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到吳羽策，已經是大戰過後的第三年。

彼時的虛空已經是新聯盟中一支頂尖戰隊，正副隊長平時工作很忙，王傑希在聯盟總部遇到來述職的吳羽策，著實是吃了一驚的。

他看上去和三年前一點變化都沒有，身姿挺拔，制服穿得一絲不茍，臉上始終淡淡的神情，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這幾年關於他的傳言不少，大戰剛剛告捷時，有人說他馬上就會退役的，有人說他透支過度很快就會崩潰的。後來他既沒退役也沒崩潰，又有人說他私自暗中和某個向導結合的。

他始終沒有做過任何回應。

“去坐坐？”王傑希沖他招了下手。

“好。”吳羽策點了點頭。

兩個人坐在聯盟總部樓下一家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最近聯盟剛剛經歷完轉型的陣痛，大戰中獲得榮譽勳章的英雄被印在各種新政府維新維穩的宣傳海報上，此時吳羽策和王傑希兩人穿著戰隊軍禮服，腳踏長靴，腰間的榮譽佩刀隨手放在一邊，悠閑地坐在桌前喝咖啡但腰背依然挺拔的身影，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

有小姑娘遠遠地站著，掏出手機悄悄偷拍。還有膽子大一點的，直接沖兩個人揮手。

吳羽策朝著不遠處一個一直拼命打手勢舉著手機的小姑娘微微笑了一下，又看向王傑希：“上次軍演微草又是冠軍，還沒來得及恭喜你。”

“知道你忙。”王傑希心裏其實是有點擔憂的，但表面上沒表現出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問一下，“你現在應該不用外向力了吧。”

吳羽策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也沒什麽值得再用的地方了。”

王傑希發現，大戰過後，吳羽策反而變得愛笑了。盡管他的笑也是淡淡的，漫不經心的樣子。

就像戴上了一個保證安全的面具，不會出錯。

這兩個人彼此太熟悉了，心知肚明，反而無話可說。他們默默無言地喝完咖啡，一起走出大樓。時值初夏，樹葉繁茂，鳥語花香的，陽光明媚又不灼人，到處都是一派生機勃勃的好氣象。

吳羽策看著這眼前的景象，突然說：“真好啊。”

王傑希停下腳步，扭過頭看著他。

吳羽策笑著說：“他一定很喜歡。”

他嘴角彎彎的，揚起一個非常好看的弧度，笑容暖暖的，一點不像從前冷淡疏離的樣子。

但王傑希從他的眼睛裏看到落寞和悲傷。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王傑希問他。

“想去看看方銳。”吳羽策回過頭看著他笑，“一起嗎？”

王傑希點頭：“一起吧。”

方銳所在的療養院就在聯盟總部的後面不遠處，走路大約十五分鐘的距離。兩個人來到方銳的病房，剛好看到蘇沐橙也在裏面。

大戰中的英雄在療養院有最高級別的優待。方銳的房間有扇很大的落地窗，這是當初在選房間時，葉修親自拍板選定的。他說方銳真誠的眼睛一定得配個大點兒的窗戶才行。

方銳很喜歡晴天，就像他整個人一樣。

此時此刻方銳坐在輪椅裏，面沖窗外，留給王傑希他們一個背影。蘇沐橙坐在他身邊，正削著一個蘋果，把果肉削成小塊，用牙簽挑了一塊送到方銳嘴邊餵他吃下去。

見到王傑希和吳羽策，她朝兩個人笑著打了聲招呼。

吳羽策先走進去：“他今天精神還行？”

蘇沐橙嘆了口氣：“這還能有什麽區別。”

王傑希走到吳羽策身邊，看著坐在輪椅裏的方銳。

身形還是消瘦的，臉頰多了平緩的銳利。他靜靜地坐在那裏，眼睛平平地看向窗外。吳羽策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沒有什麽反應。

“還是沒找到合適的向導嗎。”吳羽策看著方銳柔軟的頭發，腦袋頂有個璇兒。

“連方副和張副都做不到，應該是很難了。”蘇沐橙又將一塊蘋果遞到方銳嘴邊，方銳面無表情地吃了下去。

他們說，我們必勝。任何一個圓滿的故事裏，正義終將戰勝邪惡。

沒人願意多說那背後的代價是什麽。

從療養院出來，正值黃昏，天邊有溫柔盛大的晚霞。王傑希和吳羽策就此道別，吳羽策看著王傑希，這個曾經一同並肩奮戰的戰友同僚。

他說：“再見。”

王傑希看著他，他的臉上掛著清淺的笑意，笑容發自內心，配合著他淡淡的眉眼，淺的像是馬上就要融化在夕陽裏。

吳羽策說：“再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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