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誰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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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內容就像是一封長長的告白書,繾綣憂傷,綿綿長長地記載了她的愛情和取舍,當然也是日記,一點一滴,主人公內心的感受完全只和一個人有關。

她扶了扶眼鏡:“我其實不算偉大,就是覺得得做點特別的事。他那麽優秀的人,以後肯定會有很多女孩前仆後繼,既然不能白頭到老,那做一個刻骨銘心也可以。你覺得我狠心嗎?”

夏初愛,連名字都是如此美好純潔,帶著對幸福的向往,不負父母的寄望,她一直如設想般的過得很幸福。從小到大,學業,外貌,友情......遺憾的是,有一個詞叫盛極必衰,對於初愛,不幸是五雷轟頂,把她打落凡塵粉身碎骨。

一場突如其來的人禍,父母雙雙在火場中殞命,初愛僅僅受了輕傷,但在醫院繁忙的檢查中,漸漸地醫生眼神變了樣,遺憾跟她說:你不幸確診為淋巴癌 。

這件事她誰也沒有告訴。

二十歲的女生,蜜罐裏成長,除了畫畫什麽都不會。這樣的厄運怎麽會降臨到她身上?那時她才二十歲,從沒做過什麽壞事,卻遭受了天譴……只能是被迫著接受一切,她沒有什麽親戚,最親的是獨身在美國賓州的小姨。小姨回國後,她們一起安排初愛父母的葬禮。那時候,兩個單身女人,醫院辦手續,聯系殯儀館,選墓地等等。初愛表現得很好,沒有絲毫的慌亂。

我一直覺得沈默之後的爆發更恐怖。

壓抑太久,不爆發出來是會變態的。

“我就想,怎麽就只有我一個人呢?是不是做夢呢?為了驗證,我還拿水果刀割傷過手指,就......血流出來我還挺開心的......”她發出不可理喻的嗤笑,感覺像個傻子,“我就想,多陪陪他們好了......有什麽不能看的,我看著他們,送進去,出來,一點也不怕。可是背後好涼,真的好涼。”

初愛抱著父母的墓碑,陪在他們身邊三天。沒有嚎啕大哭,沒有敘述親情,只是一直沈默。

從她的敘述中,可以觀測到年輕女孩的害怕,盡管她不承認這是事實。

那三天她一直在回憶,夜晚寂靜的可怕,她不信鬼神,可這一刻,多希望見到他們……多希望這只是一個噩夢,她能感覺到自己害怕到了極點,常常一下子四肢冰冷沒有一絲血色,頭皮發麻,脊椎發涼,也許是因為傷心過度,也許是因為病情。

家裏沒有了待歸的人,生活一下子失去了它的光華,剩下冷清。收拾父母遺物時,她發現了他們的計劃本:退休後的旅行計劃。

怎麽說,看到這個,她應該是心安不少,有了寄托,才有活下去的希望。初愛退了學,和同學朋友告別,當然她只說是散散心,一個人踏上了旅途……

出來的日子,叫這個單純善良之極的女孩見到了社會的殘忍。

她住在民宿中,老板娘的兒媳生不出孩子她便讓兒子和店裏的女工偷情;在街邊畫畫親眼看見幾個人用□□買了大爺的水果還卷了幾十塊零錢走;不想贍養老人的兒女鬧到了派出所,氣得老人高血壓送醫院,可是結果連在讀小學的孫女都指責老人之前所作所為......她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冷眼審視,什麽也不想做,什麽也不敢做。

一開始病情不嚴重,和不知道的時候沒什麽區別。父母有些積蓄,足夠她過完剩下的日子,旅行途中她也會給人畫像,賺取生活費……故事很長,直至現在都沒完。初愛從背包裏拿出一個盒子,盒子裏放著十幾張照片和畫冊,主角是和她吵架的那個男人。

“等我無法堅持下去的時候,我會把照片寄給你,希望你能好好保存,做個紀念吧。”

她真的很愛秦白,原來為了不讓愛人傷心逼走對方的事情還真有。以我的世界觀當然不會讚同她的做法,兩個人承擔總比一個硬扛著,一個毫不知情的好。可我不是她,不能為她自作主張。

“你覺得你很無私嗎?”

“我也不知道這樣有什麽意義,可如果我不繼續這麽做,好像之前的隱瞞都變得荒唐可笑。也許……我是希望他日後知道了更愛我,不會忘了我,又或許只是堵著一口氣,只有這口氣,我才能支撐下去。”

張紀為她倒了杯水,他一向缺乏同情心,此時也沒有言語。

我說:“你想讓他知道這一切嗎?”

初愛蒼白的臉色和她內心一樣潔凈:“我覺得,你會知道要怎麽做。”

......

慶川古城最出名的是一條古玩街,張紀來慶川玩,這幾天理應帶他到好玩的地方。他一向是任性的人,看到好玩的也不論真假,順手就買下來。

“這個手串倒是適合你。”不由分說往我手裏套。如果是一般的手串,送了也就送了,可這個老板說的沈香木,我就算不是圈子裏的也知道沈香木被炒到什麽價格,更何況多少年歷史。

張紀雷厲風行:“小影,又不是什麽貴重的,就覺得挺適合你,你不是說我要你做什麽都行嗎?”這個理由,還真是不能反駁,他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卻還要一意孤行,或許等到沒希望了,他會放棄。

古玩店內琳瑯滿目,讓人看花了眼。

“老板,這對核桃怎麽賣?”

孟清止說過他喜歡玉石核桃,岫巖玉,和田玉都有不少了,可是這一對,雕得栩栩如生,我一看到就覺得他應該是喜歡的,苦惱的是怎麽送給他。

人過中年的地中海老板這回真是笑嘻嘻的:“岫巖玉的核桃,這個可是古玉,上千年歷史,你看看這雕工,大師級的,您知道連山大師嗎?”

“哦,我知道啊。”老板也太奸詐了,沒有明確講出來,卻又有心讓人誤解。

老板有些吃驚:“你知道?”

“難道您說的不是祝連山?除了他還有哪個,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這個人,脾氣古怪的雕刻大師,只是,不玩古玩的還真的不會區分,張紀的鑒賞能力比我還差,溫寄宇,好像是喜歡的。

等人的間隙裏又挑了一個西洋酒壺,我們和老板談好價錢了,溫寄宇堪堪趕到。速度挺快,在電話裏我只說了店鋪名字他就急撩撩來了,恐怕是對這條街很熟悉了。

“玉是古玉,這雕的時間,應該挺新的。”溫寄宇推推眼鏡狡黠一笑,果然是行家。

老板微微尷尬:“小夥子倒是一雙慧眼。”

溫寄宇也不謙虛:“謝謝,這塊玉原本應該挺大的,可能是摔斷了才另做成兩個核桃。”又拿起核桃細細賞玩,問我:“小影,你拿來送給你爺爺的?”

“不是,是一個朋友。”

他偏頭看了張紀,略有意味,對我說:“你怎麽知道這不是連山大師的作品?”

我也好笑:“我總有自己的判斷力吧,不然總是被藥,況且他之前不是你老師嗎?”亂猜的罷了,溫寄宇的老師哪個來頭是小的,加上老板吹噓得天花亂墜,我能買得起就怪了。既然是我能買得起的,那自然是東西有問題咯。

......

日子並不多無聊,但也稱不上有趣,因為它就這麽過去,從來不留下什麽。張紀住了五天,把慶川的各處都玩遍了。他向來是會玩的,我在這裏住了那麽久,居然還要他帶著,可以說這個地方,他現在應該比我還熟了。

我把裝有兩個核桃的盒子拿給他:“以後我不能再和孟清止見面了,這對核桃當做你拿給他當做生日禮物不會露餡,不要告訴他是我買的。”

他喃喃道:“我還以為……”後面的話他沒說了。

“我是知道他生日要到了,當然也有禮物給你,不過回去後再拆吧。”又拿給他一個正方形的盒子,為了答謝他送我回來。

送給他的是一塊浪琴手表,無意外就是那天在岐山的商場買的。我實在不知道該送什麽好,喬喬說過如果沒有特別,她送人的東西都是項鏈和手表,大方實用,更重要的是絕對比圍巾皮帶方便,沒有後顧之憂。

張紀說好,他會替我帶給孟清止的。

只是我完全沒有想過之後的一年我都沒有見過那個人。我知道他不會主動來找我,可他再也沒去聽過醫學院的課,實驗室也再不會碰到,我想過他可能怕我尷尬,但覺得這種人又不是故意會避嫌的。

他只會讓人尷尬到無地自容。

一時之間,又回到那種得過且過的日子。張紀倒是常常來找我,我也推辭不了。也許我也愛上了兩個人吃飯的模式,即使張紀的笑容讓我有些不適。

吃飯的時候,偶爾懷念孟清止的清靜。我們都不是多言的人,以前喬喬奇怪我們在一起可以兩個小時一句話不說,我在看我的各種通史野史,孟清止上網查找資料,翻翻專業書,有時會主動幫自己和對方倒水,但只是笑著點頭,不會客氣地說謝謝。

張紀能言善辯,妙語連珠,只是孟清止成了我們避過的話題,“我有時在想,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的,小影,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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