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多喜歡他

關燈
新鮮的冷空氣吹進了衣衫,過路的三兩學生掖緊了春衣。她們一路打鬧游玩,只是在見到前面走過的那個青年男子時,其中一人拍了同伴的手,示意她往那邊瞧。

孟清止單獨走到附近的小巷子裏,現在原是上課時間,這裏又是一貫的偏僻之地,平時很少有人來。溫書影忐忑,最後深吸了口氣循著背影跟上去。

喬喬收回視線,笑著對老於說:“等拍照完了,我們去車上等他們吧!”

“想不到還真有點意思,看樣子是沒其他辦法咯。”

小巷子過去後是校園裏的叢林,小道上落滿了黃葉,溫書影踩上去,葉子發出沙沙的響聲奏出一曲悲歌,將人間濃郁的清香掃盡。

孟清止在長椅上坐了下來,她打定主意跟上去故意坐在隔壁。

“這裏的空氣比裏面的好很多。”她開口,想的是以前阿止最喜歡帶她來這邊閑聊,有時討論的問題激烈,兩人都會不自覺地提高音調,曾經還嚇著了在樹林深處激吻的情侶。

結果兩人自然是灰溜溜跑掉。

往事追憶總是快樂的,快樂過後卻是苦澀的,就像明明那個人就坐在她身邊,她卻不可以向那時一樣親近他,鉆進他滿是淡淡馨香的懷裏。

孟清止說不出什麽感受,本只想靜靜,沒料到她居然跟過來。越靠近她,就會越想得到,這種異性的誘惑力到底有多厲害,連他自己都無法估量。

“你覺得你有多喜歡他?”他狀似無意:“可以堅持這麽久,那麽感情勢必深厚吧?”

“我不知道。”溫書影低下了頭,不知該如何表述她的內心,更註意到孟清止用的是“他”。

懶洋洋的女孩坐在石椅上,桃花眼微瞇,她興致懨懨說:“我對你的感覺,有時我覺得你就是他,你們生氣,高興的時候都那麽相似,可說不上,總有感覺不同,或許是人生閱歷不同的緣故。”

“那你知道我的閱歷?”雖是問句,孟清止心裏是肯定的,她肯定調查過他,不是嗎?

不出意外身旁的人點了點頭,將深刻印在腦海中的一段話背誦出來:“Z大生物制藥和市場營銷雙學位學士,ME的生物制藥碩士,實習是在......”這些都是明面上的資料,還有很多很多,溫書影專門派人去調查過,她已經把這些經歷深刻印在腦海裏,只要調出來就是朗朗上口。

沒有溫書影的世界,他過得如此驕傲,足夠讓她自慚形穢。

“一年前回來創立了雲市的實驗室,之後又不見蹤影,如果私家偵探沒弄錯的話,你是要爭取研究院和ME研究所合作最新腫瘤基因治療工程,十一月份受中越總裁羅盛邀請回國,擔任集團高級總監。”

很齊全,至少表面上的都完備了,他問坐在椅子上,一臉疲態:“既然你知道這麽多,那我也問問你,你覺得ME會選擇和我合作嗎?”

“國內出名的研究院也有很多,不過你能掛上Z大的牌子,人力方面是不用擔心的,再加上你不是已經拿到了中越的投資,我想,他們應該不會拒絕有龐大經濟基礎的合作。”溫書影按照自己的理解在說著,她在這一方面完全業餘,可能沒有能夠幫到他的。

旁邊的人自顧望著地上的葉子,將頭半垂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溫書影越發覺得他心思難測,若說她能看懂他,那是因為她覺得對他了解的夠多,實際上呢?孟清止現在是喜歡她呢?還是僅僅當一個普通朋友的談話?

有時她也是受夠了這種不確定因素引起的煩躁,出了狀況,不敢問他太多的事,怕和她想的不一樣,怕他直接拒絕她。溫書影內心是自卑的,時常捫心而問:什麽時候他竟變得離她如此遙遠?

孟清止聽不到她說話,轉過來看見她猶豫不決定的眼神。

就是這種飄忽不安,讓他總會不自覺去想,她喜歡的那個人,真的是他嗎?為什麽感覺不對呢?就像本該同行的平行線,一條突然轉了個彎朝外面的方向去了,他想叫醒她,你走錯了,可是考慮和蹉跎的時間裏,兩人的距離又加大了不知多少。

明明知道是心裏的魔鬼在作祟,卻無可奈何,他問:“你喜歡的那個人,對你是怎樣的?”

溫書影輕笑:“表面很正人君子,私底下風趣,其實人有多面,不好形容,我只知道他對我最好。其實這種親密的感覺,說好已經是過於籠統了,很多事情豈止是一個好字能夠承擔的起的。”

只要一想到便是甜蜜,連帶著空氣裏都散發著稀疏的甜蜜味,她記起阿止是個很細心的人,她聞不慣濃重的氣味,他就時時將手絹放到自己的褲袋,為了她專門學習做菜,有爭執時無論怎樣他都會等她冷靜下來,寧願曠課也要竭力照顧她,還被教授罵了一頓.......

天才,怎麽可以為色所迷放任自流?

那時候的他們不懂珍惜時間,卻懂得珍惜身邊的人。溫書影慶幸他們在六年之中一起度過了那麽多,滿滿的回憶足夠讓她醒來之後不會後悔。

仍舊有那麽不願意回憶的一幕,他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底下的手早已被凝結的血沾染卻仍不舍地撫摸她的臉龐,那麽輕柔,眼裏倒影的是她:“書影,我知道的,你不想死,你的求生意志那麽強烈,我也不想你死。與其我們共同等下去,還不如加大你一個人的生存幾率......”要是不幸都死了,求仁得仁,不仁也至少不會孤單。要是她幸運活下去了,他也是......很高興的。

原來離了他,就像斷然隔絕了空氣一樣難受,某些東西早已滲入了血液中,如何能剝離?

孟清止看著滿面桃花的她,不知為何心中燃起了怒火,竟難以控制,打斷道:“我身邊的人,都說我是個很無聊的工作狂。”

“我知道。”她凝視著熟悉的眉眼。

“你可能不知道,我——”他說不下去了。

雙方尷尬的僵在那裏,過了一會兒孟清止起身離去,他背影□□,毫不留戀,似乎忘記了後面還有一個她。

冬天雖然過去了,餘寒仍舊濕冷,有人在樹林裏抱緊了雙臂,只為留住身體裏唯一的溫暖,怎麽會,這麽冷,冷得麻木。她閉上眼睛不想讓眼淚掉落,我什麽也沒有了,連你也沒有了......

心臟抽離的痛苦原來是這樣的......溫書影追上去,她花了半年時間,終於鼓起勇氣站到了他面前,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陌生?她不甘心啊......

孟清止抽出被她緊攥的右手,只聽見他的聲音:“溫書影?你好好想想,你敢說你找我沒有一點讓我幫忙的意思?”

伸出的纖手凍結在寒風中,她一下子理解了他的話,想辯駁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只能立住:“怎麽會是這樣,重新來過,怎麽會是這樣的結局?你走了,從來都是你一個人先走,就沒有想過我接下去要怎麽過活......”

聽不到背後的腳步聲,孟清止知道她是沒跟上來了。覆雜的情緒向來不會出現在他身上,可今天一而再的被她影響。

他無比後悔自己為什麽要調查的那麽清楚,連欺騙麻痹自己都找不到借口了,總是需要無時無刻提醒自己,這個口口聲聲說著喜歡你的女人,不僅僅為的是你的人。

孟清止這三個字,在她心裏一文不值,重要的是她口中的阿止,以及為她拿回屬於溫家的權力。

他時常後悔自己的子時:如果能夠大方一點,不計較那麽多,是不是就沒那麽多的顧慮,退一萬步,如果不知道這一切是伴隨著利益和故事的愛情,此時該多麽美好的和諧。

他從來不做不公平的交換,真心是要拿真心來交換的,溫書影,我已經傾向於你,可你為什麽就不能明白的告訴我,你是為了溫家,為了所謂的阿止,就是從來不是為了現在的孟清止。

他沒想過什麽不要回報的愛情,如果他喜歡,就一定要得到,如果不想,連一絲都不會施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