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心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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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事,要不你們先聊著?”溫書影打算溜之大吉。

“別呀!”西西婭一看她想跑趕緊拉住她,只是她不知道溫書影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身體接觸,一動情緒便激動萬分,簡雯在她發作之前頭痛地將西西婭的手撥開:“算了,我們真的還有事,以後再說吧!”

西西婭猶豫一會兒,不太甘心,要了簡雯的電話號碼才離開。簡雯萬沒想到這一個給號碼之後自己就被纏上了,之後直接讚助了她們一場漫展才算結束,當然,這是後面的事。

第二天早上很早便起來,溫書影不想再去人山人海的會展去,一個人到隔壁樓的圖書室借了本書。

文化公園雕著許多作品人物,溫書影走進一摸,硬硬的,敲了一下才發現是木制的。大多數游人應該是第一次來這裏,見了什麽都喜歡拍照留戀,為了不打擾別人,她挑了一處隱蔽的假山石板坐,拿著一本譯文本《小癩子》。

“你好,可以幫我們拍個照嗎?”來者是一對情侶。

在鏡頭下的人笑得如此真實而光彩,男人把手放到女人的肩膀上,女人則把手攬住他的腰,很親密很正常的舉動,卻讓她異常感動。溫書影連拍了三張,笑著把相機遞給他們,離去之際,她用只有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說了聲,謝謝!

女人把照片調出來看,發現竟然有三張:“你看這張。”男人把目光湊上去,呆住了。

最後一張他們是他們以為拍好了,沒有抱在一起的,但是像在完成任務時同伴之間的相視一笑,幹凈美好,她仰起頭笑,他低著頭也笑,目光交聚。他們都清楚,那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很快他們便分開了視線。眼淚在陽光下反射出晶瑩,女人吸了吸鼻子,心如死灰道:“我們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呢?”

男人沒說話,拿著相機的手不斷握緊。

為什麽?相戀多年,卻在臨結婚時為了房子貸款和彩禮的事情爭吵,明明舍不得、放不下,還是要口不擇言傷害對方,似乎只有對方比自己難受萬分才能解恨。傷心在背後,不在乎卻表現在愛的人面前。

“我們......不分開好不好?我......不想......”女人試了好幾次才把這句話說出口。

男人沈思一會兒,說:“好。”

以為是遺失了愛情,兩個人約定來月心島作分手旅行,因為曾經許諾此生一定要在這裏舉辦婚禮,現在婚禮辦不了了,來這裏只當是不負相愛一場。

其實不是遺失了愛情,而是我們把它放到了最深處,找不到了,卻又在不經意間,它就出來感動你,只是我們太忙碌,忙碌到忽略了它。

“下面播報一條特別新聞,本臺最新消息,本日上午八點,北城中一路一輛旅游車發生一起單方面責任較大的交通事故,致多人受傷,目前傷亡人數不明。記者從市交管局獲悉,該事故原因為嚴重超載......”

電視上的女主播還在一本正經的播報新聞,妝容姣好,語調平常,畢竟平常這類新聞也不少,大家都見怪不怪了,路人看到也最多是唏噓幾聲。

溫書影看著畫面,心跳在砰砰跳著,明明這樣手腳卻愈發冰冷,她已經聽不到現場記者在說些什麽了,滔天的恐懼蓋過了理智,溫書影捂住胸口顫抖不已,頓時天旋地轉。

因為新聞上的畫面一轉到現場,滿地血腥,被救出來的傷員一身汙跡,醫生護士一邊搶救一邊往救護車上擡......周圍的人都變成了畸形波浪狀 ,他們的討論斷斷續續傳入,她聽不清楚,只看到所有的東西都在擺動,花壇在動,建築樓也在動,就連她自己,似乎也被翻轉......

“小姐,你怎麽了......”

是誰在說話......“書影,我一輩子都很自私,可我所有的無私都用在你身上了.......千萬不能忘了我......”很熟悉的聲音,來自內心的恐懼,她聽到那個人說:“書影,你要記得,這世界上最愛你的那個是我,不會再有其他人了。”對,不會再有其他人了,我最愛的也是你。

“我們是等價交換,拿我的命,換你的......”真的是他,溫書影尖叫地推開身旁的人,他來了,他說過一定不會放棄她,你看,他沒有食言,她感覺到了自然是要去找他,怎麽能等呢?結果還沒跑多遠,就被陌生人拉住。

“不會是精神病吧?要不我們報警吧......”

她掙不脫人群的圍觀,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纏繞著她,嘲諷和鄙夷,聽見老太太一聲嘆息,她說不要再來了,你還有自己的生活。怎麽會,她要看他,她要看他,誰都不能阻攔!

“我可能快要死了,除了你,也沒有別的遺憾......”聲音繼續傳來,不過已經是很虛弱了。

有人認出她來:“這不是剛才幫我們拍照的女孩子嗎?她怎麽了?”女人扶起她同時,只聽到神志不清的人呢喃:“我要去找他?”

找誰呢?她哭著,眼淚不要命的流,衣服打濕,她翻出手機,怎麽也看不懂這些名字,我到底要找誰?

“小影!”簡雯本來是看人群圍著才來看熱鬧的,興致勃勃擠進來卻發現人群中是溫書影。“你怎麽了?”她把她拉過來,溫書影呢喃不休,聽到認識的聲音不肯撒手,抱著她抽泣。

羅盛和孟清止跑過來時人群已散,只有幾個人還在一旁議論紛紛,孟清止一手推開簡雯,憐惜地把她抱起來,輕聲安慰:“我在這兒,書影,我不會離開你了。”

“我就知道是你......”終於看到了,她想。

把她放在床上時溫書影還不肯放手,一直拉著他的衣服死不放手。孟清止想給她洗漱整理一下,她倔強的要命,就算神智不清也知道要抓住這個人,他最後也只好不了了之,就一同躺在床上,羅盛倒了水過來,放下便關門走了。

今天過來月心島,是羅盛去接的他。一路上孟清止的心情煩躁,似乎感覺到會有什麽事將要發生,幾次想打電話給她,卻在最後關頭抑制住了。

羅盛問他:“你覺得你有多喜歡小影?”

喜歡,真是個奇怪的詞語。在溫書影出現之前,孟清止所理解的喜歡就是興趣,後來認識她,發現最大的喜歡原來是“想要”。

“我快要二十六歲了,過去的那麽多年,身邊出現過很多女孩子,知書達理,漂亮善良,無論是出身、學歷、外貌,優秀的很多,甚至有些女孩子,我自認在某些領域都不如她們......說實話,我欣賞她們,卻總是達不到動心的程度。羅盛,她讓我,動心,動性......”他這樣表述心思。

孟清止是這樣,那他呢?羅盛任憑眼前的風呼嘯,吹透黃沙,她不是最好的,可是對他來說,就是不可替代。他們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深入骨髓,抽絲剝繭,拉出長長的、沒有盡頭的一根線。羅盛找不到語言形容他和溫書影之間的情分,年少時的人,不管你變了多少,在我看來都是最初的模樣。

而孟清止,他早已遺失了自己,深陷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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