這聲“大小姐”讓爺爺蹙眉,一直以來,溫家的大小姐只有一個,永遠不會因為溫思的逝去而消失。不管是現在這句一語雙關的“大小姐”,還是這兩年來的指桑罵槐,出言諷刺,溫家已經不覆從前的和睦。

精神上的虐待更加殘忍,對於家人,不管是施者還是受者都是一番折磨。

我卻無計可施,消失許久的許逸回來了,即將入職祝歌,爺爺閑談時和幾位老朋友感嘆:“他是個人才,不來集團可惜了。”

他的確很好,在管理能力上更甚,不然也不會得到溫思的喜歡。最初溫思看上他,可不就是因為這個人出身普通卻能力非凡,這樣的人最適合做溫家的女婿。

但她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愛情的甜蜜使她忘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漸漸被許逸的偽裝誘惑,以為找到了真命天子,不過是命運開的一場玩笑。

辛運的是,她永遠不會知道真相了,讓那個沈浸在愛的海洋中的溫思一直甜蜜下去。

如果我坦白許逸為覆仇而來,即使他尚未來得及做什麽傷害溫家的事,爺爺為了永除後患,恐怕也會用些特殊手段吧?還有大伯,一向不是善人,他手段淩厲,從許逸父親的事便可略知一二。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了,我可以接受他們在暗處做一些隱晦黑暗的事,卻不能接受自己作為推手。能在這件事上發現自己有嚴於律己,寬以待人的良善,似乎這兩個字已經離我很遠了。

......

八月暑氣漸濃,九月興匆匆趕來,還未等到入秋的爽氣,便又要開始新的學期。

已經沒有新鮮的事能讓大三的學生感到新奇,阿貍,果子,甚至於大一大二每天疲奔於雲市各地的喬喬,回到寢室都是麻木的。

歷史學院少的不可思議的課程催生了許多的情侶,隨處可見手牽著手親密的男女,這樣看來,我和孟清止又是學校裏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一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旅途,閑暇時或許會旁觀他人的生活,感嘆幾句,但最終什麽也不會做。

“人總是要有新的談資,上個學期你多火啊!可你看,新生一來,誰還關註著這些呢?”果子把新書放到我的桌面,雙手撐著椅子吐槽:“這人啊,總是喜新厭舊。”

“呵呵,那說的就是你,書影多單純啊,那像你整天閑來無事找八卦。”

阿貍已經去圖書館借了不少書,上個學期期末亮了紅燈,她覺得自己一定要趕在畢業前拿一次4.5以上的績點,好讓以後的簡歷多一份姿色。當然,受上學期一位哲學老師的影響,她拿回來的有一半是關於哲學的書,她也從不否認,那位老師帥得有點不像話。

上學期剛和前男友分手的阿貍,上了那位老師的第一節課後再也沒有提過劈腿的渣男,用阿貍本人的原話就是:“一心一意撲到了哲學的世界中,擡頭望天,他就會給我漫天繁星。”

而一向喜歡換男友的喬喬,千帆過盡後終於鄭重地讓我們幫她審視新男友,那個人是她的高中同學,高考時他們約定同填了C大,兩人都被自己心儀的專業錄取,本以為可以在大學有一段美好的回憶,卻不料陰差陽錯。

不斷換衣服的喬喬讓果子痛心不已:“常說女為悅己者容,可你這樣裝扮自己我總怕有一天你陷得太深。”

和以前漫不經心不同,喬喬在這段感情中將自己放得太低,用精美的飾品和華服裝點,她成功的把自己裝扮的美麗大方。果子站在後面幫她把領子弄好,問我:“喬喬這樣真的好嗎?”

“你該相信這世界誠心居多,喬喬素顏朝天的樣子那個人也見了不少,應該不會有什麽,驚艷一下能夠顯得鄭重。”

阿貍放棄了最愛的蘋果,將一本厚厚的哲學書合上,嗚呼哀嚎不知哪本哲學書上的語句:“每個人都在尋找存在的意義,當找不到的時候,他就會痛苦,痛苦到了極致,就會想到解脫。”

果子朝她吐了吐舌頭。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瞬間我真的以為她在映射,呆呆地沈默了許久,清醒過後才記起這是在學校,沒有人會知道那些事,是的,沒有人。

我苦澀的轉過頭坐下,電腦上還顯示著我與孟清止的談話記錄。

溫書影:這個星期六簡雯要帶她的朋友來大學城,我陪同。

孟清止:【苦笑】那你的星期天不再屬於你。

溫書影:那我們去哪裏?

孟清止:雲醫。

阿貍呆呆說完,將目光放到了美艷的喬喬身上,反倒被果子重重的拍了雙肩,果子曾經自詡是我們宿舍最有世俗眼光的人,時時救我們於危難。她直射阿貍的眼睛,阿貍被弄得不知所措:“盯著我幹嘛?好端端的發什麽瘋?”

果子不無擔憂,邊搖著頭邊坐下:“剛來的時候我怕書影這個自閉癥的那天想不開,後來我又怕喬喬惹了情債遭報覆,我以為你是最省心的一個,誰知你現在也要投入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裏。”

阿貍無法接受果子將她最喜歡的哲學列為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生氣地白了果子一眼。

我將阿貍的書翻了兩翻,再看看她做的筆記,她雖然看起來熱愛哲學,可心到底不在這上面。

我搖頭道:“表面上的東西,才不是她關註的內容。我們最該擔心的不是自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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