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chapter 1 go your own way

關燈
Loving you

Isn't the right thing to do

How can I ever change things that I feel

If I could

Maybe I'd give you my world

How can I

When you won't take it from me

You can go your own way

Go your own way

You can call it

Another lonely day

Tell me why

Everything turned around

Packing up

Shacking up is all you wanna do



艱辛旅程是從岔路叢生的紫樺林開始的。

月亮像沙漠一樣黃,倒扣在對面的山崗上。

夜視裝置在突圍時不小心遺落了,所以我們牽著彼此,穿過充滿敵意的灌木叢。

皮靴踩在層層疊疊的落葉上發出悉娑的聲音,受驚的野鼠時而從我們腳邊掠過。

又一個三岔路口。

“吉爾菲艾斯,該走這邊吧。”字面上是詢問的話語,從他口中發出,便帶了無可辯駁的權威感。

我笑著答應:“好的,萊茵哈特大人。”

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於遵從他的指引,因為那也將是自己要選擇的方向吧。但是後來,我將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過於片面了。

後來?

後來,我們迷路了。

“怎麽辦,吉爾菲艾斯?”他一臉認真地望過來,等待我的諫言。

“要繼續走下去嗎,萊茵哈特大人?”

將決定權交給他,不只因為他是我的長官,而是,知道自己的判斷其實是他的想法。

“在烏黑的樹林裏亂闖只是一味消耗體力和耐心罷了,吉爾菲艾斯。”

在烏黑的樹林裏,我笑了,為他讀懂了我的眼神:“那麽,先找個地方過夜吧。”

我們很幸運,在山間找到獵人的小屋,貯備有淡水、燈油,屋角的架子上甚至還有兩三本書。

“世界真是屬於您的吶,萊茵哈特大人,說有光就有了光亮。”收拾屋子時我突發感慨。

“世界——是屬於我們的,”他因我話而生氣,使勁地揪我的頭發。

——這是我們之間的儀式。他喜歡扯我的紅發,生氣的時候,任性的時候,溫柔的,粗暴的;我也喜歡他的手指在我發間游移的觸感,他孩子氣的舉動,是屬於我的特權。

應急包裏的壓縮食品又幹又硬,我們就著涼水,吃得津津有味。

晚飯後,我在小屋周圍布下警戒用探測裝置,再進屋時,他像魔術師一樣從手心裏變出巧克力。

“辛苦了,吉爾菲艾斯!”

他喜歡甜食,一種和他身份威儀不相匹配的東西。

“是獎勵嗎?”我選了一顆榛子夾心的放進嘴裏。

我並不喜歡甜食,但是樂於分享他的喜悅。

“是飯後甜點!”他瞪圓眼睛,糾正我的妄想。

深夜,我們抵足而眠。

他的臉距我近在毫厘,可以清楚地看到月光下他修長睫毛投下的弧影。

“對不起,吉爾菲艾斯。”很輕但堅定的一句。

“呃?”

“是我選錯路了。對不起,吉爾菲艾斯。”

想告訴他“您沒必要向我道歉”,話到嘴邊卻走了形:“其實這樣也不錯。萊茵哈特大人偶爾也應該松懈一下,平時都繃得緊緊的。”

“吉爾菲艾斯,你真是太溫柔了。”

“……快睡吧。天亮後還要趕路。”

“嗯。晚安。”

“晚安。”

天亮了。他不在我身邊。

莫非出去活動筋骨了?

寧靜安謐的世界,風過處,楓葉林的沙沙聲在耳邊回蕩。萊茵哈特不在那裏。

要去找嗎?如果他回來發現我不在屋裏該怎麽辦……

等等看吧,想來也不會走遠。

回到屋內坐等,時間變得漫長無比。

……

開始下雨。慘白的雨點打擊靜靜的天空,像海鷗追逐游玩的小魚。

“這個時節,被淋濕了又要感冒了。”

終於沖出門去找他。

雨大了。稠密的雲朵挾帶著驟雨,兩旁的山巖在陰暗中輕蔑地俯視我。

視線和道路一同變得泥濘,我也突然焦躁起來,只是向前、向前……

前方,山澗橫亙,水勢因雨情而張牙舞爪,紅葉落進去,不消兩秒,便沈下去。

緊接著,更多的紅葉落下來,落進去,把溪水染紅,血一樣的顏色。

上游有什麽東西沖下來。

衣服?外套、背心

……

是人?!

屍體!!

這——

到底?

萊茵哈特!

猛然間,發現他人在對岸,一身的泥濘,眼神卻澄澈而透明。

“萊茵哈特!”

——你沒事吧。

——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若有若無地望了我一眼,似乎還帶著微笑。

“萊茵哈特!”

無視我的存在,他轉頭離去,沿著黑暗孤僻的盲腸道,和一路的

——屍體!

他每走一步,便從腳邊的土地裏生出更多的屍體。

好多屍體!

幾十上百具屍體!

數不清的屍體!

到處都是屍體!

屍體屍體屍體屍體屍體屍……體

怎麽會?

這究竟——

出了什麽事?

回來,萊茵哈特。

萊茵哈特!

萊——茵——哈——特——



“萊茵哈特!”

……

“啊。博士, 施塔爾博士!元帥他——醒了!”

醒了?那麽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可是,我的夢究竟從哪裏開始?又到哪裏會是個終結?

略感吃力地擡起眼皮,感受周圍的世界。

白色。

白的天花板、白的墻壁、白的床鋪。

白色人影在床前穿梭奔走,行動間帶著刺鼻的消毒藥水味兒。

鼻孔裏,手臂上,插上了各式各樣的管子;床邊,電子儀器齊刷刷的一排,向我投來關註的目光。

這個是——

病房。

令人懷念的場景。

上次這樣躺著是在伊謝爾侖的看護室裏。當然沒有這麽多醫療設備,因為傷得沒現在重;也沒這麽多醫護人員,但是有萊茵哈特。

那個時候,在狹小的封閉空間裏,驕傲的他無所顧忌地剖開硬殼,把自己最為柔軟、最為脆弱、也最為真實的一面暴露在我面前,用近乎哀求的口氣下命令:

我們要永永遠遠在一起!

我微笑著點頭,用沈默許下對他的誓言。

然後,我們交換盟約,他的淚融入我的,我的手纏著他的。

肌膚相親,叫我明白自己的心意。那年,我十六歲。

我的心意,萊茵哈特大人明白嗎?

應該沒有吧,才華卓絕的他在某些方面是頗為遲鈍的。

不過時至今日,我得感謝他的遲鈍,因為我們曾經共同走過的路,恐怕是要到此為止了。

在無數個日子以前,草地上的小小少年向我伸出手:

來吧。我們一起得到宇宙!

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他要變了,而且會繼續變下去。

對此,我無能為力。

我所祈望的是,變化能夠來得和緩些,又或者,我寧願奧丁大神帶走他無與倫比的美貌,在他端秀的臉上刻下殘酷猙獰的印記,讓他燦爛的金發黯淡無光,但是

請把他清澈的眼神留給我

請把他孩子氣的笑容留給我

請把他脆弱感性的淚水留給我

請把他看似冷漠實則灼熱的心留給我

……

但是事與願違。

伯倫希爾司令官休息室。

寶石般的眼眸流彩閃爍,沾了酒的紅唇倍加嬌艷,豪奢的金發恍若太陽。

他還是那個光芒萬丈的羅嚴克拉姆元帥,但已經不是我的萊茵哈特大人!

那個地名成為一道魔咒,註定我們今後的方向。

我和他理智地爭吵、平靜地分手,誰都沒有讓步,誰也沒有回頭。

在此之前,我以為世界上沒有比他更重要的。

從那以後,我知道自己錯了

——有些東西我無法面對,更有些東西我必須堅持。

如果說寬容是一種美德,那堅持就是一種使命。

在禿鷹之堡我完成了美德,現在,在這個病房裏,我將踐行我的使命。

過去五百年,世界在崩潰,人被踐踏,仇恨和壓迫成為主宰。漫長而艱苦地一路走來,很多人疲憊不堪,身心憔悴。但是在內心深處,有的人仍有所堅持:勇氣、自尊、同情和憐憫,他們寄希望於此,為了找回屬於自己的道路。

所以,為了那些人,別了,我的萊茵哈特大人。

我最初和最後的愛。



“元帥,您今天感覺怎麽樣?”打完招呼,克瑞爾就忙著整理花束,似乎它們比我這個傷員更需要照料,“這些花多美啊。元帥喜歡什麽花。”

“蘭花。”

“咦?”

“因為父親喜歡種,而且——”眼前浮顯出高貴美麗的女性面容,以及和那面容極為相似又完全不同的一張臉。

“對了,克瑞爾小姐,這些花是誰送的?”我不動聲色地轉換話題。

“哦,門邊這些康乃馨和向日葵是邊境的百姓寄來的,他們知道您醒了都很高興,希望您能快點出院呢。”

“我也希望如此。這些天給你們添麻煩了,對不起。”這不是客套,因為出院後,有些事必須作個了斷。

“話雖如此,元帥您真算不上個好病人呢。”她烏黑眸子中閃著頑皮的光,讓我聯想到某個人,“您床邊的黃玫瑰是公爵大人送的。宰相府每天都會送8支,而且吩咐一定放在您的床頭。”

公爵,就是羅嚴克拉姆元帥。在逮捕了立典拉德後,他晉級公爵,手握銀河帝國宰相和帝國軍最高司令官的兩柄權杖,成為半個人類社會的實際控制者。至於8支黃玫瑰……不會的,羅嚴克拉姆公爵不會知道這其中的含義吧,所以,只是巧合罷了。

“花上還附了卡片。要我念給您聽嗎?”她繞到我床邊靈巧地抽出花束裏的卡片。原來她比我更想知道卡片上的內容啊!

“給吉爾菲艾斯,我的朋友——咦?只有這個。”失望的語調,她羅曼蒂克的好奇心顯然沒有得到充分滿足。

“我的朋友”,羅嚴克拉姆公爵您是這麽些想的嗎?蘇醒以後,我被告知自己被封為帝國元帥,另外被授予軍務尚書、統帥本部總長,宇宙艦隊司令官以及帝國軍最高司令官代理,帝國宰相顧問的稱號。我弄不明白為什麽奧貝斯坦能夠容許把這麽多尊貴的頭銜加諸我的頭上,我幾乎可以想見他向公爵不斷諫言的場景和後者不厭其煩的表情,或許最終那個男人作了讓步,因為在他無機質的頭腦裏,早已排除了我蘇醒的可能性了。

“元帥和公爵是很好的朋友吧。”護士小姐繼續她熱情的獨白,“這就難怪了。去年年底您被送到這兒時,他每三五天就要來的,雖然那時候您還沒恢覆意識。有幾次他過來晚了,看上去很累的樣子,可還是堅持在您身邊留了好幾個小時。”

“看上去很累?他氣色不好嗎?”脫口而出地問。即使已經決定要離開,還是抑制不了對他的關切。

“唉,也不是那樣,從我身為護士的眼光來看,公爵大人氣色很好。只是……”我註意到她小心翼翼地瞄了我一眼,才繼續道,“他的眼神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哦?”

“他在看您的時候,好像視線穿過您的身體似的。”

“是麽。”您究竟註視著什麽呢?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我若無其事地說,“最近他都沒來。”

“那是因為公爵大人很忙啊。您看,通過新刑法啦,推行稅制改革啦,改組政府啦,設立農民基金啦。都是很了不起的變化喲。”

“我不知道克瑞爾小姐對時政是如此關心的。”我做出一個驚訝的表情。我知道自己的語氣有些失禮——年輕的異性眉飛色舞地讚揚他,竟然讓我有些不快。

“也不是,因為最近大家都在談論這個。”她大度地忽略我的敵意,“我想公爵忙完了這一陣就會來看您了。說起來,他還未必知道您已經醒了。”

“呃?”據克瑞爾之前的熱情介紹,我的情況每天會向宰相府匯報。

“因為公爵外出視察了啊。”

她在操控臺上熟練地按鍵,墻上的顯示屏上顯示出上周的電子報。

“羅嚴克拉姆公爵抵達禿鷹之堡視察”——簡明扼要的新聞,沒有透露任何信息。

比之那個地名給我帶來的震憾,隨行人員名單更讓我詫異。

——帝國軍科學技術總監安頓·赫爾曼·馮·胥夫特技術上將!

“帝國軍科技部這十年來的成就,除了導向性傑夫粒子,就只有在高爾夫球上安裝制導裝置,以人工修正那些白癡貴族擊出的偏得離譜的球了。”

這是公爵——那個時候還是馮·繆傑爾準將——的原話,犀利卻一語中的。

我也曾在軍界的招待會上見過胥夫特本人。乍看之下是奧丁街頭隨處可見的啤酒屋老板,講話浮誇,眼神狡詐。羅嚴克拉姆公爵為什麽容忍這樣的人跟在自己身邊。而且,單純的軍事視察的話,為什麽要帶上科技部的官員呢?那麽這就不是單純的考察了,又會是什麽呢?

那個時候,我不僅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連他在做什麽都不得而知了。

不過,很快,我就能知道他在做什麽了。

三天後的早上,克瑞爾興沖沖地告訴我:“公爵!羅嚴克拉姆公爵已經在樓下了。”

該面對的即將去面對。



他推門進來,立在那兒,忘了說話。

我知道,對他而言,需要極大的勇氣才能站到我面前,就像我會需要極大的勇氣對他說出我要說的。

修特萊暗示護士小姐出去,並周到地為我們關上房門,氣氛於是更加尷尬。

“我——”

“您——”

我們突然同時開口。

“你先說吧,吉爾菲爾斯。”他像扔下包袱似的把額前的金發甩開去。

“那麽,您過得還好嗎?羅嚴克拉姆公爵。”我用最平常的話語作為開始,因為知道這將是最不平常的談話。

他顯然註意到我用了生疏的稱謂,珠貝般的前齒咬住下唇,原本蒼白的顏色於是被紅潤替代了。“我,剛視察回來……吉爾菲艾斯不在,我一個人得做兩人份的工作。”

他在撒嬌,讀軍校時做錯事後向我曲折表示歉意時所慣用的伎倆,但是聲音有點不自然,畢竟幼年軍校時代早已棄我們而去了。

“啊,對不起。”雖然不自然,我還是驕縱了他,因為這樣的驕縱不會再有了。

“不是的。吉爾菲艾斯不要對我道歉。”他擺手示意我不必再說,接著來到床前,俯下身子輕聲道,“你只要快點好起來就行了。”

“羅嚴克拉姆公爵,不,萊茵哈特大人,我——”看得到他眼中淡淡的霧氣,所以我打算盡可能溫柔地告訴他我殘酷的決定。

“吉爾菲艾斯喜歡我送的花嗎。”他幹脆地打斷了我,轉身擺弄起床邊的黃玫瑰。

“啊,很漂亮。”

“知道嗎,吉爾菲艾斯,8朵黃玫瑰的意思是——”他背對著我,白絹披風嗦嗦作響,“請原諒我——新無憂宮的花匠說的。”他飛快地作補充,試圖擾亂我對句子重點的理解。

很不幸,我還沒遲鈍到那種地步,即使在重傷之後,我還是能清晰明確地知道,他向我道歉了,就在剛才,矜持的,曲折的,真誠的道歉。吉爾菲艾斯啊,你的防線會為此而瓦解嗎?

他的攻擊在延續。下了決心似的猛然轉身,直視著我,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做錯事的孩子,而是恢覆成了立首陣前威風凜凜的軍神。定了定神,他一字一句地宣告:

“吉爾菲艾斯,當姐姐被皇帝從我們身邊奪走時,沒有人願意幫助我們,沒有人可以幫助我們。對此我憤怒至極,發誓要用自己的雙手把姐姐救出來!”

“但是,其實我很清楚,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所以,那天車停在你家門口,我在車裏等你的時候,我很慌。如果你不肯和我一同上軍校該怎麽辦?”

他的語調不知不覺中升上去了。

“明明知道那是很艱難的路,我憑什麽要求你陪我一起走。”

“明明自己什麽都不是,我憑什麽把你從你父母身邊奪走!”

“明明那麽喜歡你,怕你受傷害,我又為什麽要做讓你傷心的事——”

“我到底,是你的什麽人!”

調整了呼吸,他笑了笑,繼續道:

“可當你拼命地奔向我,一個勁地問我去哪兒了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不管什麽困難你都會陪著我。”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你選擇了我。”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也是你的——朋友。”

“我不相信命運,也不會祈求神明。但是現在,不,是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希望、祈禱、幻想時間可以倒流,為此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讓時間倒流!讓我收回在伯倫希爾司令官休息室裏對你說的話……”

“你知道,在公務上,我必須對將官們一視同仁;但在私下,我從未把你當成部下,你是我無可取代的朋友,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說著,他坐到床邊,輕撩開我額前的發,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加了一句:

“吉爾菲艾斯,對不起。”

我的額頭潤濕了。

被他的眼淚打濕了嗎?

不是!是他溫潤的唇!

他、在、吻、我!

他在吻我!他在吻我!

吻在額頭,羽毛一樣輕柔的,春天一樣短促的。

但是,他確確實實吻了我。

然後,他退開去,遠遠地觀察我,還給自己戴上了大理石的面具。

但是,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喜悅的、期望的、疑惑的、不安的、焦慮的、憂傷的、平靜的眼神……

我知道,這一次他真的受了傷。

我的反應傷害了他,更確切地說,我的毫無反應傷害了他。

他開始攪弄胸前的鏈子,重重地,仿佛要把它捏碎,又好像把全身的重量都付諸其上。

鏈子?

“您,戴吊墜了?”他的激情我無法面對,找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吧。

“沒,沒什麽。護身符而已。”他居然微微紅了臉,“裏面放了你我的……和姐姐的合影。”

我知道這種情況下應該結束談話,可卻無論如何也不想讓他走,於是殘酷地找出些輕松的話題,天南地北和他聊,直到醫生勒令我去休息。

他搖了搖金色的腦袋,發出水晶碎裂般的笑聲:“我原以為元帥可以不對別人惟命是從了呢。吉爾菲艾斯,明天再來看你吧。”



那一晚,星光帶來沈默,以及沈默後面,我內心輾轉的旋律。

萊茵哈特大人他沒有變,他依然葆有感性清澈的一面,那是留給我的特權。

他說了“喜歡”,我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但是很高興。

他說了“對不起”,我知道那是真誠的,那是為了我。

其實,萊因哈特大人,您應該了解的,在私人感情上,我早已原諒了你。甚至……你並沒有錯。面對暗殺者的突襲,作為您的部下,作為您的朋友,作為愛你的人,無論以何種身份,我都會毫不猶豫地保護你,奉上我全部的生命和熱情。

萊茵哈特大人,我的愛……

然而,在有些事上,我必須對您和其他人一視同仁,盡管那些人與我素未謀面,盡管那些人已從此沈默,盡管那些人都化作了塵埃。

你說了“喜歡”,我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但是很高興。

您說了“對不起”,我知道那是真誠的,但是那只對我。

所以,我最終無法成為您的救贖啊,因為我同是罪人。

我的決定、我的離開,改變不了任何東西,甚至是那麽虛偽,但我必須堅持。

對不起,萊茵哈特大人。

那天晚上,孤寂地裸露在星光下,我在瞬息間等待黎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