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亭閣

關燈
皇宮一處別苑中,湖水亭閣中,皇上和南宮磷圍桌而坐下棋,南宮磷執的是黑棋,南宮俊是白棋,放眼望去,黑棋布滿各個要道,氣吞山河,順勢而上,眼看著白棋就要沒落。

突然間,白棋奮起反抗,犧牲幾處卒子,殺出一條血路,連損黑棋一大片,南宮磷見此,臉色微驚,想挽回情勢已是不能,扔棋一擲,大聲說:“皇上,微臣輸了。”

南宮俊聽罷,說:“磷王,這是我們下的第十盤了,你好像都心不在焉,是不是在皇宮住得不習慣。”

南宮磷微微一揮袖。“住在皇宮,在天下臣子夢寐以求的事,微臣住得很好,能每天陪皇上下下棋,游游園,那是做夢都會笑出的事。”

“磷王真是這樣想的嗎?”南宮俊起身放眼四周,道:“依孤與多年的相處,今時今日竟然如此平靜,太不像你了。”

“不像,要怎麽樣才像。”南宮磷反問。“是那個名眾眼中名聲在外,鏟除朝中異已,想獨占權位的野心嗎?皇上,你希望看到這樣的一個磷王嗎?”南宮磷話中暗流湧動,一時讓南宮俊難以招架了,他錯了,錯在他以為他變了,其實他還是一只暴怒的獅子,不過,這樣也達到了他的用意。

南宮俊轉過身,拂袖放於腰間,說:“磷王果然還是磷王,孤年紀小,又不喜朝政,這些年來,多虧了磷王的扶助,才讓孤坐享其成,專心於自己的事情當中,其實,磷王完全有能力執掌一切,可孤又怕朝野上下掀起一片風浪,孤年紀雖少,也捧護聖賢書,知曉其中的利害,現在又出了這麽一件事,如果不徹底查清楚,何以服從。”

“皇上你言下之意……”南宮磷又喜又驚。喜的是踏上帝位指日可待,驚的是皇上說此話是試探他還是想從他口裏套不出來,讓他一時有點摸不透這位少年天子買的到底是什麽關子。

“孤……”南宮俊剛想說,已有太監來報,說正王爺在外求見,南宮俊讓南宮正來此求見。

蘭閣,淩若水坐立不安,一會站起來,一會坐下,一會緊皺眉頭,紫玉看著她搖來晃去,頭都晃大了,上前道:“小姐,你不要擔心,一會,正王爺就會來告訴你消息的,你都幾餐沒吃東西了,吃點吧。”

“我不餓。”淩若水淡淡的說了句。

“小姐……你這樣不行的。”小丫頭也很堅持。“如果淩家的慘案確實是王爺造成的,林大人也是王爺派人殺人,那麽,這樣一個十惡不赦的人,你還惦記他幹嘛。”

“不是,不是他做的。”

“你怎麽知道不是他做的,你有證據嗎?”紫玉歪著頭,說:“你也不看看現在的情形,王爺才在皇宮住了幾天,那些鶯鶯燕燕啊,都來找你碴,趁機會欺侮你,小姐,居然一點也還口。”

說起那些府中的女人,淩若水不禁輕蔑一笑,這些女人有什麽氣候的,趁南宮磷離開就想方設法找麻煩,找吧,你們愛找不找,本姑娘可沒有空奉陪,她現在最擔心的是南宮磷的情況,她覺得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去找找證據,想到這裏,她跟紫玉說了一聲,要回屋睡覺,天蹋下來也不打擾她。

回到屋裏,換了一身衣服,喬裝出府,一到外面,就直奔尚書府。

尚書府愁霧繚繞,顯眼眼處處掛著白布,淩若水不想驚動他人,瞅到哭得很傷心的林靜初在其母的勸說下,由丫環攙扶著回房,淩若水跟了上去。

等丫環走後,淩若水悄悄推門進去,林靜初以為是丫環又回來了,很惱的叫了一聲,出去,讓我安靜一下。

“靜初,是我。”

林靜初一轉身,大驚失色,掩口叫道:“若水,你怎麽來了。”

淩若水提起當日之事,說自己假扮磷王約定尚書大人,向她說明見面的根本不是南宮磷,而是她,可是她沒有想到尚書大人因此會遭到奸人所害。

“你說什麽……”林靜初一連倒退幾步,瞪大眼睛道:“和父親見面的是你,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父親什麽時候離開的。”

“我們談了一個時辰,離開時天色還早。”淩若水心中也是十分難受,擦了擦淚,說:“靜初,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的,為了替尚書大人報仇,我們要找出真兇。”

“真兇,真兇是誰。”

宇文府第,宇文都在庭院裏打太極,其心腹見丞相專心的樣子,不敢打擾他,等到他把太極耍完,才殷勤的遞上汗巾讓他擦汗。

宇文都輕擦額頭,又擦了擦手,心腹趕緊接過,並把茶端上,前後左右的侍候。

“打聽得怎麽樣了。”宇文都輕飲一口,在一邊的藤椅上坐下,將茶杯放著桌上。

“相爺,南宮正進宮了,據裏面的線報來說,皇上和二人談了甚久,不知道在談什麽呀。”心腹面色有些為難的說:“不過請相爺放心,屬下一定嚴密監視的。”

“混賬,這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屬下惶恐,屬下還有消息稟報。”

“還有什麽,快點報來。”宇文都身體向藤椅上一趟,閉目養神。

“淩若水出了磷王府,好像去了尚書府。”

“什麽……”宇文都猛然做起。“這個女人想做什麽,還想替淩家平反,替南宮磷找到證據嗎?真是不知死活,看來,本相得下猛藥了。”

“相爺,屬下覺得,你除了下猛藥以外,對那個淩若水也得防著一手。”

“為什麽。”

“屬下打聽這個淩若水已經不是原來的淩若水,性格另類,獨樹一職,還有不錯的身手,雖然踩死她跟踩死一只螞蟻差不多,可是我們必須還要靠她牽扯住南宮磷呢?可誰來牽住住她呢?那就是淩夫人,我們若是淩夫人請到府中,你說淩若水還敢動分嗎?”

“哈哈……”宇文都站起來,摸了摸心腹的腦袋,說:“不枉本相重用你,好吧,這就去做吧,還有,附耳過來。”心腹湊耳過來,聽丞相一番暗示,連連點頭。

別苑中,南宮磷見南宮正不知對皇上說了什麽,皇上隨後就走了,南宮正走過去看那殘局,稍加思考,拈手擲了一個黑棋下去,瞬息間,整盤棋又活了,手一擺,說:“磷王,咱再來下一盤吧。”

南宮正輕嘆一下,擺起臉孔,言正義辭的說:“好歹也本王也是王子,身份地位都比你高一等,你此等模樣,莫不是想真的造反。”

“你想激怒本王。”南宮磷自知是計,說:“你只是一個流放的王子,本王南落國的攝政王,朝野上下,除了皇上誰敢說第一。”

“此一時彼一時,攝政王。”南宮正接下說道:“你的威名是在外面,可留得都是不好的名聲,現在又跟林尚書之死沾邊,此事若是不清楚,你這個攝政王也該下臺了。”

“本王沒人派人殺死林尚書,死在本王手中的人不計其數,是本王殺的,絕不會否認,南宮正,本王知道你一回來沒有安好心,果不其然,告訴你。”南宮磷眼露兇光。“即使你有三頭六臂,也難逃本王的手掌心。”

“那淩丞相因你而滅門吧。”

聽到這個,南宮磷的臉繃得很緊。

“你應不出來了吧。”南宮正笑道。“你現在四面楚歌,沒有人能證明人是不是你殺的,也更沒有人洗清你的清白,倒是會出現多指證你的人,你想必也知道,隨便編一個理由,如小孩子過家家那麽簡單。你把握兵權,你有很多人擁護是不是,但此時此刻,誰替你傳達消息,還有,你難道沒有聽過樹倒猢猻散嗎?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南宮盯著南宮磷的臉色,不讓他有說話的機會。“諾大的皇宮怎麽可能關住你,可是你走了,你就是有目共睹的逃犯,想謀權奪位的人,把攝政王這頂帽子丟棄的人,這些你應該想到的吧。”

“南宮正,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南宮正撫了撫頭發,說:“只是想讓冷靜一下,想想以前,想想現在,為了讓你有一個清凈的場所,皇上特意給你按排了地方,現在就讓人帶你去。”

清凈的地方,南宮磷第一直覺感到把他囚禁起來,這一去,也不知會關到什麽時候,若水怎麽辦,她會怎麽想。

“磷王,你放心,本王會替你好好照顧若水姑娘的。”

“南宮正,你混蛋。”

南宮正對他對視著,手一揮,四周便湧出數名侍衛,持著弓箭蹲在數十米處,只要南宮磷有所動彈,他們便會出手。

見此情形,南宮磷真想把南宮正的頭給擰下來,可是想到若水,想到東山再起,他發出極其可怕的笑聲,那笑聲,讓四周的侍衛聽了汗毛倒豎。

“南宮正,把本王的愛妃召來,聽見沒有,不然……”南宮磷笑聲嘎然為而止。

淩若水從林府回來的路上,經過一家糕點鋪,記得母親常念叨想吃桂花糕,就進去買了一些,走出門口時,一個小孩子跑過來,塞給她一張紙條,淩若水想問清楚,那個小孩子已經跑了。淩若水看後,扔了糕點就跑,紙條上的幾個字在她心中流淌。

母親去了丞相府,紙條上是母親的親筆字。

到達宇文府,像是早已得到消息似的,看門的護院畢恭畢的請她進去。

淩夫人在廳內與宇文都相談甚歡,見到沈著臉的女兒來了,忙站起迎上去,握住女兒的手,讓她叫人,淩若水把母親拉過一邊,急急問,媽,你好好的呆在府裏,你來這裏幹什麽。

是宇文丞相請我來的,他說還可以幫淩家平反呢?媽真的很高興,幸好現在好人那麽多,先前有正王爺,現在又有宇文丞相,淩家的怨案終於可以水落石出,雲飛他們也不會白死了。

“媽,事情不是這樣的,你別被騙了,我們離開吧。”

“什麽被騙了,難道你還相信那個南宮磷。”淩夫人抽出手。“女兒,你不要再執迷信不悟了,把自己的殺父仇人當恩人。”

淩若水還沒進來時,宇文都早已給淩夫人洗腦了,任憑淩若水說,再也聽不進,宇文都見此,還不忘勸說淩夫人,說:“令愛年紀尚輕,其中有些事情可能不明白,不如……”

宇文都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淩若水打斷了,盯著宇文都說:“什麽年紀輕輕,我都明白,我一定會查出真正的兇手。”

“若水,你怎麽可以這麽對丞相說話呢?你忘記淩家幾百口人是怎麽慘死的嗎?”淩夫人很生氣。“你忘記自己所受的罪了嗎?你現在到底怎麽了,你真讓讓為娘我好傷心,好難過,我要是死了,都無臉見你九泉下的父親。”

看到母親淚眼婆娑的樣子,想硬著母親走,可是母親怎麽說都不走,還說她再這樣,就一頭撞死在這裏,淩若水趕緊松開,對宇文都說:“母親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會把你的頭擰下來。”淩若水舉起手握緊拳頭在他面前揚了揚,然後飛身離去。

原以為自己有一身好功夫,頭腦也算冷靜,到了此時此境,卻什麽事情都辦不好,這讓她想起新月,想到太王妃讓她留在南宮磷身邊的用意,在權利間行走,必須要有過人的智慧和冷靜的頭腦,新月可以扶助南宮磷,都是因為自己的介入,能讓事態有了不可收拾的延續。淩若水拖著沈重的腳步回到府裏時,府內全是官兵,密密麻麻站滿了整個大院,下人們都人心惶惶,府中裏的女人一個個花容失色,有的甚至拿了細軟準備逃,被官兵押了回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淩若水拽到人就問。

“小姐,小姐……”紫玉跑了過來。

“紫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紫玉拉過淩若水,悄聲說:“小姐,我聽說又找到什麽證據證明王爺和林尚書之死有關,皇上下令把王爺軟禁起來,聽說還要封府。”

“封府,正王爺呢,有消息沒有。”

“對了,我忘記跟你說了,正王爺在蘭閣等你呢?”

“你……”紫玉話還說完,就見一陣風從眼前刮過去了,喃喃的道:“跑那麽快,小姐的功夫那裏學來的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