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當務之急是做出應對柳仁那藥劑的解藥來, 但研究之餘, 赫連白和齊衡還是不忘另一件事, 當初前往多克為的是制作出一款全新的藥劑, 材料是齊全了，可後面被越戟的事兒給耽擱，一直就沒時間去弄, 現在有了時間, 赫連白怎麽的都得把那藥劑給弄出來。

齊衡曾經研究過赫連白那個藥劑的藥方, 就現在的情況來說, 也是最好的時機。

那款藥劑赫連白心裏有數, 當初沒給齊衡和沐遠細說到底是什麽作用。

不過齊衡大概也看出來了, 那種藥劑現在不是沒有人研究，材料有大半都是相同的, 不過效果都不理想, 好幾次甚至給志願者造成了不可修覆的精神力損傷, 最慘的那一個，精神力徹底崩潰如今淪為普通人。

赫連白的這藥方，多了一些材料，改了一些材料，也不知道做出來到底效果如何。

這款藥劑，就是當初赫連白想的, 弄出來促進精神力二次增長的。

一個星期後，赫連白和齊衡成功搞出三只促進精神力二次增長的藥劑。

但現在有個問題，拿誰來做實驗呢？

赫連白有些為難, 從器靈給他的結果來看，二次增長怎麽的都不可能好過。

就跟修仙時代的洗髓易經一樣，過程很痛苦，熬過去了，那就成功，熬不過去，那就是功虧一簣，別說增長了，不倒退都不錯。

沐遠是任勞任怨給兩人打下手的，他知道自己精神力低，估計也幫不了什麽忙。

看著那三只藥劑，沐遠突然升起一種沖動。

“我來試試吧。”

赫連白看他，並不同意，換別人來估計他能冷心冷肺的當成小白鼠，但沐遠可是他朋友，兄弟，他怎麽可能把這種還不知道到底可不可行的藥劑用在他身上。

器靈就很無語：“你這是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你自己？”

赫連白暗暗撇嘴，心說——我就是擔心這藥劑會不會有別的副作用啊，到時候把遠兒弄出啥事來，你哪去賠我一個沐遠。

器靈翻了個白眼：“這藥是沒問題的，能不能起作用就看他的毅力了，反正只要精神力不崩潰，就不會有什麽問題，你怕什麽。”

沐遠見兩人不動於衷，微微一笑：“給我試吧，先不說現在能不能找到願意嘗試的，就是找到了，我們也不能放心，這個藥劑的消息暫時不能走漏出去，我是最好的選擇。”

齊衡定定的看著沐遠，道：“如果你可以成功增長到A級以上，我會考慮收你當弟子。”

沐遠眼睛一亮，轉而巴巴的看向赫連白。

赫連白咬了咬牙，道：“你要知道這是有失敗的可能的。”

“嗯，我知道。”沐遠依舊溫溫和和，似乎並不懼怕可能發生的危險：“但要有所得，總不可能一點代價都不付出。”

“失敗你可能會精神力崩潰。”

“可若是成功，我就不再是C級，不再是什麽忙都幫不上的包袱。”

“聽好了。”赫連白知道別看沐遠表面溫和，這人骨子裏硬氣得很，不然當初也不會選擇放棄科莫的皇子身份和富貴生活獨自一人跑到洪澤然後自學考進帝都大學。

“使用這管藥劑後，你會很痛苦，但你要堅持住，只要堅持到最後就是成功。”

沐遠點點頭：“我會的，畢竟我還有你們和他。”

多的不說了，赫連白猶豫半天，還是將藥劑遞給了沐遠。

沐遠走到沙發坐下，低頭看了手中的藥劑一會兒，便打開蓋子毫不猶豫的喝下去。

赫連白手捏拳放於身側，就剛剛，他差點想要去奪回沐遠手中的藥劑。

沐遠喝下藥後，專註的感知著身體裏的變化。

沒一會兒，一股熱流從腹部向上沖了上去，直至頭頂。

沐遠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血液都像沸騰起來，所謂的熱血上湧多半就是這種了。

沐遠對著赫連白安撫一笑，可這笑卻沒堅持到最後。

臉上的表情一僵，沐遠連忙低下頭去，雙手死死的抓緊沙發。

赫連白看過去，只見那手背上的青筋都已經鼓起，那抓著沙發的手指頭都發白了。

沐遠想要深呼吸來緩解痛感，可是他做不到，呼吸都已經亂了，他只能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藥效帶來的疼痛比他想象的還要劇烈，腦子裏就像是有一把斧子在不斷的劈砍著，或是一根一根的鐵釘被錘子錘擊進深處，從裏到外，沒有一處是不痛的，痛得他都想要把自己的腦袋給劈開，或是直接暈過去。

可是疼痛之中，他還記得赫連白對他說的話。

要堅持住，不能暈，如果失去意識等待他的就是失敗。

冷汗匯集，一滴一滴的從額頭上滴落，在褲子上暈開一片深色。

齊衡微微蹙著眉頭，有些擔憂，沐遠此時的痛苦真的是讓看著的人都快承受不了。

赫連白站著，死死的看著，一刻都不轉移視線。

時間似乎在這時變得十分緩慢，一秒都被無限拉長，沐遠的冷汗依舊在不斷的滴落。

突然，赫連白看到一滴鮮艷的紅色從下巴處滑落，沒入到衣領之中，最後在衣領的一側暈開一朵紅花。

赫連白感覺自己都快窒息了，胸口悶得痛。

四十五分鐘，沐遠承受著這樣的痛苦整整四十五分鐘。

到後面，連抓著的沙發上都沾染上了紅色的血跡。

沐遠的呼吸聲現在變得很微弱，半身躺在沙發上的他此時就像是一條出水的魚，渾身濕透，衣領處被暈染上一層紅色的血跡，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睛半闔，卻已經失去了神采，若不是胸口還有著起伏，赫連白都要以為沐遠是不是已經沒了生命反應。

氣氛依舊緊張，壓抑，赫連白站在原地全身已經僵硬，連步子都已經邁不動了。

齊衡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只要堅持下來就好，那一切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從一旁拿過治療儀器，齊衡走過去給已經徹底昏迷過去的沐遠治療下唇上和指尖的傷口。

至於赫連白，眼珠子還能轉，可這身子剛一動，他竟然整個人的都脫力癱坐在地上，剛剛太緊張也太專註了，竟然比他站著制作一管藥劑還累，膝彎因為站得太久，有些拉扯疼痛，小腿肌肉也在一抽一抽的。

揉著自己的小腿，赫連白問道：“沒事了吧？”

“沒事。”齊衡回道：“檢查下來沒什麽大問題，精神上還得等他醒過來才知道。”

心臟還在劇烈的砰砰跳動，赫連白深呼吸幾口氣，站起身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這個藥劑成功後，我們該怎麽做？如今的市場怕不是我們能夠動的了。”

“不用市場。”齊衡將沐遠抱起，放在一旁更柔軟的小床上，讓他睡得更舒服。

“我們只需要讓人知道有就可以。”

赫連白瞇了瞇眼，抱著手臂坐著，想著齊衡的話。

今天因為沐遠的事，註定是沒那心情繼續研究藥劑，於是在齊衡家吃過下午飯後，赫連白就被越銘給接走，至於沐遠，就留在齊衡家裏，也方便照顧。

第二天一早，赫連白一大早過來。

這時候沐遠依舊沒有醒過來，不過……

“感受到了嗎？”齊衡擡著一杯咖啡，靠著門邊站著。

“嗯。”赫連白點點頭，向導的精神力平穩而且控制性很強，所以精神力者大多能感受到的發散的精神力，那都是波動中的哨兵精神力，幾乎沒有向導的精神力會不受主人控制的向周圍溢散開來。

但現在沐遠的狀態就很奇特了，他的精神力竟然四散溢開不說，還能明顯的感受到那種波動的狀態。

器靈：“這是正常的反應，精神力有增長，那自然是有所波動的，他和你的情況不一樣，你是有功法修煉，所以精神力是在緩慢平穩的增長中，一直增長到你的精神力上限，而他是短時間內快速增長到上限，就是不知道他的精神力上限在什麽地方了。”

赫連白聽言，心定下來，轉頭和齊衡道：“我們先開始吧。”

沐遠一直昏迷了四天，四散的精神力開始回收，波動也逐漸恢覆平穩。

赫連白站在床邊，果然，在精神力收回去之後沒多久，沐遠就有醒來的趨勢。

眼睫毛顫了顫，不過眼睛還沒睜開，只見他手指動了動，然後緩緩擡起放在額頭上。

雙眼慢慢睜開，沐遠整個人都還迷迷糊糊的，眼裏沒有任何的焦點。

好一會兒後，沐遠才清醒過來，眉頭皺著想要坐起身來。

赫連白連忙去扶，有些急切的問道：“怎麽樣？”

“有點暈。”沐遠甩了甩腦袋：“但感覺很清醒，有些奇怪。”

齊衡遞過來一杯水，有些冰涼，這一杯下肚，徹底不暈了。

“我已經叫老錢過來了，等會測一測精神力。”

沐遠眨眨眼睛，突然有些激動的拉住赫連白：“我……成功了？”

“對對對。”赫連白翻了個白眼兒：“把我們都給嚇得半死，還不成功那我估計就得真的嗝屁了。”

沐遠展露燦爛一笑，拍他：“少亂說。”

很快，老錢就來了，赫連白撇撇嘴，讓沐遠趕緊去驗證一下。

沐遠有些緊張，不過很快就淡定下來，就他個人感覺，就算沒增長多少起碼也不會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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