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咱們往他臉上塗點東西怎麽樣。”說著他便拿起了黑色的記號筆。肖時欽一臉無語地看著正撐著頭思考著該畫點什麽的蘇沐秋，有點哭笑不得。

本來以為會是場動人的生離死別——事實上也確實是如此，但此時此刻的場景讓他嚴肅不起來。

還是有點心酸的。他想，身為戰士，他明白直面最後時刻的心情。

趁著肖時欽走神的當口，蘇沐秋已經在葉修的臉上完成了他的大作。他心情很好地放下了筆，轉過身沖肖時欽笑了笑。

“我走啦。”他說，“以後還得靠你們多多照看葉修了，他從小就生活不能自理的。”

蘇沐秋揮了揮手，對肖時欽說：“再見啦。”

肖時欽想，怎麽這最後的告別，成了和我告了呢？

下一個瞬間，蘇沐秋永遠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葉修慢慢睜開了眼睛，伸了個懶腰。

肖時欽仔細地端詳著他，他的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的遺憾，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傷感。

什麽都沒有，就像他下一秒鐘閉上眼睛，蘇沐秋還會出現一樣，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他和你說什麽了？”葉修揉了揉眼睛，問肖時欽。

“說你生活不能自理。”

肖時欽看清了葉修臉上，蘇沐秋用黑色記號筆寫下的字。

是一句話。

看清的一瞬間，肖時欽突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他趕緊掩飾般地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

手搭在門把上，肖時欽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和聲音，然後對葉修說：“葉神你最好去衛生間洗把臉，恢覆一下精神。”

這件實驗室旁邊的衛生間，洗手臺前有鏡子。肖時欽知道，葉修已經能看到那句話。

站在洗手臺前，葉修哭笑不得地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臉。他閉了閉眼睛，知道蘇沐秋再也不會出現了。

精神網比平時更輕松了一些，也變得更沈重了一些。這樣覆雜的感觸，只有葉修能感受得到。

他伸出手，摸了摸鏡子裏映射出來的那句話。

蘇沐秋的字完全不像他臉蛋那麽漂亮。他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葉修嘲笑過他很多次。

“我們之間是不需要告別的。”葉修這樣輕輕地說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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