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游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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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也看完了,吹風也吹夠了,回中越嗎?”賞了海景的溫書影看了時間:“嗯,現在還不夠四點,回去之後應該要到六點了,中午直接出來,其實還有很多事未完成的吧?”今天晚上,熬夜是在所難免了。

她都有些心疼了,不該如此任性的......

孟清止低笑,想到其實認識她以來,兩人並沒有多少單獨待在一起的時間,他時常中越研究院兩頭跑,又加上出差,忙得昏天黑地,她卻樂於接受。

他搭著她的肩:“我有分寸,不會再讓你擔心的,再說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你都帶我來看海了,我也想帶你去看我最喜歡的。”

兩人的位置換了過來,由孟清止調好導航,調轉車頭往回走了。溫書影不斷猜測,他最喜歡的難道不應該是她嗎?直到一路把該猜的都猜完了,孟清止可憐她的智商才慢慢說:“你註意的總是不符合規律的地方,現在是什麽時候了,難道不應該把重點放到‘帶你去看’這四個字上。”

難道是......溫書影實在不敢猜測那個,因為那不是孟清止喜歡的,而是因為溫書影,阿止才喜歡的。

車子停到了博物館門前的位置,她還有些身在夢中的感覺,孟清止紳士的給她開門:“從你的眼神中窺測,我這個意外看來並不是你的意外!”

她幹笑幾聲:“我說實話,就地點而言,你一說我就有點感覺了,就目的而言,想不到你也會喜歡這個地方。這個回答還行吧?”

“和一個聰明人在一起,夠郁悶也夠欣慰,沒有得到驚喜,卻得到了理解,我也不知道那個更勝一籌。”偏偏這種感覺攪得他心裏酸酸癢癢的。

“能聽到你這麽誇我,真是榮幸。”果然很多事情都和她所知道的不一樣,那個虛影越來越模糊,與之相反的,現實中的孟清止越來越清晰,她好像忘記了原本阿止的模樣,把他們漸漸混亂了。

還有一個鐘這裏就要關門,溫書影在門前等著他去辦理各種手續,畢竟醫學博物館的進出條件嚴厲。

“你來過這裏。”孟清止的肯定句而不是問句。這個是兩年前新建的,按說她因為身體狀況不常出門,也沒有特別喜歡醫學,不應該會來這些地方。

溫書影沒有回答他,徑自走進了去,問道:“是元宵節對不對?元宵時舉辦了一個問答比賽,還準備了豐厚的禮品。”

當時她正好路過,看到好多年輕人成群結隊到這裏,要不是因為家裏等著吃團圓飯,她應該也會進去。

正因為這次的問答比賽吸引了一大批醫學相關的人員,無意經過的卓曄也和女友一起進去。因為出色的記憶力,他精準地答對了十幾道題,成為當天得獎最多、最耀眼的答題者。好好的給自家女友漲了面子後,在研究院裏的招搖炫耀,孟清止就是聽得多了,才知道雲市新建了博物館。

展廳中的溫書影留念於真空裏做著各種運動姿勢的塑化屍體們,可惜的是不允許拍照。她走過一幅幅人體全身切片,保留著各項器官的切片其實很常見,在Z大的醫學實驗樓就有,平日裏一星期只有一天開放。溫書影去過很多次,只不過那裏的技術明顯是落後的,怎及得上新建的博物館是和最好的醫學院聯通。

她慨然道:“人體組織切片還是醫科大的技術最好,下次有空我們過去,不知道這裏有沒有新進的屍體,我們上去看看吧?”

孟清止來過一次,對各式古董陳列的興趣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濃烈,由她拉著上了二樓,果然真空玻璃內的各種屍體依舊靜靜橫躺在那裏。帶著學生來參觀的老師正好津津有味講到馬王堆辛追夫人以及她身上穿的衣服,溫書影對此早已是如數家珍,沒了興趣。

另外一旁有醫學生圍著講解員問東問西,她興高采烈帶他過去,剛好聽到說是抗戰時期起義的烈士遺骸之類。

所謂遺骸,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就是幾副不全的骸骨,卡座上的介紹已經很詳細了,溫書影略有感觸,擡起頭望著他。

“怎麽了?”他問,“你認識?”

“我爺爺的叔母,小時候我有一段時間呆在她身邊,她給我講了很多在雲市的起義故事。所以每次經過什麽烈士陵園之類的地方,總是習慣性想起她給我講故事時的情景。”

一把圓蒲扇,一張老舊光滑的藤椅,茶幾上的熱茶清冽香甜,頭發花白的老人被小女孩哄得笑不攏嘴。

這是最後的記憶。

有一年老人摔傷了手,她便給她沖涼,夏天悶熱,小小的溫書影拿著肥皂塗抹在老人後背,為她擦拭身體。肥皂的味道消之不盡,那時她想盡辦法清洗,唯恐殘留在手上。後來每一次嗅到熟悉的肥皂味,她不僅沒有絲毫厭惡,反而苦澀地想起老人的音容笑貌。

“現在呢?”

“我生活在混沌之中時,她去世了,沒有人敢告訴我,......或許是沒有人想起還要告訴我。”

溫書影已經弄不清楚這麽多年,她到底失去了什麽、得到過什麽,重活一回,好像......把之前的人、事都丟失了。剩下空白的她,孤獨地留在這個世界。

她害怕哪天,等她灰飛煙滅,人們看到的,僅僅是下面的墓志銘!她存在的意義,僅僅是記住那些曾經生活在她身邊的人,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目的。

“本來是想讓你散散心,免得整日裏工作累壞了身體,誰知道最後我比你還要煽情。”

“其實今天我挺開心的,所以你做的一切是有價值的。”孟清止安慰她:“被你一意孤行拉出來,起先的確是驚訝,後來確是心甘情願跟著。”

一張明信片穩穩妥妥放在桌面上,留下的文字溫暖熟悉。離家出走的人終於清醒過來自己還有一個家,還有哥哥。

——鴻雁一寄,兄長見安,勿念。

沈氏清非。

看來她還是記得的。

“書影,謝謝你!”

“為什麽突然這樣?”她受寵若驚。

“我妹妹來信了,她應該是看開了吧。”

“......”溫書影靜了幾秒,“知道沒事就好,總歸是大人,不用太擔心的。”淡雅的聲音通過手機傳到孟清止耳中,他失神了。

明信片上的風景是在慶川內的一個小村莊,也是溫書影的老家,這個地方始建於元末清初,是最具有南方特色的水鄉保護村落之一。

她給他普及:“以前,我說是二十世紀初期,很多文人雅士在那邊長居,所以那邊的墻壁石頭都不能亂動,因為有很多畫和雕刻。現在的話,應該剩下賣畫具的店和出租的畫室。”

“教堂呢?”

“用作買賣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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