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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九回 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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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正是女子一生最適合生育的年紀,也就不怪能這麽快就有孕,太醫還說胎像穩固了,都是因為有三年守孝做緩沖,可見“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倚”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簡潯點點頭,笑道:“你才說倩姐姐今兒剛醒來就吐得天昏地暗,那後來吃了什麽東西沒?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我當初懷昀哥兒時,有陣子特別愛吃醬黃瓜和魚鯗,還有姜香梅子,正好我這兒還有,你待會兒給她帶些回去,再告訴她,我明兒就帶了昀哥兒瞧她去。”

春燕聞言,忙笑道:“縣主就是怕少夫人得了好消息後,會即刻過去看她,才特地打發奴婢回來報喜的,縣主說您身體也不好,如今天氣又熱,就別顛簸折騰了,等過些日子天涼了,您隨時都可以去瞧她,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的,倒是少夫人說的醬黃瓜和姜香梅子,不瞞少夫人,奴婢當初懷我們家小子吃,也愛吃,只奴婢家裏做的粗陋,不敢送到縣主跟前兒罷了,如今少夫人這兒有,就真是再好不過了,奴婢且先代我們縣主謝過少夫人了。”

簡潯笑道:“我是說春燕姐姐可是倩姐姐跟前兒第一得用之人,她一時也離不得你,你們府裏也離不得你,怎麽只是報個喜,倒殺雞用牛刀,讓你親自來了,你這會兒不是該寸步不離的守著她嗎?敢情是有這一出,行,那我也不辜負倩姐姐的好意了,過陣子擇個涼爽的日子再去瞧她罷,瓊雪,你快讓月姨給倩姐姐收拾東西去,這樣天大的好消息,月姨知道了,還不定高興成什麽樣兒呢!”

一時送走了春燕,簡潯想起宇文倩與胡嚴的婚姻,必定也早成了睿郡王的一塊心病,他雖從未明確表露出來,但如今簡潯也做了母親,豈能不知道做父母的,只要活著一日,就會為兒女操心一日的心情?

遂讓奶娘抱了昀哥兒,隨自己去了銀安殿,一是給睿郡王報喜,二就是讓他抱抱孫子了。

睿郡王前陣子與宇文修詳談過了,宇文修的意思,讓他只管安心坐鎮家裏便是,旁的事且不必他操心,這自然是好聽的說法兒,事實卻是,宇文修至今仍不肯接受來自他的任何蔭蔽與幫助。

睿郡王因此懊惱憋屈得不行,可再懊惱憋屈,心裏也盼著兒子能好,一切能順利,所以這些日子,睿郡王開始忙起來了,私下裏也的確幫宇文修做了不少事兒,宇文修見勸阻不了他,也就只得由他去了。

不過再忙,睿郡王也不會忘了心愛的小孫子,得了什麽好東西,總是第一個想到昀哥兒,立刻打發人給他送去,也不管他如今能不能用上,還一日幾次的打發人過去瞧昀哥兒,一得了機會,就會讓簡潯抱了孩子過來銀安殿他瞧,唯一的遺憾,就是他做公公的,與兒媳多多少少總得避嫌,以致他見昀哥兒的次數其實並不多,每每這時候,他就會忍不住越發的懷念唐氏,若是唐氏這個做祖母的還在,他豈不是任何時候想見小孫子都可以了?

所以聽得丫鬟進來稟告:“大少夫人帶小少爺給王爺請安來了。”

睿郡王簡直是大喜過望,忙道:“快請進來,快請進來!”若不是怕壞了規矩,簡直就想親自出去迎小孫子了。

很快簡潯便帶著昀哥兒進來了,睿郡王忙自奶娘懷裏接過他,一張臉笑開了花兒:“乖孫子,想祖父了沒啊?祖父可是想你得很,對了,祖父昨兒得了塊琺瑯鑲寶石的懷表,待會兒讓你娘給你帶回去,等你大些了好用,好不好啊?”

昀哥兒可比宇文修小時候討人喜歡多了,雖然聽懂了睿郡王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仍然咧開無齒的小嘴巴,沖睿郡王笑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把睿郡王高興得直與簡潯和左右道:“他聽得懂本王的話呢,可真聰明,不愧是本王的孫子,乖孫子,本王庫裏還有不少好東西呢,以後都給你,好不好?”

聽得簡潯再也忍不住笑道:“父王,昀哥兒還小呢,您這般疼他,他哪裏承受得起?再說了,您那些好東西,真不留些給外孫子了?那倩姐姐與姐夫回頭知道了,一定會說您偏心的,仔細外孫子以後每次見了您,都扯您胡子。”

“他敢,本王連他爹娘都說揍就揍了,何況他?再說本王又不是沒給他留……”睿郡王想也不想便道,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看向了簡潯,見她滿臉都是喜色,一對上自己的視線,便沖自己點頭,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立時便喜形於色的叫起來:“倩兒她,真的有身孕了?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崔貴喜,把本王前兒得的燕窩人參都給縣主送去,還有布匹衣裳什麽的……算了,比照你大少夫人當初有孕時的例,原樣弄一份給縣主送去,本王可真是太高興了,如今有孕,明年春天就該生下來了,正好與昀哥兒相差一歲,表兄弟正好能玩到一塊兒去……”

最重要的,還是女兒與女婿的婚姻,終於迎來了新生,他今晚總算可以睡個好覺,以後也有臉去見九泉之下的亡妻了!

宇文修晚間回來後,得知了好消息,也高興得不行,道:“我還說近期就要啟用姐夫呢,他當初能在國子監與平子清齊名,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可不能白白浪費了,誰知道姐姐就有了身孕,他必定要全心全意的照顧姐姐,啟用的事,怕是得容後再說了。”

頓了頓,又與簡潯道:“雖說姐姐說了讓你過些日子再去瞧她,你還是得盡快去一趟才是,胡家連個長輩都沒有,你好歹也算是過來人了,要不是咱們也離不開月姨,我都想讓月姨過去服侍姐姐一陣了,姐姐那個奶娘鄭嬤嬤,忠心倒是夠,就是有時候實在不聰明,又愛自作主張,沒的白惹姐姐生氣。”

簡潯一邊聽一邊點頭道:“我也想的是明兒就去看倩姐姐,至於月姨,咱們家裏服侍的人多的是,差了月姨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明兒我還是帶了她一並過去罷,順道再讓倩姐姐問一下姐夫的意思,心裏想不想出仕?若姐夫真不想也就罷了,若他想,師兄還是得征求一下他的意見才是。”

宇文修想了想,點頭道:“嗯,我知道了。”

若胡嚴是個天生平庸,也甘於平庸的男人也就罷了,可他分明不是,那他就的確得與他談談了,不然將來他年紀大了,想著自己一生竟然一事無成,萬一怨上姐姐怎麽辦?雖然照胡嚴的人品來看,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未雨綢繆總是沒有錯的。

翌日,簡潯便帶著昀哥兒奶娘與月姨瓊雪瑞雨一行,坐車去了忠靖伯府。

宇文倩與胡嚴哪想到她們今日會來,接到消息時,人已在垂花門外下車了,只得忙忙讓春燕領著人去將人迎進了內院來。

胡嚴則親自接在了正院的門口,一瞧得昀哥兒,便笑著向他拍手:“來,姑父抱一個。”

簡潯給他行了禮,待他接過昀哥兒後,一面往裏走,一面問道:“今兒倩姐姐還吐嗎?一般頭三個月,都是這樣的,姐夫千萬多擔待她些,她若脾氣變得古怪一些,也是大多數孕婦都會有的,姐夫也請多擔待些,我還帶了月姨過來,若是姐夫不嫌棄,在姐姐生產之前,就讓月姨留下好不好?”

胡嚴本就脾氣好,何況如今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越發的好說話,立刻應道:“今兒還是吐,不過有弟妹昨兒帶回來的姜香梅子,又要稍稍好些,我以前從來不知道,女人懷孕時會這般辛苦,心疼她且來不及了,自然會加倍的擔待她,弟妹就放心罷,只是月姨留下了,你們又該怎麽辦?”

“我還有何媽媽她們呢,姐夫就放心罷。”

二人說著話兒,很快進了屋裏,就見宇文倩正歪在靠窗的榻上,臉色有些發白,神色也有些懨懨的,不過瞧得簡潯與昀哥兒進來,臉上立馬爬滿了笑容,就要起身迎母子兩個:“不是說了,這陣子天熱,過些日子涼快些了再來嗎?”

早被簡潯搶上前兩步,摁回了榻上坐下:“祖宗,你如今可不比從前,只管坐著便是,理這些虛頭巴腦的呢,難道誰是外人不成?有什麽想吃的沒?我帶了月姨來,這就讓她給你做去。”

月姨便笑容滿面的上前給宇文倩道起喜來:“恭喜縣主,賀喜縣主。”

聽宇文倩說自己沒什麽想吃的,讓她看著做,眼珠一轉,有了主意,便隨丫鬟下去了,她才照顧了一個孕婦簡潯的,如今自然是駕輕就熟。

果然稍後端了做好的滴了幾滴麻油和醋的蘿蔔粥來,宇文倩就著小菜一連吃了兩碗,倒比她昨兒一天都吃得多些。

把胡嚴喜得什麽似的,立刻請了月姨留下,讓人帶了她下去安頓,他自己則想著簡潯與宇文倩必定有體己話兒要說,自己留下忒不便,也很快找借口避去書房了。

簡潯這才細細與宇文倩說起一些自己親身經歷總結出來的註意事項來,最末了,問起胡嚴出仕的事來,“倩姐姐回頭問一下姐夫罷,總不能讓他白白浪費了這麽多年的辛苦所學才是。”

宇文倩鄭重的應了:“這事兒我一定會好生與夫君談談的,回頭再給潯妹妹答覆。”

既然他們已開始了新生,那自然得一切望前看,不再讓那些不愉快的舊事影響到他們的生活,也影響到他們的未來和他們既定的人生軌跡。

宇文倩的答覆來得很快,次日簡潯便經春燕之口知道了:“伯爺說,以前他或許還想著位極人臣光耀門楣,後來經歷了那麽多事,好幾次都在生死和絕望的邊緣徘徊,漸漸便看來了,名和利再好,也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又何必那般執著呢?這世間多的是胸懷大志與大才之人,他那點小才,就別拿來獻醜了,還是守著妻兒過好這一生的好,能將自己的小家經營好了,能讓自己的妻兒和親人幸福一輩子,也是一樁偉大的事業不是嗎?”

簡潯雖有些替胡嚴可惜,但更多還是為宇文倩高興,這樣好的夫君,真是打著燈籠火把都難找,願他們如胡嚴所期的那樣,幸福美滿一輩子罷!

宇文倩有了身孕,自然不方便再時常回王府陪簡潯逗昀哥兒,幫著簡潯分憂解悶兒了,不過簡潯既要帶孩子、忙醫學司的事,還要帶著雲側妃尹側妃等人忙宇文佳宇文伶出嫁之事,本也沒時間再無聊發悶了。

如此過完了夏天,再過完了秋天,進了冬日,宇文佳與宇文伶都熱鬧順利的出了門子,簡潯的忙碌才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

而前方的戰局也在這半年裏,發生了不小的改變。

朝廷的軍隊終於在經過了幾場惡戰之後,化被動為主動,越過哀牢山向北逐步推進,再度過渭水,逼近了慶親王叛逆的老巢漠北,只是漠北到底蒙他們經營多年,又民風彪悍,驍勇善戰,發展到後面,幾乎所有百姓也加入到了這場戰爭中來,所以要徹底將叛賊剿滅殆盡,只怕還得一年半載的時間方夠。

宇文修與秋末平安回了京的平雋卻並不著急,今年如此艱難,他們尚且熬了過來,據欽天監說,明年應當會是個風調雨順的好年頭,那全國上下的情況怎麽也會比今年好得多,並且以後會越來越好,他們總算是成功跨出了救民救國的第一步!

而簡潯也在與金斐分別了整整一年後,終於又見到了她,一身男裝,看起來越發飛揚灑脫,自信從容的她。

簡潯不由由衷的笑起來:“我原還想著,在外面那樣的艱難不易,斐斐你必定要蔫了,就算不蔫,臉上和身上也會多少染上幾分風霜,怎麽也得休養一陣子才能緩過來,倒是沒想到,你看著反比以前更精神了,弄得我都羨慕你,也想跟你到處去看一看,瞧一瞧了。”

金斐笑道:“不瞞王妃,苦固然是苦的,但我打小兒便野慣了,就跟天上飛的老鷹一樣,要時刻做好遭受風吹雨打的準備,可若將它關到籠子裏,日日吃飽喝足,安逸閑適,它卻怎麽也不願意一樣,原因無它,那份天高任鳥飛的自由自在,只要嘗過的人,便再也忘不掉,也再也不願意委屈自己了,若是可能,我還真想帶王妃,還有縣主,也去感受一下呢,只可惜,王妃舍得下這麽可愛的哥兒,我還舍不得看他與親娘分離呢。”

說著再次看向榻上只穿了件小襖,爬來爬去,嘴裏“咿咿呀呀”個不住的昀哥兒,笑道:“哥兒真是越看越可愛,我都想據為己有抱回家了,也不知道縣主的孩子將來長什麽樣兒?縣主自己就那麽漂亮,她的孩子一定更漂亮。”

簡潯含笑聽著,每每都在昀哥兒要爬到邊上時,將他往裏挪一下,一面與金斐道:“倩姐姐這胎多半是女兒,她和胡姐夫都是萬裏挑一的好相貌,將來小丫頭一定傾國傾城,不過斐斐你也不必羨慕,自己生一個便是了……”

話沒說完,堪堪打住了,卻是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試探的問道:“對了,你和平表哥,到底怎麽樣了?說來你們年紀都不小了,早些把大事辦了,也好讓長輩們和我們這些關心你們的人,早日安心啊。”

平雋回京以來,她倒是已見過他兩次了,可這樣的話,她如何好與他說,也的確沒找到機會,可不只能從金斐這兒下手了?

金斐見問,就無聲的苦笑起來,片刻方低聲道:“四月底五月初在湖南遇上他時,他便已經與我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他就算娶了我,也不會給我想要的東西,他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還要怎麽死皮賴臉?我也有我的驕傲不是嗎?所以我與他說,我就算喜歡他,也是我的事,與他何幹,我的感情,收放都是我自己的事……之後,我便再沒見過他了,也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我會走出來的,只可惜,回京後才見了他的面,我的決心又動搖了……”

她甚至差點兒忍不住問他,他心裏曾經那個人到底是誰,只是終究忍住了,她有預感,她不會想聽到那個答案的,所以這會兒對上簡潯,她也沒問,有些事,糊塗比明白好。

簡潯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牛不喝水尚且不能強摁頭,何況是平表哥那樣的人,全天下能勉強他的人,從來都只有他自己,看來,終究是他和金斐有緣無份罷!

片刻,簡潯才低聲問道:“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若實在不行,就長痛不如短痛,趁早放棄了罷,你的人生還那麽長……”

金斐反倒笑起來,又恢覆了方才的颯爽與灑脫:“自然是繼續努力,繼續與他鬥智鬥勇了,我還不信,我真搞不定他了。不過,我也給自己定了一個期限,五年,五年的時間,連一塊兒石頭都能捂熱了,若我還捂不熱他,我也沒什麽繼續捂下去的必要了,屆時我就回家鄉去,招贅一個男人,生上兩個孩子,以後老公孩子熱炕頭的,也是一種幸福,至於這白白浪費的幾年,人生這麽長,誰還能不浪費上三五年的不成,就當生命裏沒有這幾年罷!”

五年以後,她也才二十四,不至於對她的婚姻和未來造成太大的影響……簡潯就點起頭來:“你能有這樣清晰的規劃,當然最好了,若有什麽需要,只管開口,雖說平表哥是我表哥,可在這事兒上,我卻是你堅定不移的後盾。”

金斐笑道:“若真有需要王妃幫忙的,你不說我也會開口的,那我今兒就先告辭了,剛回京來,事情千頭萬緒的,明兒還要去看一下縣主,等過完了年,我再好生來陪王妃說話兒。”

簡潯知道她忙,也不多留她,讓何媽媽和奶娘將昀哥兒看好,親自送了她出去。

晚間待宇文修回來後,照例與他說白日裏自己都做了什麽都發生了些什麽事時,不由感嘆道:“真不知道平表哥怎麽想的,難道還真讓他母親一直代表他和平府在外交際應酬不成,等把人都得罪光了,他的名聲也被敗壞得差不多了,他就知道什麽叫後悔了,斐斐哪裏配不上他了,比他母親強一萬倍好麽?”

平大太太如今可得意了,首輔大人的母親呢,輩分又高,真正走到哪裏都是眾星捧月,她豈能不越發膨脹,越發目中無人的?亦連對上簡潯時,都把長輩的架子擺得足足的,著實可惱又可笑。

不止她,平家上下也一改以往的低調內斂,平西侯更是不再深居淺出,而是頻頻宴客,頻頻去國子監太學等地方禮賢下士,還弄了個育兒堂出來,隱隱竟已有了盛京第一門閥的架勢,稍稍有點眼色的人,都看得出來平府這只怕是打算與攝政王府一較高下了。

簡潯為此很是心驚著急,平家上下敢這般高調,至少說明他們是有“大志向”的,時間一長,平表哥耳濡目染之下,又豈能不受到影響?那可是他的家族和骨肉至親們,便一開始沒有其他想法的,只怕也要滋生出來了,何況他還未必就沒有想法……難道,他們真免不了兩虎相爭,兩敗俱傷的結果嗎?

所以簡潯才那般關心金斐與平雋的進展呢,除了的確希望金斐心想事成,有情人終成眷屬,平雋也能有個幸福美滿的小家庭以外,再就是有個聰明清醒,胸襟格局俱有,還知道百姓疾苦的當家主母,於如今的平家來說,實在太重要,於她和宇文修來說,也太重要了;當然,萬一平雋真有那個心,金斐與他結合了,便是如虎添翼,他們只會更難對付,可不到最後那一刻,她還是希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

宇文修如何不明白簡潯沒有訴諸於口的焦慮與擔心,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潯潯別著急,之前是平子清不在京中,如今他回來了,自然知道約束家裏的人了,何況我和他已經談過了,他說希望自己將來作為整個大鄴幾百年下來,數得著的名臣、政治家名垂青史,所以,你擔心的事現在不會發生,以後也不會發生。”

平雋能這般想,宇文修自然是高興也感激的,就算是他上位了,江山也始終是他們宇文家的江山,沒有旁落,百姓們更不必再受池魚之殃,於公於私來說,這樣的結果都是最好的,他相信,他和平子清終究會共譜一曲君臣相得佳話的!

“真的?平表哥真這麽說的?”簡潯聽得又驚又喜,見宇文修點了頭後,更是激動得在屋裏走來走去的,一副今夜不打算睡覺了的架勢。

看得宇文修忍俊不禁,忽然打橫抱起了她,就往內室走去,一面低笑道:“這麽高興的事,可得好生慶祝一番,梅開二度且不夠,得梅開三度甚至是四度才成啊!”

簡潯忙摟住了他的脖子,嗔道:“有你這樣慶祝的嗎,再說了,你明兒不上朝了?還妄想這般胡鬧,當你還是十七八歲時呢……呀……”

話沒說完,已被宇文修壓到床上,一口咬在了脖子上,氣息不穩的道:“我如今也才二十歲而已,你就嫌我老了?既然敢嫌我,就等著接受懲罰罷!”

手一揮,大紅的羅賬便落了下來,遮住了滿床的香艷與旖旎。

良久,大紅的羅帳終於被撩開,宇文修直接光著身子去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過來簡潯喝:“現在還嫌我老麽?”從語氣到神情都誘惑危險至極。

簡潯嗓子都快啞了,忙搖頭:“不敢了不敢了,我們還是快睡罷。”也不敢去清洗了,省得某人趁機再獸性大發一回。

宇文修鳳眼裏就閃過一抹得意,喝盡了杯中的水,覆上床躺下,將簡潯擁在了懷裏,夫妻兩個都很享受**後坦誠相對,親密無間的這個時刻。

簡潯很快便昏昏欲睡了,不過睡著之前,沒有忘記老調重彈:“師兄,是藥三分毒,就算丁前輩再怎麽保證,我仍覺得那個藥不能再吃下去了,你要不,還是停了罷?如今停了,再散個一年半載的藥性,屆時昀哥兒也快兩歲了,我們給他添弟妹再合適不過了……好不好嘛?”

簡潯生產時的命懸一線嚇得宇文修好久都睡不著覺,更是此生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那樣的折磨了,是以簡潯才出了月子,他便找到丁前輩,讓他給他配了一劑有避孕功效的藥,要不是丁前輩好說歹說,他甚至想直接配一劑絕育的了。

然後,便一直吃到了現在,果然效果絕佳,可簡潯知道後,卻一是怕於他的身體有損,二是還想生個女兒,過不了幾日就會勸他一次,一如此時此刻,只可惜,至今都收效甚微。

果然宇文修抱著她的手立刻緊了緊,道:“姐姐不是很快就要生了嗎,等姐姐生了,昀哥兒不就有弟妹了?何必非要我們自己生,何況,你身體不好,我這兩年也忙,還是以後再說罷。”說完改抱為拍,輕輕哄起她睡覺了。

簡潯卻也不氣餒,以前師兄可都是一口回絕的,如今卻是‘以後再說’,已經算是進步了,她得繼續再接再厲才是,退一萬步說,就算他一直不松口,她難道就沒有其他法子,譬如把他的藥給換了?所以,她的女兒,是生定了!

又過了幾日,天氣越發冷了,轉眼便到了年底,簡潯又開始為過年的年節禮忙活兒了,自然各處的應酬也多了起來。

去了幾次後,她驚奇的發現,平大太太出席的次數少了不說,便人來了,也變得低調多了,不再跟以前似的,她在哪兒,就得讓人人都跟著她轉一般,喧賓奪主,讓主人和客人心裏都不得勁兒。

等正旦進宮朝拜時,簡潯更是連平大太太的人影都沒瞧見了,據說是病了,畢竟她也是交五十的人了,冬日天又冷風又大,一個不慎便有可能從小病拖成大病,倒也沒怎麽引得旁人疑惑。

但簡潯卻知道,一定是平雋做了什麽,因為這陣子整個平西侯府都低調了下來,除了育兒堂還在以外,前陣子他們家的高調與熱鬧,就好像是人們的錯覺,根本就沒真正發生過一般。

她不由暗自松了一口長氣,得虧平表哥當機立斷,把一切都扼殺在了萌芽狀態,不然屆時最難做的,就是他了。

如此不知不覺的出了正月,進了二月,前方傳回了討逆大軍開撥以來,最大的好消息,李慎帶著三路討逆大軍,先是互為犄角,再呈包抄之勢,大敗慶親王叛軍於漠北腹地,這一代慶親王宇文炤自盡於城樓之上,隨後被手下梟首並縛其妻兒敬獻於朝廷。

為時一年零一個月的“慶王之亂”至此終於徹底結束。

消息傳回盛京,上至達官貴人,下至黎民百姓,都歡欣雀躍,張燈結彩,比過年時還要熱鬧幾分。

但最高興的,還是簡潯,接到消息後,她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備車,帶了昀哥兒回娘家去。

過去一年以來,雖然簡君安與平氏嘴上什麽都沒說過,更沒有流露出過半點怪責宇文修和簡潯的意思來,但簡潯知道,他們心裏一刻也沒有安寧過,且不接到討逆大軍大勝,簡澤平安無事的確切消息,甚至是不親眼見到他人平安無事的再站到他們面前,他們都一刻不能心安。

簡潯如今自己做了母親,就更能明白自己父母的心情了。

所以她一度覺得沒臉回娘家去,也不知道該以什麽面目來面對父親和母親,好在這一切如今都結束了,她終於不必再愧對自己的父母了!

一時回了崇安侯府,簡潯才在垂花門外下了車,簡君安與平氏便齊齊接了出來,老兩口兒都是滿臉的激動,一見簡潯簡君安便先激動的問道:“潯兒,你是不是也聽說了好消息?可真是太好了!”

平氏隨即含淚而笑的接道:“我這懸了這麽長時間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了,潯兒你也是,總算不必再覺得沒臉面對我和你們父親,連家都難得回一次了罷?害我們兩個老的,少見了多少次我們心愛的小昀哥兒啊,是不是?”

說著,伸手抱過昀哥兒,在手裏掂了掂:“這小家夥兒,又長沈了些……昀哥兒,大舅舅就快回來了,你高不高興啊?”

簡潯被說得訕訕的:“我這不是,這不是日日都瑣事纏身,沒空回來嗎,好在該忙的都已忙得差不多了,以後一定多帶了昀哥兒回來探望爹爹和母親,爹爹和母親屆時可別嫌我們母子呱噪才好。”

還以為父母不知道她的心結呢,原來他們都知道,那就更是她不孝了……不過萬幸都過去了,以後一切都只會越來越好的!

朝廷收到捷報後,很快便頒下了專門針對漠北的十餘條政令,以穩定民心,休養生息,畢竟漠北也是大鄴的疆土,漠北的子民也是大鄴的子民,總不能因為叛賊宇文炤不少,就遷怒當地無辜的百姓。

很快進入三月,漠北初定,宇文修下旨設漠北都護府,命周四平鎮守,厲兵秣馬,與九邊總兵府一起,拱衛大鄴的江山和百姓。

四月,大軍班師回朝,沿途百姓夾道歡迎,主帥李慎軍紀嚴明,與民秋毫無犯,王師越發民心所向。

而宇文倩也在此期間,經過一日一夜的陣痛,平安生下了一個六斤半的女兒,母女平安。

簡潯看著宇文倩喜極而泣的眼淚,還有胡嚴抱著女兒,就跟抱著全世界一般珍視與滿足的神情,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圈,果然苦難以後的幸福,才越發顯得彌足珍貴麽?

五月,李慎與簡澤等人順利抵達盛京,朝廷論功行賞,李慎封了忠勤伯,接替其父李如海,任大同總兵,繼續戍守山西,簡澤功勞小些,不過撈了個四品的只會僉事,但以他的年紀,這已經算得上厚賞了,何況經此一役,他還註定前途一片光明。

以致崇安侯府的門檻,一時間差點兒沒讓媒婆給踏平了。

這一年,大鄴果然從頭至尾都風調雨順,並且接下來兩年都如是,老天爺終於在看夠了老百姓們的苦難後,大發慈悲,開始恩澤他的子民了。

更兼攝政王宇文修與首輔平雋愛民如子,輕徭薄賦,整頓吏治,嚴懲貪官汙吏和地方豪強,整個大鄴的風氣都為之一新,老百姓終於在流離失所了多年後,重新嘗到了何為安居樂業,大鄴也終於又有中興強盛,海清河晏之象了。

時間不緊不慢的進入嘉興六年,小皇帝宇文翀開始出閣念書。

卻不知是天賦不夠,還是小孩子頑皮、沒有定性,怎麽也坐不住,怎麽也念不進去書,一個月下來,竟連《三字經》都背不下來,還氣跑了三位太傅。

與此同時,一個流言開始悄悄的在皇宮流傳開來,漸漸更是傳得宗室、勳貴和文官三大圈子都知道了,那就是小皇帝的生母淑太妃,據說竟是先帝的嫂子,二人當年茍合後,明貞帝便偷梁換柱的將淑太妃給救了下來,然後方有了小皇帝。

如此一來,小皇帝的出身就實在有那麽些不光彩了,若是尋常人家也就罷了,他可是生在天家,還是君臨天下的一國之君,這樣的出身哪裏配得上?

百官因此陸續上本,請求攝政王和首輔徹查此事。

小皇帝卻越發頑皮,還在早朝時,大罵老臣,口口聲聲:“當皇帝無聊死了,朕不要當了,朕只想玩兒,天天玩兒的,什麽都不做,只是玩兒……王叔,不然你替我當這個皇帝罷?”

小皇帝一開始可能只是無意喊了這句話出來,但喊出來以後,便覺得這個主意簡直再好不過,自此時不時的就要念上一回,並終於於嘉興七年的正旦,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兒,第一次正式提出了禪位。

宇文修自是堅決推辭,小皇帝卻是心意已決,又於二月二龍擡頭和端午節兩次大朝會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兒,第二次第三次提出禪位,並且說若攝政王再堅決不受,他便出家為僧了。

百官見小皇帝的心意已無可回圜,也因此苦勸攝政王以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為要。

宇文修堅辭不過,終於同意即位,是為新元帝。

尊生父睿郡王為親王,世襲罔替,冊正妃簡潯為後,遜帝宇文翀為平親王,世襲罔替,其母淑太妃為平親王太妃,許其出宮隨子別府而居。

同時大赦天下,與民休養,廣開恩科,招賢納才,以期能真正海清河晏,八方來朝。

“皇上回宮——”

登基大典後,宇文修沒有在前面多做停留,徑自回了後宮。

就見簡潯正抱了盂盆吐得面無血色,他忙搶上前幾步,給她拍起背來,臉上沒有半點嫌棄之色,反而只有心疼與嗔怒:“我早說了,咱們已經有昀哥兒曜哥兒了,很不必再生了,你偏不聽,如今知道難受了罷?這一次,絕對是最後一次了,不管你以為怎麽說,我都絕不會再松口,你也休想再換我的藥了!”

簡潯有氣無力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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