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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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琢玉從床上爬起來,第二十一次拍門。

“放我出去!你們這是囚禁?這是犯法!侵犯我的人身自由權!放我出去!”

吼完之後,董琢玉氣憤地踢了門一腳,走到梳妝臺前,將能摔的東西摔得震天響,可是,即便她鬧再大的動靜,還是沒有人來開門。

電腦的網線被斷了,手機也被沒收了,這種被當做囚犯的狀況,已經快整整一周了。

除了給她送飯時會把門打開一條縫,這門從來不會打開,她也曾試過趁媽媽送飯開門時,沖出房間,可沖到樓下,還是被樓下的保鏢給抓回了臥室。

這個家,第一次讓她感覺到了如此絕望。

摔了一通東西後,董琢玉頹廢地靠著床邊,坐在地上,剛開始,她還會哭,此刻,她想哭都哭不出來了,心裏是一片無盡的蒼涼。

突然,門被打開,她懶懶地擡起眼皮,看了一眼,發現來人居然是久未露面的顧斯文。

顧斯文踩著一地狼藉,走到董琢玉身邊,蹲下身子,唇邊閃過一絲笑容,“你看,愛情,除了物質是它的敵人,家庭也是個問題,你父母不接受商彥,我能理解,沒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好。”

“呵呵,你可真了解我們家。”董琢玉嘴角閃過一抹諷刺,擡起眼瞼,好笑地看著顧斯文,這家夥出現在她的房間裏,還是在這麽敏感的時期,肯定有問題。

“對於我老婆的娘家,我不應該好好了解一下嗎?”顧斯文擡起手,欲意理一下董琢玉遮住額頭的劉海,卻被她一手揮開。

“你什麽意思?”董琢玉戒備地看著顧斯文,冷冷地問到。

“就是你聽到的意思,董家與顧家的聯姻,三天前,已經通過媒體,昭告整個A市了,而三天後,則是我跟你的婚禮。”顧斯文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坐在床邊上,輕輕開口。

“你們怎麽可以決定我的人生?我不是玩偶,這也不是拍電視劇,不要給我身上灑那麽多狗血,我要見我爸!”董琢玉猛地站起身,赤著腳,踩著一地狼藉,向門外走去。

而顧斯文亦站起身,跟在她身後。

董琢玉懷著滿心憤怒與不解,猛地推開了書房,就看見爸爸坐在椅子上,好像知道她會來般,坐直了身子,嚴陣以待。

“爸,顧斯文說三天後是我跟他的婚禮,這是什麽意思?”董琢玉握緊了五指,看著董海,冷聲問到。

“他說的是事實。”董海雙手交握,輕輕置放於桌上,開口回答到。

“現在不是封建時代,你怎麽能決定我的婚姻大事?再說我跟顧斯文沒有感情,你怎麽能這樣對我?”聽到董海的回答那瞬間,董琢玉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悲傷,眼淚奪眶而出,自己在他心裏,到底是女兒,還是只是一件可有可無,可任意買賣的物品?

“每當兒女走上了錯誤的道路,父母有責任將他們拉回頭,哪怕采用極端的方式,你跟商彥,不適合在一起,顧斯文是我們為你選擇的好歸宿,不會害你的。”董海站起身,走到董琢玉旁邊,看著她消瘦的臉龐,心裏驀地閃過一絲心疼。

“我不同意,死也不會嫁給他的。”董琢玉說著,想向門外走去,卻被董海叫住。

“斯文,麻煩你,先回避一下,我好好勸勸這個孩子。”董海輕聲說到,語氣裏滿是無奈與悲戚之意。

顧斯文笑了笑,對著董海點頭致意了一下,退出了書房。

門被關上後,董琢玉看著董海,說到,“不用勸我了,我說了不會嫁就不會嫁。”

董海聽到董琢玉的回答,也不惱,他站起身,從桌子裏抓出一疊東西,走到董琢玉面前,遞給她。

董琢玉有些疑惑地接過後,心上似被鐵錘猛地一擊,照片紛紛掉落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董海,連聲線都在顫抖,“這是什麽意思?這個合同又是什麽意思?”

“這是個陷阱合同。”董海嘆息一聲,久久未曾說話。

“既然知道他心懷不軌,你怎麽還能讓他這麽堂而皇之地進入我們家?”董琢玉渾身似被抽去了筋骨般,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孩子,你聽我說,現在只有你能救我跟董家,你還記得林葉濤叔叔嗎?”董海蹲在地上,摸著董琢玉的頭,眼底是無盡的哀愁。

“記得。”董琢玉眼眶逐漸泛紅,淚珠似斷了線般,簌簌掉落。

“十年前,你林叔叔在英國的時候,走私毒品,結果後來走漏了風聲,他跟我求助,我勸他自首,他說他不想面對無邊的牢獄之災,讓我幫幫他,當年我也生氣,對他恨鐵不成鋼,所以隨口說了句‘不想死你就找個替罪羊吧’,再後來,我就再沒聯系他了,直到他突然回國找到我,他說他逃跑了,讓我幫他掩藏身份活下去,多年好友,爸爸不能坐視不理,於是給他弄了個假身份,又給了他一筆錢,讓他低調點做生意,可是他生意一直虧一直虧,爸爸的公司這麽多年沒起色,就是全給他填洞了,你可能奇怪為什麽爸爸會對他這麽好,因為小時候,他救過爸爸的命,爸爸這一輩子都欠他的。”董海說著,長長地嘆息,眼底泛淚,“兩年前,他居然又幹起走私,事情敗露之際,他求我幫他,可是我沒有辦法,這是在中國,搞不好連我都會被牽連進去,我拒絕了,然後他自殺了。”

聽了這麽多,董琢玉還是不解,問到,“那林叔叔和顧斯文有什麽關系?”

“呵,一開始顧斯文接近我,我其實有點疑惑的,因為騰飛與環達比起來,實在算不上什麽,所以我也在查他,直到昨天,我才查到,顧斯文的父母,是被林葉濤陷害而死,他是來找我報仇的。”董海將董琢玉摟在懷裏,哽咽著說到,“他父母的死,我確實難辭其咎,等我知道真相後,騰風跟環達簽訂的那個三億的合同早前就簽訂了,昨天我才知道那邊的海外項目是個陷阱,爸爸將所有流動資金和不動產都投入進去了,違約面臨的合同違約金,足矣讓滕風破產。”

“你要我怎麽做?”董琢玉看著董海,目光灼灼,心裏卻大概知道爸爸想讓自己做什麽了。

“爸爸欠他的,拿滕風賠給他,但是現在滕風已經是個空殼公司了,如果再面臨那巨額合同違約金,爸爸不知道咱們家以後將如何活下去,爸爸已經算好了,你媽媽還有幾百萬的存款,家裏的房子賣掉,零零碎碎加起來,也有一千多萬,然後我會迅速辦理移民,到美國去,你只需要假意與顧斯文結婚,從他那裏找到合同,毀掉後,我們就不用賠償違約金了,到時候你再找機會到美國與我們會和。”董海拍著她的肩膀,說出了自己的計劃,他已經將後路都計劃好了,“你責任巨大,全家人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你們什麽時候走?”董琢玉擡起眼瞼,看著董海。

“等你成功了,我們就走。”董海說到。

“不用了,等我婚禮那天,你們就撤,我保證那天,會找到合同的。”董琢玉站起身,強扯出一抹笑容,“我會找到合同,並毀了它的。”

因為顧斯文這樣心思縝密,生性多疑的性格,世界上沒有能讓他放心的地方。

而重要的東西,他會藏得更深,至於他會藏在什麽樣的地方,董琢玉大概能猜到了。

他那輛外表低調,內在奢華的阿斯頓馬丁。

因為她從小記憶力就很驚人,她記得第一次坐顧斯文的車時,發現他車內部很多地方被改造過,而她平時也喜歡研究車,原廠車跟改造過的,她還是能看出來。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些改動的地方,應該是改成了暗隔,用以存放東西。

希望上帝沒有讓她猜錯。

聽了董琢玉的話,董海怔楞了下,還是點了點頭,對於自己的大女兒,他從來都是信任的。

“好了,爸爸,你就開始著手辦理移民的事兒吧,剩下的,就交給我,不過,我還有一個請求。”董琢玉看著董海,目光堅定地說到,“毀掉合同後,我不想去美國,我想留在A市,跟商彥一起,等一切都過去的時候,我再去美國看你們。”

事到如今,董海也不再多說什麽,只得點頭。

董海拉起董琢玉,拍拍她的肩膀,“出去吧,顧斯文還在外面,你現在要想想,怎麽與他周旋到,他不是好對付的人。”

“嗯,我知道了。”董琢玉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才轉身離開。

☆、ending1

董琢玉與顧斯文的婚訊,A市的各大媒體與雜志,熱了好幾天,溫度正持續升溫中,之前僅僅是顧家單方面傳播消息,而於昨天,董琢玉與顧斯文面帶微笑,雙雙在媒體前證實了這個消息。

ending咖啡廳內。

“他們就要結婚了,上流社會,沒有愛情,只有婚姻。”林馥茵端起眼前的咖啡,輕抿一口,唇角輕彎。

“你的父親,即將下臺了,你也會從那個上流社會的圈子裏被踢出來的。”商彥面無表情地回到。

“呵,演了這麽久的戲,要露出真面目了嗎?若不是我,你怎麽有機會絆倒林建生?”林馥茵輕笑一聲,放下手中的杯子。

“把林建生送進監獄,那不正是你想要的嗎?”商彥沈了臉色,雙手交握,輕輕置放於桌上,“畢竟,你的養父,奪走了你心愛的人,可是,林馥茵,我是商彥,不是令言。”

“你怎麽知道這事兒?”林馥茵小臉瞬間蒼白,不可置信地看著商彥,手也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從你第一次見到我,刻意接近我時,我就很奇怪,因為你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像是,看一個特別熟悉的人,更多的時候,你像是透過我,在看另外一個人。”商彥從口袋中摸出一根銀白色項鏈,打開吊墜的蓋子,輕輕推到林馥茵面前,“這麽珍貴的東西,不應該輕易弄丟的。”

林馥茵哆哆嗦嗦地拿起項鏈,緊緊握住,她以為再也找不回來了,她以為她唯一的信念再也找不回來了,眼淚渾然而下。

“我們的友情,到此結束吧。”

商彥站起身,欲意轉身離開,林馥茵慌忙站起身,拉住他的胳膊,“別這樣,求你。”

“當知道你的愛人令言被你父親害死了,而我又長得很像他時,我對你還蠻同情的,可是,你要的太多了,怎麽能妄想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當做寄托思念與愛的傀儡?林虎是你小叔對吧,我跟妮妮的事,沒人知道,你以為那天在馬路對面,我沒有看見你嗎?”商彥轉過身,拉開林馥茵的手,“你值得同情,但不值得原諒,不要再欺騙自己了,令言已經死了,任何人都無法代替他,你不也深刻認知到了這點嗎。”

說完,商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馥茵渾身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低垂了頭,目光空洞,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掉落在白色瓷磚上。

過往的人偶爾向她投去異樣的目光,卻無人敢上前。

她好像,連最後的信仰也輸了。

什麽都沒有了。

活下去的唯一信念也沒有了。

破敗殘碎的心城,在這一刻,轟然粉碎坍塌。

她向後倒去,躺在地上,捂住臉,靜謐的咖啡廳內,驀然響起她的哭聲。

絕望而悲戚。

而另外一個卡座的顧斯文,聽著林馥茵的哭聲,也紅了整個眼眶。

......

晚上八點,寂靜無人的臨江路上,停著一輛勞斯萊斯。

“你看這款鉆戒合適嗎?明天就是婚禮了。”顧斯文拿出對戒盒子,打開,對著董琢玉說到。

“很好,就這款吧。”董琢玉敷衍地回到,回頭的瞬間,看見商彥就站在不遠處。

一瞬間,她震驚地不知所措。

顧斯文似乎也發現她的不妥,轉過頭,看見了車子前方的商彥,他微微低了頭,覆在董琢玉耳邊說到,“你不應該好好處理下麽。”

“我知道。”董琢玉回到,剛想下車,卻被顧斯文拉住了胳膊。

“不要耍什麽花招,如果你無法善後,我不介意幫你,讓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其實很簡單。”顧斯文輕笑著說到,眼底驀然閃過一絲微光。

“你什麽意思?”董琢玉驚恐地看著顧斯文。

“林葉濤,不就死了麽?”顧斯文擡起手,摸著董琢玉的頭發輕聲說到。

“你怎麽,怎麽.....”董琢玉只覺得此刻,怒火中燒,恨不得立馬掐死顧斯文。

“怎麽這麽卑鄙對嗎?”顧斯文笑了笑,不以為然,“快去吧,不要耽擱太久。”

下了車後,董琢玉走到商彥面前,很久都沒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麽,該怎麽說,人生好像亂了套,什麽都不在正常的軌道上了。

最後,還是商彥現開了口。

“你真的要結婚嗎?開玩笑的吧。”商彥看著董琢玉,目光灼灼,期待董琢玉告訴他這是有內情,有苦衷的。

“恩。”董琢玉低聲回到。

“是不是他們逼迫你?是不是?你告訴我啊!這裏容不下我們,我們就逃離這裏行嗎?”商彥捉住董琢玉的肩膀,大吼道。

“沒有人逼迫我,沒有人,我們分手吧,我想了很久,曾經,我在最底層生活的時候,覺得什麽都很好,一旦有一天,爬上了高處,我再也下不來了,也不想下來了,是,我愛你,但是,愛情是世界上最昂貴也最廉價的東西,愛情能持續多久?生活不能靠愛情承擔一切不美好,所有愛情最終都會在艱難的生活中消磨殆盡,我無法過那樣的生活,所以,趁我們剛開始,還沒有泥足深陷的時候,分手吧,我跟顧斯文的婚訊已經傳遍了A市,顧家是大家族,我們家在A市也算有頭有臉,所以,明天的婚禮,無人能更改。”說完,董琢玉面無表情地轉過身,離開了。

等我,商彥,只要明天過了就好。

....................

第二天,香江麗華大酒店。

顧斯文與董琢玉的盛大婚禮,拉開了帷幕。

婚車,是顧斯文那輛低調的阿斯頓馬丁,在路上時,董琢玉突然臉色蒼白起來,冷汗層層而下。

顧斯文握著她的手,關切地問到,“怎麽了?”

“我好像胃病犯了,可惜沒有帶藥。”董琢玉忍著疼痛,說到,昨晚,為了能整翻自己的胃病,她吃了很多辣子。

這時,婚車已經到了香江麗華大酒店門口,顧斯文對著微笑著說到,“你在這等一等,我去給你找點胃藥。”

說完,他下了車,而司機也跟他同去了。

等顧斯文走遠後,董琢玉開始忍著胃痛,在他車上四處尋找,可是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她要的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估摸著顧斯文快回來了,心下更是焦急,而就在此時,她發現了顧斯文的副駕駛有點蹊蹺。

於是她將副駕桌椅往後一推,在下面發現了個暗格,心下一喜,打開,拿起裏面的東西一看,果然是那份合同。

於是,她將合同簽字那一欄撕下來,再將合同放回原處,將座椅歸位,回到後座上坐好。

看著手中的東西,這裏無處丟棄,於是塞進嘴裏,將這一小塊兒紙給吞進了肚子裏。

終於成功了。

.............

婚禮很盛大,來的人很多,商界政界大腕新貴,都前來了,還有很多媒體。

婚禮環節進行到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的時候,意外出現了。

桃子沖上臺,覆在董琢玉耳邊說了一句話。

“這件事,我必須告訴你,你家人已經走了,商彥在來找你的路上,出車禍了,就在門口。”

嘹亮的結婚進行曲下,顧斯文沒有聽清桃子的話,而眾賓客對於桃子的出現,雖然詫異,但也沒有引起什麽唏噓。

桃子的話,像是一聲悶雷,震得董琢玉整個腦子都懵了,也無法思考。

當教父再次提醒董琢玉交換戒指的時候,她卻捏著手中的戒指,轉身跑了。

白色婚紗如飛揚的雲朵般,突如其來的變故,無人阻攔,只有滿場的詫異及唏噓。

媒體迅速按下相機快門,明日頭條的標題都擬好了。

“環達少主顧斯文婚禮,新娘現場逃婚。”

董琢玉奔跑的過程中,高跟鞋掉了,頭發也散了,她滿心惶恐與擔憂,這家夥怎麽這麽不省心,就不能再多等一天麽。

到了酒店外,她發現外面什麽人都沒有,只有肇事車輛還在,馬路上空空蕩蕩,而這輛車,她見過,是顧斯文手下那個刀疤臉開過。

她哆哆嗦嗦地走過去,坐在地上,地上除了一灘血,什麽都沒有,而路邊一個清潔工阿姨看到她,走過來,就要將她拉起來,“哎喲餵,姑娘誒,這剛死了人,你坐在這不吉利啊。”

“死了?”董琢玉蒼白著臉,看著清潔工阿姨,她還是不能相信,商彥會這樣死了。

“太慘了,都撞飛了,不死都奇怪了,可憐啊,姑娘你趕緊走吧。”將董琢玉從地上拉起來後,清潔工阿姨也拿著掃帚離開了。

☆、ending2

董琢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挪動腳步,回到禮堂的,同樣迎著所有人詫異的目光,她提著渾身泥漬是裙子,一步一步,向著顧斯文走去。

她面色平靜,好似剛才的突然離開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臉上掛著微微笑意。

新娘突然的離開,再次突然地狼狽回來,所有人都詫異萬分,忍不住議論紛紛。

走到顧斯文面前,董琢玉將手中的鉆戒砸到他臉上,輕笑一聲,“顧斯文,滕風沒有了,給你當是欠你的,我董家也落寞了,我的家人此刻已經坐上飛機離開了,而我的愛情也死了,我告訴你,我現在一無所有了,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是無所畏懼的,是無法被打倒的,這個婚,你自個兒結吧。”

說完這席話,董琢玉再次迎著眾人的更加詫異的目光,離開了婚禮現場。

望著董琢玉離去的背影,顧斯文面色一片蕭冷,在眾人的灼熱目光下,他轉身上了二樓。

刀疤男人見到他,對著他微微頷首,“boss,董海跑了,他給你留了一封信。”

說著,男人將一個信封,遞到顧斯文手上,厚厚的一本。

顧斯文抽出來看了下,發現是一些銀行轉賬資料和記錄,都是董海轉給林葉濤的,他抽出其中一張手寫的紙。

致顧斯文:

孩子,其實我都知道了,你是林葉濤朋友的孩子,你父母的死,我確實難辭其咎,當年,林葉濤在英國走私毒品,敗露之際,找我幫忙,我氣他不走正道,拒絕幫他,隨口說了句,你要是不想死,就自己找個替罪羊吧,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這是我的錯,可我也沒辦法對林葉濤坐視不理,因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滕風,是我打拼多年的成就,我就把它賠給你了,我知道,這也無法彌補我的過錯,只是想讓心裏能少點良心的折磨,小玉這孩子,我希望你能不要難為她,她是無辜的,都是我的錯,叔叔在這給你和你父母賠罪了。

董海字

看完信後,顧斯文似自嘲般一笑,眼底覆雜一片,原來,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真是可笑至極,人生總是這麽無理取鬧,讓人啼笑皆非。

沒有人,能捉住命運的真相,我們總是會被自己的思維蒙蔽了心,現在想起來,最對不起的,卻是董琢玉跟商彥。

這個城市,突然讓他感覺很不舒服,很不自在,顧斯文摘下眼鏡,扔到地上,踩碎。

是時候回英國了。

他也該回去看看父母了。

......................

出了香江麗華大酒店後,董琢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如決堤般,瞬間糊滿了臉,精致的妝容也花了,路人詫異的目光她也無暇顧及,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麽死死揪住了一般,疼到呼吸不過來。

煙青色的天空,驀然飄起了小雨,她赤著腳,踩在馬路上,瘋狂地攔車,商彥生死未蔔,她感覺整個世界都快崩潰了。

等到她終於打車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卻告訴她,因為病情危急,他的監護人將他轉去別的醫院了,至於轉去哪裏了,他們也不知道。

後來,她去了他家,他的家人卻告訴她,他死了,而他們怨恨她害慘了商彥,連墓地在哪都不願告訴她。

他死了。

可是她不相信,他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死了?

只要沒有親眼看見他的屍體,她就不相信他死了。

.......

三年後。

滕風早前就被收購了,董琢玉現在在一家金融公司上班。

這天,她剛從商彥大伯家出來,林虎和林建生被抓後,再也沒有人找他們麻煩了。

三年來,她幾乎一有時間,就會去商彥大伯父家報到,期待有一天能突然遇見商彥。

最開始,商彥大伯母還很厭惡她,驅趕她,到後來,見到她就只有嘆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望著蒼茫夜色,星空閃爍,點亮了整個夜空,秋風蕭瑟,吹落秋葉一片一片,又是一個初秋來臨了。

三年,整整三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熬過來的,好像只有靠著曾經的溫暖記憶,才能活下去般,死黨會定期來檢查她的生活,鼓勵她,就怕她有一天熬不下去了,突然想不開。

桃子為了尹西澤,瘦了下來,去年也結婚了,桃子為了尹西澤,做了他的經紀人,兩人幸福而又美滿。

林馥茵死了,自殺的,在浴室裏,她用一根絲襪,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顧斯逸跟顧斯文,回了英國,很少再回到這個城市。

“商彥,你到底在哪裏,你沒有死對不對。”董琢玉沙啞著嗓子,仰著頭,對著夜空問到。

可是,夜空不會回答她。

..............

第二天清晨,董琢玉正戴著眼鏡,整理一些資料,人事部的艾姐突然出現在她身邊,將她嚇了一跳。

“恭喜你,董小姐,你升職了!”艾心蕾唇角輕彎,說到。

“我升職了?”董琢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像她這種專業不對口的人,進入這家公司,從來都沒想過升職這種事情,真擔心自己聽錯了。

“恩,你被調到二十六層了,任職信任CEO秘書,現在收拾東西去吧,好好幹。”艾心蕾拍了拍董琢玉的肩膀,走開了。

信任CEO秘書?董琢玉不禁輕笑一聲,她可從未做過秘書啊,當年別人做她秘書,現在她做別人秘書,真是風水輪流轉吶。

收拾完東西後,她乘坐電梯,上了二十六層。

上來之後,她才發現這一層連人都沒有,冷冷清清的。

抱著東西,她看到了一間CEO辦公室,辦公室外面又一個小隔間,隔間裏有一張桌子,和電腦,還有一些文件等,這應該是秘書辦公室了吧。

想著,董琢玉抱著東西,走了進去,收拾整理完後,她開始四處望了望,看到CEO辦公室時,她還是有些好奇。

門虛掩著,她扒在門上,朝裏看去,沒見到人,於是大著膽子,推開門。走了進去。

整個辦公室裝潢很精致,精致中不失大氣,暖色調,很舒服的感覺,董琢玉忍不住開始逛了起來,當看到桌上立著一個精致的董卓小木偶時,她覺得很特別,很有意思,於是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瞧。

“好看嗎?”

一道熟悉的嗓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她震驚得忘了所有,手中的玩偶吧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商彥從地上撿起玩偶,面上閃過一絲笑意,很快,他板著臉,冷冷地開口,“你是新來的秘書董琢玉是嗎?”

董琢玉僵硬地轉過身,眼淚沒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這一刻是做夢嗎?商彥現在就在她面前,這麽近的距離,近到她伸手就可以觸碰到,可是她卻不敢伸手去觸碰他,她害怕,多少次午夜夢回,都是他抓不住的身影,她怕這一碰,他又消失了。

看著董琢玉在他面前無聲地落淚,商彥心中如被針紮般的疼,就在他想放棄跟她開玩笑時,她一個大耳瓜子扇到他臉上。

“我的手會疼誒,不是做夢,你真的回來了。”董琢玉喜極而泣,多少個日夜的思戀,累積成海,在這一刻,就勢爆發,她張開雙手,哭著要抱商彥,卻被商彥一根手指頂在額頭,阻止了她的狼撲。

“董小姐,第一次見面,你這是?幹什麽?還敢打你上司一巴掌。”商彥故作生氣,冷冷地說到。

“第一次見面?你不記得我了?”董琢玉不可置信地看著商彥。

“我曾經出了很嚴重的車禍,所以忘記了些事情,不好意思。”商彥冷笑著,說到。

忘記了,那就讓姐姐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失憶了,居然現在還會玩狗血了。

想著,董琢玉突然胃一陣抽疼,她臉色瞬間蒼白,捂著胃,摔倒在地上,痛苦地低吟。

見董琢玉摔倒在地上,臉色還如此蒼白,商彥慌了,連自己正在演戲都忘了,他蹲在地上,抱住她,臉上滿是擔憂與驚慌,“妮妮,你怎麽了?妮妮!”

“還說失憶了,跟我玩什麽狗血。”董琢玉輕笑一聲,拉住某人的脖子,就是一記深吻。

故事到了這裏,完結。

董小姐與商彥,無波無瀾的幸福,正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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