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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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世界裏,絕對不能接受的是欺騙和利用。也正是這個下午,一直用著雙標準的我,才明白自己對孟清止的感情是什麽了?

人生很多寓言隨地可用,只要你夠蠢。我想起高中時老師告誡的話:沒有逼迫,就不能出成績!

喬喬電話裏說:“書影,我不能當面和你道歉,如果面對面,我可能沒辦法說出來。”

作為當事人,很容易就能猜到她要說什麽,可這種時候,想到的居然是只要她親口承認她錯了,反過來說,那我無論怎樣,我都是對的那個。

難道不是有對就會有錯嗎?

她吞吞吐吐:“我曾經……把你和孟師兄,張紀吃飯的照片發給了趙一琳,還有那個老師......我以為她是想告誡你、威脅你,我不知道她要用來做這些,她要把你名聲搞臭讓你呆不下去。事情一出來我也好怕,也不敢......我怕說出來大家都知道原來喬巖巖是這樣一個人,所以我......”

我慨然一笑:“既然說出來了,就沒什麽事了。”

沒事代表原諒,但卻不是重修於好,再見面,我們可以像普通同學一樣,卻不會再多出什麽了。

那邊似頓了一下,傳來破釜沈舟般聲音:“孟師兄......你們好的時候我真的可以放下,打算祝福你們。”

“那我該謝謝你嗎?”

“你——你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又和張紀一起了,你知道麽?我為孟師兄不值,也為我自己不值,我喜歡過的人憑什麽被你這樣踐踏!”

“哦。”

不管是因為什麽,做了就是做了,就算承認了錯誤,也改不了我們成為陌路的結果。

喬喬她們對於我和張紀的事情頗有不滿,可我居然自私地認為只要沒有說破,我就沒有錯。今天才明白,有些事不說的話,待人知道後是很傷人的。

張紀對我的好建立於他認為日後我會接受他的基礎上,可我明明知道我不會喜歡上他,卻還一昧的接受他的好,他知道後,大概會恨我。

正如我現在。

“孟清止,你知道麽?我居然感受到了背叛。可是明明你什麽都沒做,一沓照片,一段錄音。明明是我自己來的,根本不關你的事。

我的行為一定讓你十分得意,你看,溫書影你曾經拒絕我有多順手,現在就有多滑稽。

可我居然就這樣為你忙前忙後,勸服爺爺投資Esight,為了讓你說一句話,彈了幾個小時的琴,為了你可以受不了來指點我,每次都故意彈錯一節。可原來你是樂於做個瞎子的,原來是這樣的呀……”

我吸吸鼻子,眼淚不自覺地落下,現在一定很難看,不過難看又有什麽,他又看不見。

“孟清止,我是不是你計劃中的一步啊?你告訴我,是不是一開始就算好了,用我來麻痹那些人,連你奶奶都知道我,那些人也一定知道對不對?他們只會問沈清非原因,只會以為是因為我......”

“書影,別哭……”孟清止從床上爬下來,不慎翻落了桌旁的水杯,新買的普通玻璃杯碎落,他一踏上去腳上便染了血,忍著痛呼叫,我看著他急切地模樣,再沒出聲。

沒戴助視器,他是看不見任何東西的,包括我。只要輕輕躲開兩步他就不能找到我。

我承認某些時候我的想法怪誕,甚至把人心想的太險惡,可是,曾經就是太過天真了才會像個傻瓜一樣被人利用。那現在呢?什麽都是假的,孟清止,你的話,也是假的麽?

他流著血的雙腳一步步結實地踩到了地板上,完全不顧腳上的痛,腳印成了血印,向我招顯著他有多在乎我的傷心麽?一邊咬著牙,一邊卻大聲的叫喚:“書影,不要走,你聽我說好不好,好不好,……”

在他到處亂摸,不知所措之際,我悄無聲息出了房門。

近幾年,我已經沒有過情緒激動的時刻,以至於沖沖撞撞不小心撞到了人,清靈悅耳的聲音響起:“哎呀!書影,出什麽事了?”

我說不出口,沈清非,你又是扮演什麽角色的呢?

“你別跑那麽快啊?”

原來我是跑著出來的!我還以為我是一路走過來的。畢竟心裏越憤怒,臉上就要越平靜才好,這可是爺爺從小就教我的,我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變成這樣。居然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這種感覺,該死地熟悉,又透著陌生,孟清止……

他會怎麽想,我已經顧不得了。只有跑出來,才能舍回些微可憐的尊嚴。

沈清非過來已是好一會兒了,我剛關了手機,她就出來,不過應該已經安頓好了她哥哥,她性情疏闊又不乏細致入微,安排給孟清止治療腳傷的,一定是最好的醫生。

我們坐在一起,一開始她也不說話,就好像觀景的人沈溺其中,過了一會才慢吞吞地敘述著,專門是說給我聽的話:“以前陪爺爺治病的時候,哥哥看到這裏的楊柳,很不喜歡,他說楊柳有離別之意,種在醫院不合適。”

我找不出話來接她,氣郁之極無法思考,索性就沈默。

“哥哥說,一定不能讓你哭。幸好你已經止住了眼淚,不然我還真不知道用什麽辦法好呢!”女孩銀鈴似的聲音停住了,換上了另一種帶著悲涼的音調:“可我卻希望你哭,哭得越厲害,證明你越在乎我哥哥,既然你能夠大老遠跑過來,現在為什麽又不哭了?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她很聰明,或者是孟清止吩咐,給了我一個小時冷靜,其間執意挎住我的手,大概是怕我跑了,而後又強行拉我進了孟清止的病房。

我的行李都還在,又能走到哪兒去?

孟清止的傷已經上過藥了,兩只腳裹成了粽子。沈清非把我領到他身旁坐下,開開心心的說:“哥哥,你們先聊,我就在外面不打攪你們。”她果真是怕極了我跑掉。

孟清止握住我的手,拇指劃過手腕上的沈香手串,似是疑惑:“怎麽戴這種東西?”

會這樣說,是因為我曾經說過,不喜歡身上戴飾品。

一晃而過的回憶,又有誰在意?我承認我是故意的:“是張紀送的。”

“哦?他是不是還送了很多其他的?”滿不在乎的語氣,自有他超然物外的作風:“他可真是白費心思,我猜你肯定把東西都收起來了,一次也沒戴過,按照你不喜歡虧欠別人的性格,又要苦惱該回送什麽好。”

“你還真是了解我。”

“誰讓我們是同一類人?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樣簡單,我只要問問自己就能知道你的心思,可是書影,我不喜歡你為他費心思……”

他的話還沒完,似是想到我手腕上的東西,順手一扯,手中的木串便褪下來了,隨意丟棄在桌上:“以後不能戴他送你的東西了。”

“為什麽?”

他頓了一下,手掌拂過我的臉龐,即使他眼睛看不見,我卻從他的眼睛裏看出笑意,這算是重逢以來,他真正開心的一次。

“書影,你來的第一天,說我們在一起吧!現在…... 我同意了,這樣也很好,顧慮、憐憫、心軟,誰有說得清?既然可以,那我們應該好好把握機會。”

第一天,我是認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因為我需要相信這是一場不會被拋棄的感情,才能放心。也可稱之為,自卑。但我是極為真誠的,那時的心境,如同詩中所寫的那樣。

——我不能給你人們所稱的愛情,但不知你是否能接受,這顆心對你的仰慕之情。連上天也不會拒絕,猶如飛蛾撲向星星,又如黑夜追求黎明。這種思慕之情,早已跳出了人間苦境。

今天之前,我以為是因為個性相投我們才能有那麽美好的過去,當我發現他隱瞞著的事情後,被欺騙的怨氣梗在心頭難以消散,卻也逼醒了我。

痛徹心扉讓我徹底明白,如果不是愛,怎麽如此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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