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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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翁,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辦?”我心裏亂糟糟的,便問阿翁。

阿翁看著我,目光很沈,叫人看不懂他什麽情緒。隔了好久,他才說:“看得出,你很喜歡他,既是喜歡,那便去吧。我的小公主一向勇敢,即便未來艱險重重,阿翁相信,你也一定可以應對的。”

阿翁說著,眼神裏的深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溫和的笑意,不知道是他想明白什麽了,還是如何。

一日後,我告別了阿翁、赫失、阿渡和表哥,跟著裴照回了西州。

不知不覺,我已經離開西州一月有餘了。王城的變化倒是不大。裴照的意思,是想讓我先去一趟西境安護府,他們的太子在那裏。我猶豫許久,沒有點頭,而是回了王宮。

越是靠近王宮,我便越想阿爹和阿娘,還有明遠娘娘。阿爹肯定生我的氣了,因為我亂跑,阿娘也會生我的氣,因為兜兜轉轉,我還是要嫁到?N朝去,還是要跟她千裏相隔。

我還沒進王宮,就聽到宮裏響起了喪鐘,一聲又一聲,像是敲擊在人的靈魂上一樣,悲涼到了骨子裏。

宮裏的喪鐘是王上或者某位娘娘離世才會敲響的。

這個時候……莫非是明遠娘娘?

聽到喪鐘,宮人都駐足默哀,我也停在原地,默默註視著明遠娘娘寢宮的方位。阿娘不喜明遠娘娘,因為覺得明遠娘娘得阿爹的喜愛。其實,明遠娘娘也是一個可憐人,她是?N朝的公主,來西州和親的,初來的時候,嫁的是我的伯父,伯父去世之後,按照西州的傳統,她又只能嫁給我的父王,她溫婉賢淑,待人和氣,經常會跟我說起中原的一些有趣的事。看得出,她是很想再回上京看看的,但已經來不及了。

明遠娘娘沒有兒女,因此總將我當成她的女兒來看待。因為她是外族人,宮裏真正關心她的人不多,或許除了我和阿爹,沒人真的希望她好。她仿佛坦然接受她的命運,從不抱怨,她嫁過來有十幾年的光景,每一年每一天都在為西境和中原的安定付出,現在,她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我沒有她那麽偉大,我只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若是顧小五不是中原的太子,我是不願嫁去中原的。

接著幾日,整個王城都籠罩著明遠娘娘殯天的悲涼中,我跟哥哥姐姐們一起祭拜明遠娘娘,送她最後一程。

顧小五也來了,哦,不對,應該叫他李承鄞,他身著素色衣袍,以玉冠束發,矜貴冷冽,跟顧小五完全是兩種人。

他的名字還是師父告訴我的,師父說,他是中原皇帝的第五個兒子,而他的生母姓顧,所以,他的化名叫顧小五。

李承鄞的傷還沒好,都不能久站,是裴照摻著他來的。在明遠娘娘的靈堂前,我看到他紅了眼睛。多日未見,他好似瘦了很多,神色也不好,他本就生得白凈,這下更顯蒼白了,站了沒一會兒,便咳嗽起來,看上去挺可憐的。

我們從頭到尾都沒說上一句話,只是隔著人群,遠遠對視了片刻。其實,因為身上的傷,他也就待了片刻而已,他走出靈堂了,我才發現他腰上的腰帶,還是在丹蚩時,我給他系的那一條。

******

因為明遠娘娘突然離世,闔宮上下都要著素,這段時間不宜嫁娶,我和李承鄞的婚事推到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再議。

阿爹同意和中原聯姻,跟朔博算是撕破臉皮了,朔博雖然在和丹蚩的一仗中大敗,但依舊在茍延殘喘,隔三差五就有人挑事,燒殺搶掠無所不用其極。

李承鄞又要出征了,朔博太猖狂,中原皇帝已經下了令,要圍剿朔博,李承鄞作為統帥,勢必要到現場督戰。可,也不知道他的傷好得怎麽樣了。我回來後一直待在王宮,他也一直在西境安護府養傷,自明遠娘娘出殯那日相見後,我們又十餘天沒見了。

不是我不想去見他,我只是不知道見了面該說什麽。他呢?我不知道他怎麽想的,或許忙著平亂,或許只是在養傷,又或許,是不願見我……

戰場是兇險的,聽到他要出征的消息,我又焦灼起來。我拿出第一次見他時他留下的布條,發著呆。

“公主擔心太子殿下,去找他不就好了。”迪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嚇我一跳。

“我才不擔心,他是太子,身邊高手如雲,哪裏需要我擔心。”我立即反駁。

迪莫將手上的點心盤放下,“公主,既然你不想見他,我這就去回稟他,讓他自行離開。”

“等等,你剛剛說什麽?”我叫住迪莫。

迪莫說:“太子殿下的車輦停在王宮宮外,欲見公主一面……”

“李承鄞來了?”我這下坐不住了,拉著迪莫的袖子問,“你看我這身著裝出宮合適嗎?”

迪莫看了看我,神色奇怪: “公主要穿寢衣去見太子殿下?”

我低頭一看,我身上確實還穿著寢衣,而且還沒梳妝,面上一熱,沖迪莫道:“迪莫,你趕緊幫我拾掇一下。”

迪莫高深莫測地笑了一下,然後給我著裝整頓,花了兩刻鐘才弄好。我穿上鞋就跑,跑到了宮門,才放慢腳步,心想:我幹嘛要跑呀,丟臉死了,我才不是急著要見他呢。希望他沒瞧見我這副樣子,不然,他指不定在心裏取笑我。

我看到宮門的左側停著一輛氣派的馬車,就慢吞吞地走過去。誰知,掀開車簾一看,裏面是空的。我一轉身,就對上了李承鄞,嚇得我簡直魂飛魄散,他走路怎麽沒聲音的?我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李承鄞!”

他好似笑了,眼裏閃過一絲狡黠,輕道:“你膽子可真小。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他好似跟我想的不一樣,並不是那麽高高在上。

“走,上車。”他說著就拉起我的手,將我塞到車輦裏,然後他也坐了進來。車輦本就不大,他一進來就顯得擠了,我們幾乎肩挨著肩。我不自在地想往一邊挪,他卻擡手攬住了我的肩,說:“你再過去,可就磕車欄上了。”

我只好坐著不動。

馬夫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趕著馬車徐徐向前。我一點也不喜歡坐馬車,走得東倒西歪的,不是磕車上,就是磕李承鄞身上,丟臉死了。

李承鄞心情好似不錯,一邊嘲笑我,一邊咧嘴笑,我實在不知道有什麽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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