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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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柳兒與阿茶一同收拾碗筷,蕭乾則是與君泠坐在亭子裏聽雨聲,誰都沒有說話。

蕭乾十分愜意,甚至想打個盹,也是奇怪,君泠雖眼盲卻又好似生了雙天眼一般,察覺了蕭乾的困意,十分善解人意地說道:“蘇公子若是倦了,便趴著休息一番吧。”

“啊?”蕭乾看了看硬邦邦的石桌犯了難,這如何睡得?

“蘇公子難不成還想進內室?”君泠語調平平,不熟悉她的人以為她是在嘲諷,但經過這一上午的相處,蕭乾知道這人早已經吐槽人吐槽成了習慣,並無多大惡意。

“君泠說笑了,我只是擔心我睡著了,你會無聊。”蕭乾尷尬一笑。

“不,我喜歡這樣的雨天,靜坐著,無人打擾。”

蕭乾不想說話了,她活了十八年還是頭一回見君泠這樣每句話都能把天聊死的人,她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側著頭看著君泠,她今日向她請教了諸多創作上的問題,她說得十分詳盡,不知等她問玄門的事情時,她是否也會如今日一般如實相告。

君泠覺得有些口渴,便伸出手在桌上摸索茶杯,蕭乾見狀,搶先一步將茶杯遞進她手中,君泠皺了皺眉:“我自己可以,不必勞煩蘇公子。”

蕭乾察覺到君泠的不悅,心中暗惱:為何君泠眼盲,若不是眼盲,她只需在她跟前露幾回面,不愁套不出想要知道的消息。

現下,即便是拋媚眼也全是給了瞎子,沒半點用處。

蕭乾忽地想起女將軍異聞錄中,女將軍曾與一女子義結金蘭,爾後互相扶持走過很艱難的一段時光,榮珺大長公主是否有與人結拜過,歷史上並未有記載,十之八九是這君泠杜撰的,她既杜撰了這一情節,想必心中對這結拜是有幾分認同的,於是她坐起身,饒有興致道:“我覺得與你實在投緣,不若結為異姓兄妹如何?”

君泠正在喝茶,聞言差點將口中的茶水噴了出來,她從腰間摸索一番拿出手絹,輕輕擦了擦嘴角,難得有了笑意:“兄妹?敢問蘇公子貴庚?”

“十八。”蕭乾回道,根據時下的一般習俗,女子一般十八歲前便出嫁了,因而在她看來,君泠最多也就十八歲,說是兄妹並無不妥之處。

“小女二十又七了,便是結拜也該是姐弟。”君泠放下茶杯,面向蕭乾。

蕭乾很是震驚,從皮相上看,君泠實在不像近乎而立之年的人:“君泠看起來頂多十八,可否告訴我平日是如何保養的?”

“少笑。”君泠恢覆了平淡面容,“這樣便不會有褶子。”

蕭乾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臉蛋,要知道蕭乾平日與人來往都是掛著笑的,不知積了多少褶子,於是她刻意斂了笑意,端肅著一張臉說道:“既如此,那我們便結為姐弟如何?姐姐一女兒身在這帝都生活,難免有不便之處,需要男子出面。”

君泠摸不清蕭乾究竟想要做什麽,於是便應下了。

柳兒與阿茶收拾妥當之後,便到了涼亭服侍,走之前,蕭乾還是笑著與君泠搭話,而此時卻是繃著一張臉,似乎鬧了不愉快。

阿茶疑惑地看了柳兒一眼,柳兒也一臉懵,蕭乾這是第二次到府上拜訪,還是頭一回見她這樣嚴肅。

君泠“看”向柳兒吩咐:“我與蘇公子已經結為異姓姐弟,下次蘇弟到訪,直接讓他進來便是。”

“啊?”柳兒一時沒反應過來,嘴張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看向蕭乾,蕭乾點了點頭:“不錯。”

阿茶也是一臉莫名,方才蕭乾的臉色可不像是結了異姓姐弟,反倒是像結了仇家。

蕭乾察覺了阿茶的疑惑,解釋道:“泠姐方才傳授了我保養的法子,少笑便老得慢些,日後你也莫要嘻嘻哈哈,仔細起褶子。”

阿茶ヽ(ー_ー)ノ

雨勢漸小,君泠眉宇間有了倦意,蕭乾十分識相地告辭。

剛回到宮裏,便接到了皇帝的口諭,讓她從明日起開始上早朝參議朝政。

另一廂掖庭中,蕭衍與崔公公一同進了屋,問起玄門如今的情況,再將皇帝目前的舉動一說,崔公公搖了搖頭,許久不說話聲音有些啞:“玄門並沒有出事,那處地方不是我們常駐的陣地。”

蕭衍這才松了口氣,但很快又提了一口氣:“崔公可覺得父皇是在試探我們?”

崔公公佝僂著背思索一番再搖了搖頭:“奴才認為不是,這樣實在打草驚蛇。”

蕭衍也覺得有理,靠著椅背坐下:“我在崔公這小憩一會,崔公自忙去吧,半個時辰後來叫我。”蕭衍實在五歲時才到淑妃跟前養著的,再之前便是由宮人們養著,雖說皇帝派了乳母照顧他,但崔公是他生母死前囑托暗地裏照顧他的人,在很多乳母不在的時候,都是崔公陪著他,在崔公這,他常常能睡個好覺,但自從他被養在淑妃膝下,這樣的時間並不常有。

鳳鳴閣中,西泠拿著蕭寧遣人送來的花瓶和雛菊進了屋,尋個合適的地方擺著,陸晴晚見她搗鼓了半天,也沒尋到滿意的地方,便指了指美人榻旁邊的幾案:“擺在那處吧。”

西泠擺好後,也覺得滿意:“小姐總是好眼光。對了乞巧將至,到時候可以采些花搗成汁來塗指甲。”

“這麽快便要到乞巧了麽?”陸晴晚有一陣的恍惚。

說到乞巧,西翠興奮起來:“到時候啊,小姐我們出去看燈會吧。”

陸晴晚點了點頭,忽地臉色有些不太好,她隱約記得前世這一年的乞巧節,青州遭了水患,不少百姓流離失所,後又因為處理不當而導致瘟疫橫行,死傷無數。

“小姐,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麽?”西泠上前扶著陸晴晚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水。

“無礙。”陸晴晚勉強笑道,這場瘟疫延續了又兩月之久,最後整個青州城被燒了個一幹二凈才止住了這場瘟疫。

她之所以如此清楚,是因為她的外祖父是青州的縣令,當時瘟疫發生時,母親帶著她回了青州,但被官兵攔在了城外,眼睜睜看著青州城被活活燒沒了。

現在她似乎還能聽到那時城門內病人的慘叫,漸漸停止地撞門聲以及城墻上墜落的燃燒著的屍體。

作者有話要說:  真希望每一章都能有小可愛的留言(瘋狂暗示.jpg)這樣就不會因為覺得單機而沒有動力存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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