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為了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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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的回憶裏,總有一些片段,熠熠閃光,哪怕一生裏只有那麽一兩處,也像黑夜裏的星辰一樣,足夠美好,吳傲記憶裏的苗昂,就是一顆絢爛的星星。

那個時候,吳傲經歷了一番波折,剛剛轉學來新學校上四年級,本該是大家一起調皮搗蛋的年紀,可他沒有朋友,一方面別的小朋友都是一起讀上來的,有了固定的小團體;另一方面因為結巴的緣故,他不太能夠順利地和別人交流,更有甚者,有的小朋友還會模仿他說話,取笑他。

他的每一次努力嘗試換來的都是失敗,漸漸吃飯沒了胃口,上課註意力不集中,人日漸消瘦,成績也一點點下滑。過了好久,這一切終於被出差回來的母親發現,她忙於工作,甚至不知道吳傲結巴的毛病,將他外表變瘦歸咎於學校食堂午飯營養不夠,每天中午讓傭人送飯。

幼小的吳傲捧著飯盒孤零零地在學校操場上吃午飯,吃著吃著,發現眼前突然投下了一片陰影,他擡頭看了看,是一個比他矮的小孩,臉圓嘟嘟的,披著到肩膀的頭發,眨巴著圓圓的大眼睛,小聲地說:“好香啊,可以分我一點嗎?”

大概是因為他太可愛了,吳傲想也沒想,就把飯盒遞了上去。小孩咧開嘴笑了起來,開開心心地吃了一大半,擦擦嘴,黢黑的眼珠子轉了轉,說了聲謝謝,就跑走上課了。

這可能是他唯一的交朋友的機會了,吳傲好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珍惜這個貪吃的小朋友,整整一天都在想著明天和他說什麽,回家後和奧特曼演習了好幾次,第二天除了午飯外還帶上了家裏的巧克力,酷酷地塞到對方手裏,不結巴地說出了第一句話,“不客氣。”

苗昂驚喜地又蹦又跳,把他拉到角落裏說,“那我唱歌給你聽吧,我唱歌特別好聽。”剛剛七歲的小天使用他稚嫩的聲音歌唱,未經打磨的、純天然的聲音,唱著一首耳熟能詳,帶有懸疑色彩,發人深省的歌——“兩只老虎,兩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沒有眼睛,一只沒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而後,吳傲又故技重施,流暢地說出了第二句、第三局話,慢慢的,經過彩排後,他能說更多的句子,甚至,預習過書本後,經過準備,他上課也能舉手流利地回答問題了。

雖然他只是個口吃、懦弱、無能的小孩,但他經過努力,可以扮演一個說話流利的、樂觀積極、成功的孩子,只要有劇本,他可以讓大家看不出分別。

再後來,除了特別緊張的時候外,他都能靈活地套用自己的劇本應對了,他越來越成功,從生活裏演到了舞臺上,最終走上了演員的道路。

日子越來越好,幸福越來越多,吳傲驕傲地告訴媽媽,他最好的朋友是個好看的女孩子,叫苗昂,一年級的。媽媽欣慰極了,開玩笑說,“那以後讓她做你的新娘子好不好呀?”

“新娘子”對於吳傲來說不算新鮮名詞,他參加過不少人的婚禮了,還做過花童,看新郎新娘結婚,浪漫極了,如果能和苗昂這樣可愛的女孩子一起結婚,應該也很浪漫吧。

他彩排了幾十次後,第二天開開心心地和苗昂說,“長大以後,我們結婚吧。”

那時候苗昂正在吃小蛋糕,聽了這句話,直接噎住了,咳了半天,一直到眼睛都泛紅了才順過氣來,他迷惑不解地問,“你要和我結婚?”

“嗯,你是我見過的最可愛的女孩子,我們長大了就結婚。”吳傲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以後我永遠永遠把飯跟你分著吃好不好。”

“好的,那我繼續吃飯了。”苗昂垂下頭繼續吃小蛋糕,表情卻沈重了起來,沒有原先那麽精神抖擻了。

過了幾個月,苗昂突然就轉學了,沒有給他留下聯系方式,直到吳傲偶然間聽到廣播裏放他的歌,又查了他的材料,才找回了自己的愛人。

原來那個長發大眼睛的可愛小姑娘其實是男孩子,大概是因為年紀小,奶聲奶氣的,才被認錯。

故事聽了這麽久,苗昂有了模糊的印象,他記得這個小哥哥,但對好吃的更記憶猶新,甚至忘記了對方的名字,不然他早該有所察覺了,他試探地問,“你現在已經三十了,應該明白,他當初就是為了蹭飯吃,才裝女孩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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