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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最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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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logue amazing grace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T'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

And grace my fear relieved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

The hour I first believed.

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

We have alreadye

T'was grace that brought us safe thus far

And grace will lead us home.

When we've been there ten thousand years

Bright shining as the sun;

We've no less days to sing God's praise

Than when we first begun.



新帝國歷023年1月14日,羅嚴克拉姆帝國大公、輔政親王齊格飛·吉爾菲艾斯殿下的45歲生日。這一天,宇宙間最具威望與權勢的帝國輔政親王,以其一貫的簡單風格,拒絕了內務省的一切慶祝典禮,只是向皇帝告了兩小時的假。在這難得的假期,吉爾菲艾斯早早出門後所去到的第一個地方,便是位於獅子之泉西南角的先賢祠。

那個地方,在設計者的最初構想中應該只是輕松愉快的皇家花園,然而,自從萊茵哈特·馮·羅嚴克拉姆的墓石在此安放後,一塊塊墓碑陸續在那周圍安家,輕松愉快的調子便逐步被肅穆和凝重所取代,成為很多人心目中的聖地。

不是任何去者的紀念日,這個寒冬之日的先賢祠猶見清冷。平靜的天空有幾羽白鴿蕩漾,風休憩在一萬尺的高空,清冽的陽光在松柏林和大理石墓碑間逡巡游弋,把早晨裝點得寧靜而閃爍。信步走過一排排墓碑,吉爾菲艾斯覺得仿佛在穿越時間的長廊。

墓碑的排列並不依據官位階級,只是單純根據去世的時間,以萊茵哈特皇帝之墓為軸心,向各個方向延展的墓碑眾星拱月,讓帝國第一位皇帝在那個世界也足以成為眾人仰望擁戴的領袖。

因為這種安排,在新帝國歷022年12月之後進入先賢祠,首先看到的就是帝國退役元帥、前國務尚書渥夫根·米達麥亞的墓碑。米達麥亞在萊茵哈特皇帝去世後的第二年接替退休的馬林道夫伯爵成為國務尚書,以內閣首領之姿輔佐內政,直到因心臟病突發而去世走過了15年的漫長歲月。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米達麥亞與掌握帝國實權的吉爾菲艾斯殿下的關系只限於禮貌水準的融洽。甚至有謠言說,安排米達麥亞轉任國務尚書是旨在解除其兵權,因為疾風之狼對於吉爾菲艾斯的輔政地位相當不滿。然而沒有根據的流言逐步因為時間而淡去,在米達麥亞正直的一生中,從來沒有因為個人成見而影響到他對王朝的忠誠,而吉爾菲艾斯亦在米達麥亞葬禮時動情地表示,國務尚書英年早逝是帝國的極大損失,我們需要用更多的時間以及更大的努力,才能彌補缺少了米達麥亞元帥的巨大空隙。在故人墓前,吉爾菲艾斯暗自輕聲嘆息,一旁的親衛隊長則向米達麥亞的墓碑行了軍禮。

再過去,穿過一片雪松,可以看到奧古斯特·沙姆艾爾·瓦列的墓碑。瓦列早年曾任為吉爾菲艾斯評定邊境星域的副手,一直深受後者信任,在萊茵哈特皇帝去世後,歷任“三元帥城”要塞司令、統帥本部第一長官、奧丁總督直至帝國統帥本部總長。比之戰場上的成績,瓦列的審時度勢讓他在管理者的崗位上表現得更為出色。然而,令人瞠目的是,在殘酷戰爭和動蕩中得以存活下來的將領卻因為一場交通事故而不幸殞命,吉爾菲艾斯輕撫友人的墓碑,感嘆命運之無常。

繼續向前,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奧斯卡·馮·羅嚴塔爾的墓碑孤傲挺立。自萊茵哈特大帝以下,所有高官的墓碑都沒有墓志銘,只是鐫刻了姓名、生卒年月等簡單信息,唯有羅嚴塔爾的墓碑上寫了“因劍而生,因劍而亡”的字句,讓這塊墓碑猶顯另類。

“羅嚴塔爾元帥至今被認為是帝國的叛臣,你一定怨恨我了,非尼克斯。”吉爾菲艾斯轉臉問他的親衛隊張非尼克斯·米達麥亞少校。

“沒有。殿下所做的完全是出於公心。”滿頭棕發的俊美青年目光堅定,“而且,我也很感謝殿下告訴我真相。心中有愧的人絕對不可能那麽做的。”

不愧是米達麥亞元帥的兒子,吉爾菲艾斯想這麽說,卻沒有開口,只是拍了拍年輕人的肩。

穿過草坪,轉個彎看見一個山丘。緩坡的下面,很不起眼地便是巴爾·馮·奧貝斯坦的墓碑。事實上,帝國首任軍務尚書的去世時間在萊茵哈特皇帝之前,但是出於政治上的考慮,這個消息在一個星期後才被宣布。回想當初自己做此決定時的心態,吉爾菲艾斯覺得軍務尚書實在是很令人敬佩的人。

山丘上有一徑青石鋪就的坡道,沿著坡道走三五分鐘便是萊茵哈特皇帝的墓地。宇宙間最具權勢的人的墓地也只有一塊簡單的墓碑,與他的臣下沒有多大區別。甚至當年萊茵哈特皇帝的葬禮也是“遵照個人願望”而簡樸到簡單,只有皇帝的家人(姐姐安尼羅潔和伴侶吉爾菲艾斯)、當時在費沙的帝國五位元帥、副官流肯以及醫療組長施塔爾及其助理艾密爾。

“殿下要過去看看麽?”話一出口,非尼克斯覺得自己在無意識中穿鞋踏入了神聖的領地。

“……不必了。還有其他地方要去,請把車準備好。”輕輕攥著胸前的吊墜,吉爾菲艾斯唇邊露出極淺的笑。



九點十分,吉爾菲艾斯來到位於帝國議會大廈十樓的小會客室。等候的時段,他饒有興致地逐一觀看了陳列於會客室一角的照片。

第一件引發他深切共鳴的照片,拍攝於新帝國歷006年冬天,拍攝的場合是帝國臨時議會成立後的第一次全體會議。萊茵哈特皇帝去世後的半年裏,整個人類社會似乎因為巨大的悲痛而停滯不前。新的技術、革新和構想都被壓制下來,因為沒有人知道,社會將向哪個方向發展。然後,在某個蕭瑟昏黃的日子,女皇安尼羅潔第一次公開發表電視講話,宣布成立帝國臨時議會的決定,議長由輔政親王、帝國宰相吉爾菲艾斯兼任。一個月後,臨時議會成立,吉爾菲艾斯面在保守派的質疑和革新派的不屑中悄然上任,他的就職宣言只有一句話:讓時間來證明一切。

下一張是完全陌生的臉孔,然而吉爾菲艾斯知道,在新帝國歷009年的春天,照片上這位名叫哈爾或者馬克斯的男人是整個宇宙中最具知名度的人物。作為費沙第一區的選民,這個人投下了新銀河帝國首次議員直選的第一票,他的模糊笑臉因而成為整個時代演進的生動註腳。

至於這張,照片拍攝時這個人應該有三十五六了,但是美好的笑容和一口整齊的牙齒讓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左右的樣子,而其周身所散發出的淡淡光彩和吉爾菲艾斯第一次見到他時不曾有絲毫改變。尤利安·敏茲議員啊,那個新帝國歷018年議員直選比例從原先的30%擴大到70%後成功當選的來自海尼森的“明日之星”。

“我遲到了,大公殿下。很抱歉。”他所等候的人神采奕奕地進入房間。

“沒關系,我在看照片。”吉爾菲艾斯仔細觀察與自己握手的人,發現他的面容與剛才所看的照片幾乎沒有差別。

“噢,那是五年之前拍的。時間還真是毫不留情呢。請坐吧。”尤利安掃視了墻上的照片,笑容中竟流露出少年般的靦腆。

“最近很忙吧,又要大選了。”吉爾菲艾斯品著尤利安親手調制的紅茶,態度安然而超脫。

“是啊,似乎有一些不可開交呢。亞典波羅先生總是在吹毛求疵。”尤利安明快地答道,看得出他很享受這種“不可開交”。

“我聽民意調查的統計結果,好像你們這次很可能獲勝。那麽你將出任議長了?”吉爾菲艾斯問道,“對此,有什麽打算麽。”

“我們將致力於推動憲法改革,促使獲勝黨首腦得以出任內閣領袖。”尤利安毫不回避地答道,仿佛已經贏得了選舉。

這種自信、樂觀的性格在很久以前的百合少年身上並不多見,甚至也不見於其養父楊威利,意識到這一點的吉爾菲艾斯告訴自己,時代的確已經變了。

“那麽,祝你好運。我個人也很期待你的積極表現。”吉爾菲艾斯起身與尤利安握手,手掌接觸的瞬間,讓他恍然間想到23年與楊威利的最後一次握手。

一天之內回憶起如此多的往事和故人,是因為要告別的緣故麽,回程的路上,吉爾菲艾斯這麽自言自語道。



十點以後,吉爾菲艾斯重新出現辦公室。

辦公室位於獅子之泉主樓的三樓,近二十年來吉爾菲艾斯一直使用的那一間。房間的隔壁是小型會議室,再過去就是曾經的萊茵哈特皇帝辦公室,現在則空關著,因為安尼羅潔陛下更樂於使用她作為大公妃時的房間。

手頭的公務並不很多,因為議會制的逐步推行,決策功能已經漸漸轉移,而帝國宰相的事務已經由一位得力的助手幫助自己完成,也就是帝國皇儲,亞歷山大·齊格飛·馮·羅嚴克拉姆王子。

所謂皇儲並非女皇安尼羅潔的子嗣,而是其祖母姐姐的孫兒。新帝國歷009年,帝國議會正式成立的兩個月後,內務省正式對外宣布,女皇正式收養12歲大的侄兒亞歷山大·馮·斯特羅姆,並改名為亞歷山大·齊格飛·馮·羅嚴克拉姆。這一舉動立刻在宮廷、在政界、在費沙引起微妙的猜測,但是人們也註意到,皇室並沒有宣布亞歷山大之享有皇室殿下的稱號,而未被宣布為皇儲,所以此事並未產生新的震蕩。

王子接受的是平民化的教育,在普通學校讀書直至考入費沙大學行政管理專業。大學畢業後,王子和普通公民一樣入伍服了一年的兵役,隨後回到宮廷出任吉爾菲艾斯的特別助理,開始學習如何處理政務,領導國家。一頭棕發的亞歷山大王子只是普通程度的英俊,自然也沒有萊茵哈特皇帝那樣的天賦才華,卻生性謙虛舉止適宜,並且漸漸學會了吉爾菲艾斯的待人接物與和藹微笑,因此,朝內官員和議員們即使不把他作為自己的上司來尊敬,但也確實把他視為後輩而喜愛。於是,當25歲的王子時,宣布亞歷山大·齊格飛·馮·羅嚴克拉姆為皇位繼承人的決定在議會成員的心照不宣中得到了通過。

準時結束了上午的公務,吉爾菲艾斯步入餐廳,如往常一樣陪安尼羅潔皇帝用午餐。安尼羅潔將要迎來她的50歲生日,在女人而言,這已經是老年的開始,但是女皇無論在精神上還是外表上都顯得十分年輕,如果不包括流年和地位在她臉上留下的悲哀痕跡的話。

皇帝的首席秘書官希爾德·馮·馬林道夫也在飯桌旁。多年來,比吉爾菲艾斯小一歲的知性美女一次次拒絕了誠意十足的求婚者,專心地履行著秘書官的職責,進而成為女皇的知心密友。

“安尼羅潔大人,今天過得好麽。”對安尼羅潔,吉爾菲艾斯仍舊使用昔時的稱呼,類似他稱呼前一位皇帝的叫法。

“還好。怎麽亞歷山大不過來吃午飯麽?”女皇微笑著示意他的宰相入座。

“噢,亞歷克去參加一個議會的午餐會了。”

席間,是非常輕松的談話。

“希爾德小姐最近去看過您的父親麽。他身體如何?”

“謝謝陛下關心,我上周才去過。他很硬朗,還問起吉爾菲艾斯親王什麽時候能再培他去釣魚。”

“釣魚麽,恐怕我要爽約了。作為賠禮我會送他帝國480年的紅酒。”

“齊格,馬林道夫伯爵喝酒沒關系麽?他不是有痛風病史?”

“事實上,馬林道夫伯爵是用紅酒來當藥酒擦的,安尼羅潔大人。據說效果很好。”

“有這回事!為什麽管家沒告訴過我?”

午餐之後,三人一起用了咖啡。

一點五十分,希爾德因為要為下午的會議作準備而先行告退,吉爾菲艾斯這才放下咖啡杯,神情嚴肅地說道:“安妮羅潔大人,昨天從奧丁傳來重要的消息,好消息。”

那個地名仿佛魔法,在安妮羅潔深潭一樣的青玉眼眸中激起漣漪:“有進展了?”

“比那個還要好,試驗成功了。一個星期內可以正式開始,如果您同意的話。”吉爾菲艾斯抑制住內心的狂濤,盡量心平氣和地說道。

“我同意,當然同意。”女皇做出她即以來最為重大的決定。

吉爾菲艾斯松了一口氣,猶豫了片刻,接著請示女皇:“關於以後,我,我想……”

善解人意的女性嫣然一笑:“齊格,去做你必須做的事,不要猶豫。還有,這麽長時間以來,謝謝你。”



新帝國歷023年2月初,帝國政壇經歷了自萊茵哈特皇帝去世以來最大的震動,獅子之泉突然發表公告,齊格飛·吉爾菲艾斯大公因健康原因辭去一切公職。通過費沙第一電視臺的直播,皇儲亞歷山大代表女皇向公眾宣布了這一消息。節目的最後,皇儲放下公告文本,透過鏡頭向整個銀河傾訴:

“十五年來,無論是作為耐心的指導者,還是慈愛的長者,吉爾菲艾斯叔叔的教誨和關愛都讓我如沐春風,受益匪淺。我和你們一樣,對這個消息深感震驚,深表遺憾。但是,我在此請求你們尊重他的決定。一個為了帝國、為了我們奉獻了他半生時間、心血、智慧和愛心的人,他有權利去追求自己的人生幸福和內心平靜。讓我們為這個時代的良知和理性的代表,齊格飛·吉爾菲艾斯大公祝福。”

這次講話被後世政治學者稱為“亞歷山大的初次登臺”,讓人印象深刻,甚至

7年後因女皇急性心肌炎去世而繼承皇位的亞歷山大在加冕典禮上的講話都沒有這次來的感人,他誠摯感性又不失堅定的態度讓民眾看到了新的希望,因為失去吉爾菲艾斯大公的失落也或多或少得到了補償。

同樣,這次講話以及吉爾菲艾斯大公辭去一切公職的決定昭告了帝國政治體制的變化。從任駐自治領全權代表以來,也許是更早以前,齊格飛·吉爾菲艾斯一直致力於推動帝國的政治改革,推出行省劃分改革方案,組建臨時議會,擴大直選議員比例,篳路藍縷,玉汝於成。然而,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齊格飛·吉爾菲艾斯的存在本身恰恰是政治體制變革的最大障礙。萊茵哈特皇帝去世以後,紅發大公一身戎裝的英俊形象幾乎成為帝國、皇權和皇室的代名詞,而他無形的巨大權威和影響力也在議會中投下了陰影。對此,歷史學者的評論是,從006年到023年,如果新銀河帝國要用投票選舉的方式選出一位皇帝,齊格飛·吉爾菲艾斯無疑會以高票當選。而今,正值盛年的齊格飛·吉爾菲艾斯以令人驚訝的方式退場,大度而果敢地將舞臺讓給了亞歷山大·齊格飛·馮·羅嚴克拉姆、尤利安·敏茲等年輕人,使他的人生更多的帶上了傳奇色彩。

為了表示對這位傳奇人物的敬意,帝國皇室給予了辭職的吉爾菲艾斯最高的優待,包括帝國大公的頭銜、在奧丁的五十公頃世襲領地、相當於帝國宰相年薪的養老金以及100人之多的保衛部隊。

對此,吉爾菲艾斯只是淡淡地拒絕:“我並不需要這些。”

在向女皇及皇儲辭行時,他如是表態。

然而,在後者的一再堅持之下,吉爾菲艾斯最後作了妥協:“請將封地用於帝國的公益事業。以養老金為基礎建立威斯特朗特基金會,救濟資助威斯特朗特的遺族,以及因為戰爭、災害而生活困頓的人們。另外,我只有一個請求,請允許我永久使用巴巴羅薩還有伯倫希爾。”

於是,2月5日,隨著如火如荼的兩條戰艦消失在眾人的視野,齊格飛·吉爾菲艾斯離開了費沙,並且再也沒有踏上這顆橘紅色的星球。



“終於,又回來了。”巴巴羅莎平穩降落在奧丁宇宙港,吉爾菲艾斯俯瞰著熟悉而久違的蔥綠土地,感慨油然而生。

吉爾菲艾斯的父母已於前些年相繼去世,在萊頓的舊居雖然沒有轉售,卻只有看房子的人在,所以已經不是可以回去的地方。

吉爾菲艾斯在奧丁駐留軍司令的殷勤安排下,在高級軍官招待所休整了半日。用過午飯,吉爾菲艾斯隨即借來一輛地上車。

“殿下要出去哪裏,我們可以送您。”負責接待的軍官熱情地表示。

“不用了。服役時我經常駕駛地上車來者。”吉爾菲艾斯當然不願意有人介入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旅行。

兩個小時又四十分鐘以後,吉爾菲艾斯到達了他的目的地,隸屬於軍務省科技研究局的奧丁第三實驗室。實驗室主任已經在門口迎候貴客。

“好久不見了,殿下。”

“嗯,的確,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施塔爾博士。”說這話時,吉爾菲艾斯的聲音竟有一些顫抖。

“話是這麽說,不過這比我預期的時間提前了不下兩年。我是無神論者,但這次的確是神明見侑。”施塔爾的話讓人漸漸放松下來。

“手術順利麽?結果如何?”吉爾菲艾斯小心翼翼地問。

“是的。這些年科研組的努力沒有白費,他的免疫系統已經恢覆到正常人90%的水平,再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就可以離開這裏了。”施塔爾同樣鄭重地回答。

“現在可以見他麽?” 吉爾菲艾斯變得有些迫不及待。

“可以。請跟我來。”

穿過曲折走廊和許多緊閉的門,經過長長的階梯,一次次通過覆雜的安檢措施,施塔爾終於停下了步子。

“就是這裏了。”他指了指前面的門。

吉爾菲艾斯並不驚異地發現艾密爾·馮·齊列和流肯站在門邊,眼中隱隱噙著閃亮的淚。

“大公殿下,很高興,很高興再見到你。”簡單的問候表達出他們覆雜的情感。

吉爾菲艾斯走向前去,與他們熱情握手,隨即準備開門進去,卻聽到背後傳來施塔爾的聲音。

“在您進去之前我想告訴您,他剛剛從冷凍狀態恢覆,身體機能還在恢覆中,意識還不十分清楚,當然,記憶也沒有完全恢覆。”施塔爾覺得自己似乎在才燃著的篝火上潑了一瓢冷水。

但是吉爾菲艾斯麽有半點喪氣,因為這種結果,已經遠遠超過他的預期。

開門進去,發現那是一間巨大到幾乎空曠的屋子。

墻邊一些金屬架子還在,大約是用來擺放各類儀器的,不過儀器已經不見了蹤影。

因為是密室,室內充斥著鐳射燈的不自然白光,以及混合了花香和人工空氣電子氣味的特殊味道。

進門處橫著一架淡藍色屏風,繞過去就可以看到病床。

病床一側,監控儀顯示屏上的信號有規律地躍動,顯示出被監控對象平緩而有規律的心跳。

病床上的人兒呼吸均勻,睡相甜美,白皙的臉龐雖然瘦削卻掛著淡淡的健康紅暈,聚集了太陽光輝的金色的頭發披散開來,在枕上形成好看的弧形。這個人就是——

“萊茵哈特!”已經走到床邊的吉爾菲艾斯硬生生忍下縱聲高叫的沖動,而是輕輕喚道。

“嗯。”熟睡中的天使慢慢睜開雙眼,蒼冰的眼中戾氣全無,而是換成了柔軟而迷離的神色。

吉爾菲艾斯忍不住伸手輕撫萊茵哈特的秀麗臉龐,以此來確信所見非虛。手中的觸感如上等絲綢般美好,萊茵哈特應該和他一樣是45歲,但是因為經過長達17年的超低溫冷凍,看上去只如二十七、八的樣子。

萊茵哈特有些不適應地微微扭過頭去:“你,你是誰?”

震驚稍縱即逝,吉爾菲艾斯用最柔軟的聲音答道:“我叫齊格飛,齊格飛·吉爾菲艾斯。”

金發的天使沈吟了片刻,然後挑起秀致的雙眉淺笑著道:“齊格飛——好俗的名字啊!不過,吉爾菲艾斯這個姓倒蠻好聽的,好像吹過高原的風。以後我都叫你吉爾菲艾斯吧。”

“是的,萊茵哈特大人,我是你的吉爾菲艾斯,永遠。”

他擡起他的天使的手,放到唇邊親吻著,這才發現,那令無數藝術家夢寐以求的如雕刻般美麗的手上,一枚鉑金戒指赫然在目。戒指上的冰藍鉆石,純凈的火焰在寂靜中默默燃燒。

那種寂靜以及燃燒,宣告著結束、逝去、遠離以及新的開始。

從此以後,在新的世界裏將沒有憂郁,沒有悲傷,沒有回憶。

有的,只是祈禱的歌,在金色波浪裏——

回蕩

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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